蘇染霜沒有借口季梟寒的話,她站起身來,淡聲道:“我再去取水蛭過來給你療傷。”


    “外麵安全麽?”季梟寒擔憂的問。


    蘇染霜看了他一眼,淡聲說:“那人已經走了。”


    翌日。


    因為不斷用水蛭給季梟寒吸血,蘇染霜要求季梟寒吃補血的食物,親自下廚給季梟寒做了道能補血的豬肝湯。


    偏季梟寒最不喜歡吃的東西,就有豬肝。


    看到季小馬端來的豬肝湯,季梟寒將臉別到一邊,沒有說話。


    季小馬沒好氣的將湯放下說:“蘇姐姐說了,你若是不吃,那日後她便再也不會給你做湯,反正你死了便死了,跟她沒大關係。”


    “補血非要吃這個麽?”季梟寒別扭的看著季小馬,嚴重懷疑他們一起合夥整自己。


    果然,季小馬純良的笑:“是啊,就是知道你不吃這,所以特意給你做的,那侯爺你吃還是不吃?”


    季梟寒:“……”


    “若我是你,蘇姐姐讓我吃穿腸毒藥我都吃,更何況她不是讓你吃毒藥,而是救你命的藥。”季小馬將湯推到季梟寒麵前。


    季梟寒鐵青著臉,大口大口的往嘴裏塞。


    沒多久便將那一碗湯幹了個底朝天。


    季小馬從桌案的果盤裏麵拿出一個大水梨咬得卡茲卡茲,見季梟寒吃完,他笑著說:“其實也沒那麽難吃的對不對,季侯爺?”


    “我吃完了,告訴她!”季梟寒的語氣,倒是有些賭氣的成分了。


    好吧!


    季小馬將湯碗端走,坐在季梟寒麵前,慎重的說:“昨夜我去探了那貨郎的家,我沒在他家發現所謂的惡魔丸的母蟲,但是卻發現另外一個東西。”


    “什麽?”聽季小馬說他發現別的東西,季梟寒正襟危坐,等著聽答案。


    季小馬到:“我在那人的密室裏麵,看到一個女子的閨房,閨房的床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有一個女子的側臉,可是即便是側臉,我也認識她。”


    “是誰?”季梟寒問。


    季小馬說:“是侯爺的母親,我們家的已故的夫人。”


    “我母親?”季梟寒驚訝的看著季小馬說:“你確定你沒有看錯麽?”


    季小馬點頭說:“沒看錯,確實是你母親,蘇歡歡說過,貨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讓你身敗名裂,但是蘇歡歡並不知道他給蘇歡歡的毒藥,能在五年後要了你的命,她不知道但是貨郎知道,貨郎是想讓你先身敗名裂,再痛苦的死去。”


    “他的目的是什麽?”季梟寒搞不懂,能有這樣的心思,想讓自己先身敗名裂妻離子散再痛苦死去的心思,那這個人一定是恨極了他的。


    季小馬搖頭說:“他的心思很迷,你說若是他因愛生恨,想要報複夫人,那也不應該這麽恨你呀?”


    “為什麽不能?”季梟寒艱難的坐起身來,“若是他覺得是我害了母親,害他得不到母親,或是我害母親無法追逐自由,他就有可能這麽恨我。”


    “侯爺的意思是說,他有可能是愛慕夫人的人?”小馬對這個結論也是很驚訝的。


    季梟寒頭疼得緊,他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沉痛的說:“當年調查蘇文軒的時候,我知道其實父親到死的那天,心裏想的還是溫小婉,母親在父親身邊,自然是不快樂的,這麽多年不快樂的日子,母親一定是痛苦的,若是那貨郎想替母親報仇,而父親又死去,那作為父親的兒子,我自然就是下一個該死的人,因為我也可能是讓母親無法舍棄的原因。”


    “那……現在怎麽辦?”季小馬問。


    季梟寒仰頭冷聲說:“不知道該怎麽辦,能有這樣扭曲的愛戀,這個人必然是偏執的,隻能看一步走一步。”


    “你說,母蟲能在他手上麽?”季小馬問。


    季梟寒搖頭:“要想確定,那就放出消息,說我已經病入膏肓,毒入五髒,若是母蟲在他手裏,他會露出破綻,若是在蘇歡歡手裏,蘇歡歡也會露出破綻,還有一點,張庭之不是想將淩霄公子趕出去麽,這樣虛虛實實的將消息放出去,驅趕淩霄公子也變得有理有據。”


    “可是,也有可能讓淩霄公子孤注一擲,就此發難。”季小馬說。


    季梟寒思忖了一下說;“待我腿傷好一點了再說吧。”


    沒多久,張庭之出現,他是來跟季梟寒要答案的。


    季梟寒將腿撩起來給張庭之看,“你看,我現在在治傷的關鍵時刻,等我腿傷好些了,再驅逐他吧,我擔心你現在就驅逐他,會被他反而鑽了大空子。”


    “侯爺的意思是?”張庭之不是很理解。


    季梟寒冷笑,“這幾年我是生病,不是傻,這幾年我全心全意的跟淩霄公子爭鬥,對他我還是有所了解的,現在我沒動他,是因為我需要他製衡皇帝,讓皇帝不敢輕易動我,這幾年,自從淩霄公子公開打著報仇的名號出現後,皇帝的身體每況愈下,我在等。”


    他說的隱晦,但是張庭之卻懂,他點點頭說:“也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確實做不了什麽,那就再等等吧?”


    此時,蘇梅雲也隨張庭之來了韓府。


    看她挺著大肚子艱難的坐下來的樣子,蘇染霜責備道:“都已經這麽大肚子了,還往我這裏跑,你身子不好,就乖乖呆在家裏養著呀?”


    “呆在家裏也是與婆婆鬥智鬥勇,我就想出來透透氣。”蘇梅雲坐下後,才跟蘇染霜撒嬌。


    蘇染霜無奈的看著她說:“你那位婆婆,還在跟你鬥麽?”


    “人家都是婆婆跟兒媳一起鬥小妾,我家倒好,公公的小妾對我好的不得了,倒是我自己的婆婆,整天就想著怎麽讓我不痛快。”蘇梅雲臉色不是很好,說起婆婆,更是氣的牙癢癢。


    蘇染霜不知該怎麽勸她好。


    見蘇染霜這般看著自己,蘇梅雲又笑了,“你別這樣大姐,當年你與侯爺幫我那一次,將她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對付小妾去了,我的壓力已經小了很多,今日我這是矯情勁上來了,心情不好才跟你碎嘴子,我家祖父公公還有我丈夫,那麽多小媽,還有我兒子都向著我,我婆婆她不敢對我怎麽樣的。”


    “你婆婆那個人,她自己不痛快,自然會給你不痛快的,你反正也都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來了,便忍忍,她也不敢太過分,過分了多的是人給你出頭。”蘇染霜笑著說。


    蘇梅雲轉移話題問:“我聽說侯爺不太好,是怎麽回事?”


    “嗯,大概是被他身體裏麵的毒影響,他的傷口不能愈合,還有大麵積的壞死,不過我找到辦法應對了,想必過幾日便能有效果,加上他自己身體也不錯,應該很快就能複原。”蘇染霜解釋說。


    蘇梅雲看著蘇染霜,糾結了半天,才說:“大姐,我見你這次回來,他的態度改變了很多,庭之也說,他便是還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來,但是現在卻總是將你放在第一位,既然你還喜歡他,便不要委屈自己,能過就繼續過下去吧?”


    “誰說我還喜歡他?”蘇染霜斜睨蘇梅雲。


    蘇梅雲嘿嘿傻笑,“我說的。”


    “你哪隻眼睛看見的?”蘇染霜又問。


    蘇梅雲指著自己的眼睛:“兩隻都看見了,我知道你的,你若喜歡上一個人,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你不會中途放棄的。”


    “你比我還了解我自己麽?我倒是不覺得我自己還喜歡誰,我隻是不想讓風月關大亂而已,你也別想多了,有時間就多想想怎麽管家怎麽照顧好一家老小,有這麽多讓你操心的事情你還不夠,還來操我的心。”蘇染霜嗔罵道。


    蘇梅雲笑:“那我不是想著大姐你,想你也得到幸福,這才多嘴的麽?”


    蘇染霜沒理會她,她很逃避說季梟寒的問題。


    對蘇染霜而言,最好的狀態就是,季梟寒安好,然後她離開,帶著她的家人生活安好,如此兩不相幹,是最好的選擇。


    蘇梅雲見蘇染霜真的不快,便轉移話題說:“芷兒呢?”


    “大約去那人那裏瘋去了。”蘇染霜沒好氣的說。


    蘇梅雲笑說:“我給她做了好些小衣服,還有鞋子,還有我讓庭之去搜羅的玩具,你讓她看看唄?”


    說著,就有人抬了好幾口大箱子進來,吃的玩的用的,衣衫鞋子都占了三大箱。


    “我說她還是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你做這麽多衣衫,她哪裏穿的了,到時候還沒穿上就已經小了。”蘇染霜被氣笑了,“你自己懷著孩子,你不累麽?”


    “有些是我之前便做好的,想著等你孩子出生就給他穿,男男女女的我都有準備,後來男孩子的我都給我家那小子了,女孩子的便留著,現在再添置一些,也沒費什麽功夫,你女工雖好,但是你不是忙麽,我就自作主張,給芷兒多做了些,反正這是我這個做小姨的一點心意,你可不能不收。”蘇梅雲呲牙笑著說。


    蘇染霜哭笑不得,“可我都沒能給你的孩子準備什麽?”


    “若不是你,他們都不能來這個世上,你把最好的都給他們了,還要給他們什麽啊?”蘇梅雲哭哭笑笑的問。


    蘇染霜摸了摸蘇梅雲的腦袋,“好了,都已經快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別哭了。”


    張庭之衙門還有事情要忙,沒多久就將蘇梅雲帶走了。


    蘇染霜坐在躺椅上,搖晃著自己說:“梅雲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上一個我不在她身邊,也沒趕上送東西,這個卻要送些好東西的。”


    “蘇姐姐你的那些產業呢,去管侯爺要回來啊,到時候您要送什麽便送什麽,我去幫您給她家孩子定一株金銀樹都成。”季小馬笑著說。


    是啊,蘇染霜想,“我都已經回來了,也該去清算一下我的那些產業了。”


    蘇染霜從躺椅上起來,淡聲問:“季梟寒在休息麽?”


    “他頭疼,睡不了。”季小馬道。


    蘇染霜笑了笑說:“那我便去問問,我的那些產業,他們都是怎麽處理的?”


    屋裏,季梟寒放下書,揉了揉他劇痛的頭,無力的靠在床頭,也不知在想什麽。


    蘇染霜進門,他苦笑了聲:“是不是我一天想不起跟你的往事,我就得一天天的經受頭疼的折磨?”


    “你頭疼,或許是那毒蟲在你腦子裏麵啃食你,所以你才會如此頭疼難忍,與你想不想的起來往事沒什麽關係。”蘇染霜坐下來,拿銀針給季梟寒緩解了下,“既然疼得受不住,為何不說?”


    “我想記住這種痛,隻有這樣無時無刻的痛,才能讓我無時無刻的記住,我曾錯過了你,我才會更加珍惜我現在擁有的一切。”季梟寒深情款款的看著蘇染霜說。


    嗬!


    蘇染霜涼薄的笑:“那我先請侯爺好好想想,以前帝後賞賜給我的那些產業,可還在你手裏?”


    “這些都歸蘇歡歡管理,我沒聽說過你關於你的產業。你可還記得那些東西?”季梟寒坐直身體問。


    蘇染霜點頭:“我的東西我自然是記得的,蘇歡歡她若是敢動我的東西,那我倒是有了懲治她的由頭,季侯爺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大約還需要去一次侯府,當然我去過之後,侯府可能會有些亂。”


    說得可真含蓄。


    季梟寒哭笑不得的看著蘇染霜說:“你高興就好。”


    侯府。


    蘇染霜跟季小馬兩人大搖大擺的出現,看到他們,門房不敢阻攔,連忙將中門打開,迎蘇染霜進屋。


    一聽說蘇染霜來了,季老夫人便鬥誌昂揚的來了。


    兩人在前往蘇歡歡院子的路上遇見。


    季老夫人攔下蘇染霜問:“你來這裏做什麽?我孫子的身體可好些了?”


    “季老夫人,我蘇姐姐今日來,是與蘇歡歡有些私人恩怨要解決,這私人恩怨可說是私人的,也可說是與侯府有關的,你們侯府的人若是不阻攔,這事便與侯府無關,若是您進今日阻攔了,那這事就與侯府有關了。”小馬淡聲道。


    季老夫人看著小馬,冷冷嘲諷:“小馬啊小馬,幾年沒見,你倒是將自己從侯府摘除幹淨了?”


    “自然,當初侯府的人殺我的時候,我欠侯府的,便已經還清了,老夫人既然要讓侯府置身事內,那我們也沒辦法了?”季小馬得知季老夫人對蘇染霜做的事情後,就對這位假慈悲的老太太沒有任何好感了。


    “等等……”季老夫人問:“我都不知你們說的是什麽意思,既然你們是要來尋蘇歡歡的晦氣,那至少要告訴我一聲,到底是為了何事吧?”


    “何事?”季小馬冷笑:“蘇姐姐四年前離開侯府的時候,自己的產業是完全沒帶走的,現如今她回來了,你們侯府也沒有將屬於她的東西還給她,當然,您可以說這幾年您不在家中,不知蘇姐姐產業的事情,那這件事就與侯府無關了,但是蘇歡歡卻是一定知道的,蘇姐姐的產業那是皇帝陛下與皇後娘娘禦賜的,蘇歡歡將她的產業據為己有,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喲!


    季老夫人臉色一變,當即讓路:“這與我們侯府沒有半點關係,這完全是蘇歡歡個人的行為,那些產業也不曾入侯府的賬,遠安郡主要耍郡主的威風,也不能對我這個老太婆耍,去找您的妹妹去吧。”


    說罷,季老夫人將路讓開,由著蘇染霜去了。


    晴嬤嬤擔憂的問:“老夫人,您覺得蘇染霜會對蘇歡歡怎麽樣?”


    “她會顧及夜白,而不敢殺蘇歡歡的,她不過就是想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去而已,我們隻管在一旁看好戲便是了,這是他們姐妹的事情,讓他們狗咬狗去吧。”季老夫人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她伸出手,晴嬤嬤搭著她的手,兩人消失在蘇歡歡院子門口。


    蘇染霜進到院子,守門的看見她,連忙行禮:“見過夫人。”


    蘇歡歡正在屋裏上藥,聽見有人叫夫人,她看了管事嬤嬤一眼,管事嬤嬤連忙出來查看,見蘇染霜站在門口,管事嬤嬤連忙退回去說:“夫人,是蘇染霜來了。”


    “給我穿好衣衫!”蘇歡歡強打起精神,讓管事嬤嬤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她才高傲的說:“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見我?難道還怕我給你下毒不成?”


    “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是一點羞恥心都沒有麽?”蘇染霜走進門,冷冷的看著蘇歡歡。


    盡管蘇染霜衣著樸素,可是她往門那裏一站,就是比蘇歡歡吸引人的目光,蘇歡歡嫉妒的看著蘇染霜,她無法理解的是,這四年如此苦難,她自己帶著孩子,是如何保持如此得一如四年前的?


    “你來就是問我有沒有羞恥心的麽?”蘇歡歡冷笑:“自從你搶走我的夜白哥哥那天起,我就已經沒什麽羞恥心了,你滿意了麽?”


    “蘇歡歡,四年前,我留在侯府的一些東西,是時候該還給我了吧?”蘇染霜冷眼看著蘇歡歡。


    蘇歡歡心頭一顫,她沒想到蘇染霜居然會來問起產業的事情,她有些慌亂的看著蘇染霜問:“你說什麽?你有什麽東西,我不知道我也沒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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