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了想,蘇歡歡又說:“我相信即便是老夫人,也不會允許自己家裏的親戚坑了自己家,她隻是不清楚,她的這些親戚都背著她做了什麽,若是知道了,她不會怪我的。”


    “好吧!”春桃讚賞道:“二小姐比在蘇家更懂事了,也懂的要為侯府考慮了,沒準老夫人知道後,會感謝二小姐,會比以前更加好,或許侯爺也會對二小姐刮目相看的。”


    雖然春桃這樣說話,很容易會導致蘇歡歡因為想到得到季梟寒的重視而不去做蘇染霜想讓她做的事情,但是這一切都是蘇染霜已經提前預想到的。


    蘇歡歡現在在侯府沒有地位又沒有錢財,即便她想以此而達成讓季梟寒跟季老夫人對她刮目相看的結果,也一定會先斂財。


    蘇歡歡這個人,在某一點上,還是有一點盲目的自信的,她一定會以為自己做的很幹淨,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到時候銀子她得了,名聲她也得了,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貪婪的人,會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而不顧潛在的危險,隻要有利可圖,蘇歡歡一定會鋌而走險。


    所以,在看人這件事上,蘇染霜確實比一般人多要仔細犀利。


    蘇歡歡上鉤後,蘇染霜便穩穩當當的等著,等著她東窗事發的那天。


    但是,她同樣也很清楚,自己剜蘇歡歡肉這件事,蘇歡歡一定會找機會對付她。


    果然,在蘇歡歡傷後第五天。


    她忽然就發了高燒,而且高燒不退。


    奇怪的是,蘇歡歡一出事,蘇文軒就出現了,他在侯府大發雷霆,指責季梟寒說:“侯爺,雖然我們家兩個女兒都嫁到侯府,這是侯府對蘇家的恩德,但是你們這樣厚此薄彼,讓歡歡重病,讓我這個當父親的,情何以堪?”


    看到他演戲,蘇染霜忍不住感歎,若不是知道他的內心惡毒,蘇染霜都忍不住要相信,他是個好父親了。


    季梟寒老神在在,“我不知蘇大人這是何意!”


    “你不知?”蘇文軒指著蘇染霜道:“侯爺該知道,霜兒一直都記恨歡歡搶了侯爺這件事情,為何還讓霜兒給歡歡治病?”


    季梟寒起先還像一隻慵懶的豹子,安靜的縮著打盹,可在蘇文軒將戰火燒到蘇染霜身上的瞬間,季梟寒立馬坐直了身體,冷聲道:“蘇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什麽意思,我隻想知道,她為何會高燒不退!”蘇文軒將一個擔憂女兒傷勢的老父親的角色,扮演的入木三分。


    季梟寒道:“大夫已經來看過,說她是傷口潰爛,這幾日她從來不去霜兒那裏上藥,出事也是正常。”


    “霜兒啊霜兒,作為長姐,你就這麽看著你妹妹在這裏受苦受罪麽,你怎麽忍心的啊?”蘇文軒又責問蘇染霜。


    蘇染霜淡然的笑:“父親怕是沒見過梅雲最慘的時候的樣子吧,若是見過,你一定沒工夫來為歡歡這點小傷來責問我為什麽對她這樣殘忍,事實上不是我對她殘忍,而是父親覺得,我對她殘忍了。”


    蘇染霜直白的指出蘇文軒的目的。


    蘇文軒先是一愣,然後厲聲說:“蘇染霜,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隻是告訴父親,她傷口發炎,是因為她不去找我處理傷口,也不去找大夫處理。現在化膿了,她高燒不退,這並非我願意,而是她自己作出來的。”蘇染霜氣場全開,絲毫不退。


    蘇文軒悵然的看著蘇染霜說:“你真是……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頓了一會兒,蘇文軒道:“不行,我一定要給歡歡驗傷!”


    蘇染霜走過去看了一眼蘇歡歡的傷口,冷笑著說:“父親要驗傷就驗吧,我無所謂。”


    就在她說話的瞬間,季梟寒也看到了蘇歡歡的傷口,傷口上明顯有黑化的地方,這是中毒的跡象。


    季梟寒看了蘇染霜一眼,便走過來,躬身對蘇文軒說:“嶽父大人,你要去找大夫驗傷,我也沒辦法,但是您不能說是霜兒的錯,這件事情霜兒從頭到尾都沒做錯,我們大家也都看著她治療的,她的處置方法,大夫也是認同的。”


    “不管是什麽,先看了再說!”蘇文軒絕情的道。


    就在季梟寒跟蘇文軒聊天的時候,蘇染霜已經用銀針替蘇歡歡封住了穴道,然後在她手指上撒了好些藥粉。


    蘇歡歡手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成正常的顏色。


    蘇染霜鬆了一口氣,淡聲說:“不是要找大夫麽,父親一定不會放心我們找的大夫,還請父親將自己帶來的大夫,跟我們的大夫一起會診。”


    “我……我什麽時候帶了大夫過來了,我得讓人去請大夫!”蘇文軒老臉一熱,沒想到這丫頭什麽都看得清清楚楚。


    隻是……


    蘇文軒疑惑的看著蘇染霜,不知道她為什麽這般有恃無恐。


    他很怕蘇染霜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所以,在大夫來後,他一直強調,讓大夫一定要好好的調查。


    可是,蘇文軒請來的大夫反複的檢查了好多次,都確定蘇染霜的治療方式是正確的,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


    蘇文軒有些著急的問:“可是我二女兒這傷口成這樣了,她一直發高燒不退,這到底是何種原因啊?”


    “二夫人這手傷因為是極其細小的針紮出來的傷口,所以傷口又深有不好處理,眼下是春夏之交,最是容易化膿發炎的季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感染化膿,二小姐這幾日沒去找大小姐處置傷口,又不曾請大夫看,自然就化膿了。”那大夫很公平的說。


    蘇文軒蹙眉沉吟,他若是記得不錯,蘇歡歡說過的,她在自己傷口上下毒了,雖然毒藥不會致命,但是她傷口有毒,蘇染霜就有逃不過的嫌疑。


    可是,沒有……


    季梟寒冷笑著說:“現在嶽父大人相信了吧?”


    “就算是歡歡自己大意,你這個做姐姐的,為何就不能提醒她一下呢?”蘇文軒還是想將責任推給蘇染霜。


    蘇染霜卻道:“誰都知道我與她關係不好,我給她治病了,我也告訴她要來處置傷口了,但是她自己沒過來,我能怎麽辦?父親總不能讓我賠著笑臉去幫她吧?要知道,搶我丈夫的人是她,不是我自己願意將丈夫分一半給她的。”


    蘇染霜這句話,何其誅心!


    蘇文軒沒想到自己偷雞不成反而被蘇染霜誅了一回心。


    氣急敗壞的走了。


    蘇染霜疲倦的回到幽蘭軒,她幽幽的對季梟寒說:“相公,你去請何夫人幫個忙,將我今日跟父親發生的事情都傳出去,傳得越快越好。”


    “我知道,你若累了,便休息去吧!”季梟寒發現蘇染霜的心情很不好,他隻當蘇染霜是因為蘇文軒的態度而難過。


    蘇染霜冷笑了聲說:“蘇歡歡算計我,所以……我讓她失去一指,算是給她的教訓,畢竟比起她對梅雲做的,我隻是讓她失去一隻手指,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你的意思是說,她的手指保不住了?”季梟寒將蘇染霜拉到懷裏,柔聲說:“我告訴過你的,因為他們一直不給你活路,你反擊一下很正常,所以你不要有這麽大的負擔!”


    “我知道的!”蘇染霜隻是……隻是極端的討厭這樣的自己。


    所以,對蘇歡歡做的另外一件事情,蘇染霜不願告訴季梟寒。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後,季梟寒去幫蘇染霜辦事去了。


    且說蘇文軒,從侯府出來後,他就處於一個非常暴躁的狀態,對他而言,季家三代都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偏偏在自己這個從來不親厚的女兒這裏,討不到半點好處。


    這讓他很挫敗!


    所以,他需要盟友!


    想到這裏,他就想起前段時間出事的蘇梅雲了。


    想到張庭之當時的態度,蘇文軒當即決定,一定要去拉攏張庭之。


    對蘇文軒而言,張庭之若是太主動,他反而會覺得這個人是季梟寒給他準備的一步死棋,但是張庭之在他拋出誘餌之後,絲毫沒有上鉤,他這才確定,張庭之這個人,是可以用的。


    蘇文軒去到張庭之跟蘇梅雲暫居的院子。


    張庭之不在家,倒是張夫人在。


    蘇梅雲站在一旁,乖乖的聽張夫人訓話。


    蘇文軒躲在外麵聽了好一會兒後,連忙走出來,對蘇梅雲說:“你婆婆說的對,出了事大家誰也不願意,可你不能這樣,你將庭之帶出來住在外麵,庭之是張家的長子嫡孫,這樣像什麽樣子,快些收拾東西,同你婆婆回去。”


    “還是親家公知禮,您看,這梅雲出事了,我們大家都不願意,但是傳宗接代是每個長子嫡孫該做的頭等大事,要不您再勸勸,讓她同意庭之納妾?”張夫人這個笑麵虎,一點都沒跟蘇文軒客氣。


    可蘇文軒呢?


    他當即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這件事哪裏需要她答應,親家母隻管去操辦就是了,若是她敢阻止,我便打死她。”


    蘇梅雲冷然的看著兩人,最後淡聲說:“庭之若是同意,我沒意見!”


    “那我這便去與庭之說!”張夫人得了蘇梅雲的首肯,就打算將所有的鍋都推給蘇梅雲背。


    蘇文軒見狀,淡聲說:“親家母,剛好我要找庭之,這件事我去同他說,這兩件事我都會幫你辦妥了!”


    “那……那就多謝親家了!”張夫人巴不得讓蘇文軒去對付張庭之,免得自己與他吵架。


    蘇文軒欲走,蘇梅雲叫住他說:“父親,女兒還有一件事要同父親單獨談談,還請父親留步!”


    “有什麽事情,以後在說!”蘇文軒現在沒工夫打理蘇梅雲。


    張夫人冷笑以對。


    蘇梅雲當著蘇文軒的麵,掉了眼淚,她說:“就兩句話,父親也不願跟我說麽?”


    “好,我答應你!”蘇文軒並非心軟,而是怕蘇梅雲給自己搗亂。


    張夫人走後,蘇梅雲看著荷花池裏麵冒出來的新葉,淡聲說:“回張家我沒意見,可父親為何要承諾答應庭之納妾?”


    “現在是你身體出了問題,若是我們不答應張庭之納妾,那張家那邊以你無後為由將你休妻,你日後要如此生活?”蘇文軒看似是替蘇梅雲考慮,但是事實上他其實很自私,他隻想著他自己,他隻想跟張家保持一個溝通,而蘇梅雲是那個紐帶。


    蘇梅雲冷笑著說:“所以,隻要我不被張家休妻,就算張家再怎麽委屈我,父親也無所謂是麽?”


    “這不是父親要委屈你,而是你自己給自己找了委屈。”蘇文軒忽然語重心長的說:“你現在不理解父親,但是以後你會知道的,父親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父親你走吧!”蘇梅雲淡聲說:“以後的日子,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蘇梅雲走了,她沒有回頭看一眼蘇文軒。


    這個她一直以為對自己跟對蘇歡歡蘇染霜都不一樣的父親,其實並沒有多愛她,她徹底看清楚了!


    蘇文軒看著蘇梅雲的背影淡聲說:“等你父親得到風月關,那時候就算你多醜,父親也能讓人喜歡你。”


    蘇文軒找到張庭之。


    張庭之客客氣氣的將他迎到屋裏,蘇文軒卻說:“我找你有事,在衙門不方便說,我們出去談。”


    “……好!”張庭之沒拒絕,連忙跟著蘇文軒上了蘇家的馬車。


    蘇文軒的人駕著馬車去到城郊。


    蘇文軒道:“我今日去看梅雲了!”


    “多謝嶽父大人的關心!”張庭之道。


    蘇文軒又說:“我也去看歡歡了!”


    “二姐怎麽了?”張庭之一點敵意都沒表現出來,這讓蘇文軒更加安心。


    他將侯府的事情跟張庭之說了一遍後,張庭之表情雖淡,但是能看出來,說起蘇染霜的時候,張庭之眼裏有怒氣。


    於是,他直白的說:“我作為一個父親,梅雲跟歡歡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我對這兩個孩子是知根知底的,也是打心眼裏疼愛的,倒是你們那位大姐,那位手腕高明的大姐,我壓根就管不住她,也不是很了解她這個人,說起來梅雲的事情,她嫌疑最大,你難道就沒什麽想法麽?”


    “就算小婿有想法,又能怎麽辦,她是侯爺的心頭肉,若是得罪了她,侯爺定會問罪,我張家雖與季家交好,但那是祖父與他季梟寒交好,不是我張庭之交好,季侯爺這人,若是真得罪了他,他不會給我祖父麵子的。”張庭之落寞的說。


    蘇文軒思忖了一會兒後說:“我一直擔心蘇染霜是誰派來害我們的,我甚至一直都不相信她是我的女兒,你若是想替梅雲做點什麽,我倒是有個主意!”


    “什麽主意?”張庭之忽然激動的說:“嶽父大人,您不知道,梅雲現在整個人就好像瘋了一樣的,若是沒能幫她報仇,我都不知她會不會就這樣逼瘋了自己,我想報仇,我很想報仇!”


    “歸根結底,蘇染霜能在風月關這樣耀武揚威,都是因為季侯爺寵著她,若想讓她失去依仗,就得從侯爺這裏下手。”蘇文軒道。


    張庭之假裝天真的問:“嶽父的意思,是去幫侯爺找一個更讓他歡喜的女子,讓侯爺忘記蘇染霜麽?”


    “不不不不,季梟寒這人很長情,他若喜歡一個人,一定就會一直喜歡,更何況蘇染霜手段如此高明,她一定不會讓自己失寵的,所以要想解決她,就得從根本上讓她失去依仗。”蘇文軒誘導道。


    張庭之驚訝的張嘴,喃喃的說:“嶽父,這件事……這事不行!”


    “我不逼你,反正我也隻是想讓梅雲跟歡歡更好過一些,從根本上,對我沒有任何好處,你若是想清楚了,我會幫你!”蘇文軒將害季梟寒,說成是幫助張庭之。


    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張庭之不動聲色,他狀似為難的說:“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沒事,你好好想,我不著急!”蘇文軒頓了一下說:“對了,今日我去看梅雲的時候,遇見你母親了!”


    張庭之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怎麽,我母親去找梅雲麻煩了麽?”


    “你還知道你母親去找梅雲麻煩麽?”蘇文軒這會兒倒是替蘇梅雲打抱不平了。


    張庭之愧疚的看著地麵,不敢開口。


    蘇文軒語重心長的說:“現在梅雲這個情況,已經沒什麽可矜持的了,她生不了孩子,你們張家還肯要她,我就謝謝你們了,所以庭之,你若是真的愛她,就該聽你母親的安排,回去張家,然後納妾生孩子,這樣你跟梅雲才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知道麽?”


    “回去張家可以,但是我不會納妾的!”張庭之的立場十分堅定。


    “那你母親繼續為難梅雲我們該怎麽辦?”蘇文軒問。


    張庭之頓了一下說:“我會處理好的,嶽父請放心好了!”


    張庭之回到張家後,與張家父母跟祖父坐在一起,很誠懇的說:“當初梅雲身體太差,我擔心她回到這裏受刺激,便帶她出去養了一段時日,並非我們是離家出走,所以我想讓各位長輩的知道這一點,還有……今日母親去見梅雲,讓嶽父勸我納妾這件事,我想說明一下,我不納妾,張家家大業大,兄弟眾多,就算我一個人沒有孩子,也不會影響張家全局,所以祖父,我希望日後不要有人再提給我納妾這個事情,我會努力,在風月關立足下來,為張家日後的基業打基礎,但是我絕對不會納妾。”


    說完,張庭之躬身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張家祖父將拐杖放在身邊,輕輕的在地上敲打幾下,冷聲說:“日後若是再讓我聽說納妾這事,休怪我跟他急!”


    然後。張家祖父也走了。


    張老爺看著張夫人,冷聲說:“好好一家人,沒想到從你這裏開始作起來。”


    “老爺這叫什麽話,是庭之也是老爺的兒子,是公公的孫子,但是他卻並非是唯一的,所以你們當然可以理直氣壯的成全他的癡心,可我就這個兒子,我不能讓他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守著一個殘花敗柳過日子吧?”張夫人道。


    張老爺氣急敗壞的說:“什麽殘花敗柳,人家又不是真的不能生了,他們都還年輕,若是有奇跡出現,生了孩子呢?”


    “那我就給他們一年時間,若是沒這個奇跡,我還是要提納妾的事情!”張夫人強勢的說。


    張老爺頭疼不已:“當初我要按再納一妾,你怎麽死活不答應呢?”


    張夫人:“……”


    侯府。


    蘇梅雲不便跟蘇染霜見麵太多,便派人送信過來,將他們要回去張家的事情,還有蘇文軒在她們家裏作亂的事情都說給蘇染霜聽了。


    蘇染霜拿著信,很是無奈。


    季梟寒見她難過,便問:“怎麽了?”


    “你自己看吧?”蘇染霜將信遞給季梟寒。


    季梟寒看過之後,冷笑著說:“這有什麽關係,我那位兄長風流得很,既然張夫人這麽喜歡納妾,那改日我幫梅雲物色幾個讓我那位兄長喜歡的女子,先孝敬公公再說!”


    “如此一來,梅雲就必須要將管家權握在手中,才有勝算。”蘇染霜道。


    哦!


    說到管家權,季梟寒就想到自己成親的時候,不曾送出去的一份大禮,他對蘇染霜說:“對了,你明日讓管家打開庫房,庫房裏麵有一個紅木箱子,你去把紅木箱子帶回來。”


    “好!”蘇染霜並不知箱子裏麵有什麽,她現在滿心想著要怎麽幫蘇梅雲去奪張家的管家權。


    季梟寒也不說話,隻是笑。


    翌日。


    蘇染霜按照季梟寒的要求,去打開了庫房,將那個紅木箱子領了回來。


    看到木箱,小芳兒便笑。


    “我覺得夫人還是等侯爺回來再開箱。”小芳兒這樣一說,蘇染霜倒是對箱子裏麵的東西好奇了。


    好不容易等到季梟寒回來。


    見那大木箱子沒打開過,季梟寒挑眉問:“為何不打開?”


    “我不知道裏麵是什麽,小芳兒說最好是讓你在家的時候再打開,我總擔心……”擔心季梟寒使壞。


    季梟寒斜睨她:“你相公是那樣不正經的人麽?“


    “……”是!


    季梟寒慫恿道:“快打開,我保證不是驚嚇!”


    好吧!


    蘇染霜無奈的打開那箱子,卻見箱子裏麵還有無數個小箱子。


    “這又是什麽?”蘇染霜已經在心裏認定,這一定是季梟寒跟小芳兒的惡作劇。


    季梟寒說:“你隻管打開就是了,若是不是正經東西,我隨便你怎麽處置。”


    於是,蘇染霜又打開了一個小箱子。


    裏麵的東西……


    蘇染霜詫異的看著季梟寒:“這不是……”


    她又打開了好幾個小盒子,裏麵都是首飾,全都是女人家的首飾。


    這些首飾,是當初季梟寒逼著蘇染霜幫忙挑選的,當時蘇染霜以為這些首飾都是季梟寒給他祖母挑選的。


    “嗯,都說了,這些都是我送給我未來妻子的禮物,我妻子的禮物,自然隻能是我妻子自己精挑細選的。”季梟寒說這些肉麻話,多少有些不自在。


    唔……


    蘇染霜雖然不是很鍾愛這些東西,但是被他這樣一說,還是很感動。


    季梟寒麵色可以的紅了一下,他說:“原本成親的時候該給你的,但是當時心情一團糟,沒心思。”


    “為什麽現在有心思了?”蘇染霜將每個盒子都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又放了回去。


    季梟寒:“……大約是因為蘇歡歡要斷指,你家爺我心情好,就記起來了。”


    呃……


    蘇染霜無奈的看著季梟寒,但是轉念一想,知道他是想讓自己心裏負擔少些,蘇染霜便更加感動了。


    她難得主動的環抱住季梟寒的腰:“相公,謝謝你!”


    “那以後就多給相公生幾個孩子報答相公大恩大德!”季梟寒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蘇染霜:“……”


    他們兩人在屋裏你儂我儂,柔情蜜意,蘇歡歡的落霞居裏麵,蘇歡歡卻因為手指化膿而疼得整個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打滾。


    春桃擔心出人命,不得不稟告了季梟寒。


    季梟寒聽後,淡聲對季小馬說:“小馬,去稟告嶽父大人一聲,我們不敢私自處理蘇歡歡的傷,你去問他主意。”


    季小馬果然去了蘇家,將蘇歡歡的情況跟蘇文軒說了一遍,並且讓他拿個主意。


    蘇文軒;“……”


    為了演戲演全程,蘇文軒不得不漏液前來,去侯府處理蘇歡歡的事情去了。


    這次,他是公然帶著大夫去的。


    他到的時候,蘇染霜跟季梟寒已經在門口,但是兩人都沒進去。隻是在外麵聽蘇歡歡慘叫。


    蘇文軒問蘇染霜:“你為何不去給你妹妹看看?”


    “嶽父大人,上次霜兒幫她治傷,嶽父大人那架勢就像非要在蘇歡歡受傷的地方查到霜兒下毒的證據一樣,這次我們可不敢輕舉妄動。”幹得漂亮。


    季梟寒這一個回首掏,簡直掏了蘇文軒的心窩窩。


    蘇文軒竟被他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夫進屋查看了蘇歡歡的傷勢後,搖著頭對蘇文軒說:“蘇大人,二夫人這傷沒辦法了,若是不截肢,隻怕整個手臂都保不住。”


    “那,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麽?”蘇文軒為難的看著那大夫問。


    大夫搖頭說:“我很抱歉,但是確實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霜兒,你怎麽看?”蘇文軒這會兒又來問蘇染霜的看法了。


    蘇染霜笑說:“大夫怎麽說就怎麽做吧,她那傷口,反正我是沒辦法了。”


    “那就截肢吧!”蘇文軒無奈的說。


    蘇染霜全程都沒參與,她隻是淡然的看著大夫進進出出,然後屋裏的蘇歡歡痛得死去活來的咒罵她。


    等大夫截斷蘇歡歡的手指,處理好傷口出來,小芳兒就一本正經的對蘇文軒說:“二夫人到底算是侯府的人,還是算蘇家的人?”


    “她已經嫁到侯府,自然是侯府的人。”蘇文軒奇怪的看著小芳兒,不知為何她要這樣問。


    小芳兒聳聳肩說:“既然她是侯府的人,那我就不同她計較了,要不然以方才她罵我家夫人的那些話,足夠滅九族了!”


    蘇文軒:“……”


    蘇歡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給自己傷口下毒,害怕被人發現,不敢讓人醫治,想要嫁禍給蘇染霜,最後蘇染霜一點事都沒有,自己卻被砍了手指。


    看到她的斷指,蘇歡歡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謾罵。


    春桃不敢阻攔,便偷偷的藏在外麵,等著看蘇歡歡撒潑。


    這些話,很快就被傳到季老夫人口中去了,韜光養晦這一段時間的季老夫人去到落霞居後,晴嬤嬤二話不說,左右開弓的打了蘇歡歡好幾個耳光。


    “知道為什麽打你麽?”季老夫人問。


    蘇歡歡桀驁的看著季老夫人,“你最好給我個理由!”


    “上次給你斷指的時候,你謾罵蘇染霜,我們尚且可以說你是生病神誌不清,所以才才發瘋,這次你又公然在侯府謾罵蘇染霜,她可是皇親國戚,這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你到底是想害死誰?”季老夫人冷聲質問。


    蘇歡歡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哭著說:“祖母,她還我失去了手指。”


    “我知道她害你失去手指,但是對付蘇染霜這樣的人,你要比她更加聰明才行,像你這樣咋咋呼呼,還沒怎樣她,已經被她弄死了,你覺得你劃算麽?”季老夫人道。


    蘇歡歡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連忙問:“祖母,我能找她報仇麽,我能麽?”


    “那是你們姐妹的事情,與我無關!”季老夫人冷笑著說:“隻要不牽扯季家,隨你要怎麽做,我都管不著,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麽!”


    “好,我一定不會禍害季家,但是我一定要讓這個女人知道,我蘇歡歡的手指,不是白白讓她斷掉的。”蘇歡歡冷厲的說。


    季老夫人頗為滿意,點點頭離開了落霞居。


    蘇歡歡一計不成,落下斷指,才算完結了這件事情。


    蘇染霜用書信,將蘇歡歡的事情告訴了蘇梅雲,雖然這並不能給蘇梅雲帶去什麽實際利益,但至少能讓她心裏好過一些。


    蘇梅雲接到蘇染霜書信的時候,又哭又笑,不管怎麽樣,蘇歡歡哪怕隨便遭受點什麽懲罰,對她而言,都是她前進的動力。


    蘇染霜沒將自己想讓蘇梅雲做的事寫在信上,畢竟這些信張庭之也有可能會看,她若是將對付他母親的方法寫在上麵,張庭之跟蘇梅雲之間的感情,一定會受到影響。


    而現在的蘇梅雲,哪裏還經得起這樣的折騰呢?


    蘇染霜將方法和做法,都讓送信的人口述給了蘇梅雲,而且隻能讓蘇梅雲一個人聽見。


    蘇梅雲聽了之後,也是不動聲色。


    張庭之隻看見信上的內容,見蘇梅雲如此哭哭笑笑,他心疼不已的將蘇梅雲摟在懷裏,柔聲說:“沒事的,沒事的,我一定會讓蘇歡歡付出更大的代價的。”


    “相公……我隻是……我隻是想起,當初在蘇家,為了我母親跟弟弟能在蘇家活下來,我也曾害過大姐,可如今她這樣幫我,我心裏真是……我覺得自己對不起她。”蘇梅雲的愧疚與痛苦還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交織在一起,讓她很脆弱。


    張庭之安慰道:“我知道的,蘇家那樣的泥沼,像你大姐這樣有權有勢又聰明的人尚且要吃大虧,你能活著走到我的生活裏來,都是慶幸,我知道我懂你,所以你不要難過。”


    “對了這些信……”蘇梅雲看著張庭之說:“我們要將信燒毀,但凡留下一點證據,都會給我們和大姐帶來災難。”


    “好,我現在就燒!”張庭之道。


    之後,張庭之很長時間沒去找蘇文軒。


    蘇文軒原本以為,張庭之是個沒膽量的,可這日,在衙門張庭之因為跟季梟寒在政見上有不能苟同的地方,兩人吵了起來,張庭之當場摔東西走了。


    蘇文軒得知張庭之摔東西走人,連忙去見了季梟寒。


    “侯爺,您千萬不要怪罪停止,他是因為梅雲的事情,心情不好,這才頂撞了侯爺。”


    “蘇大人放心,我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他心情不好,我不會跟他計較的。”季梟寒道。


    蘇文軒見季梟寒不像是敷衍人,這才放心下來。


    當夜,張庭之找到蘇文軒,他痛苦的表達說:“嶽父大人,我實在是忍受不了季梟寒了,我必須要報仇,一定要報仇,憑什麽他們夫妻恩愛兩不疑,我卻要在我母親跟梅雲之間來回遊走,勸了這邊安慰那邊,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讓季梟寒付出代價。要讓蘇染霜付出代價。”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扳倒季梟寒,隻有扳倒季梟寒,我們才有機會對付蘇染霜。”蘇文軒表態。


    但是他也沒有很快就將自己的計劃還有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告訴張庭之。


    張庭之這人也穩,從來不過問。


    就這樣相安無事的,一點點的浸潤。


    轉眼,夏天到了。


    蘇染霜在夏天來臨的這天,將做好的好幾件夏衫放在季梟寒麵前。


    小芳兒獻寶一樣的說:“侯爺,這是夫人自己剪裁,然後繡出花樣,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完成的,我們誰也沒幫上忙。”


    “嗯……很好看!”季梟寒很矜持的誇獎蘇染霜,然後拚命給小芳兒使眼色。


    蘇染霜看見了,便假裝問:“相公眼睛不舒服麽?”


    “侯爺眼睛沒有不舒服,是我眼睛不舒服,哎呀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瞎了,我怎麽看不見外麵的路了,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小甜你扶我一把,我什麽都看不見了,我們走。”


    小甜:“……”小芳兒姐姐的演技……真是一言難盡。


    兩人走後,季梟寒便欺身上來,摟著蘇染霜的腰問:“累不累?”


    “不累!”蘇染霜笑著回答。


    “既然不累,那為夫要試試這些衣衫,你幫我!”季梟寒道。


    好吧!


    蘇染霜很純潔的想,新衣服嗎,可不就是要試麽?


    然後乖乖的幫季梟寒寬衣,然後選了一套黑底銀線繡同心結圖案的薄罩衫給季梟寒試穿。


    季梟寒寬肩窄腰,天生就是個衣架子,穿什麽都好看。


    兩人將衣服都試了一遍後,蘇染霜要幫季梟寒穿上原本的衣服,季梟寒不許她穿。


    蘇染霜以為季梟寒要使壞,便捶了他胸口兩下,嗔罵道:“你別胡鬧,院子裏人來人往的!”


    季梟寒:“……”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蘇染霜!”季梟寒一一臉鄙視的看著蘇染霜問。


    蘇染霜:“……”


    季梟寒繼續一本正經的說:“現在是夏天,你做好了衣衫,不給我穿,難道要擺著,讓人家都知道,你給我做了衣服?”


    呃……


    是這樣麽?


    蘇染霜腦子都熱得轉不過彎來了。


    她俏臉微紅,喏喏的說:“我沒這個意思,我隻是……”


    隻是已經習慣了愛胡鬧,以為你又要胡鬧,這才阻止你的呀?


    所以根本不是我的錯啊?


    但是,季梟寒卻一臉憤懣的說:“你就是這個意思,在你心裏我季梟寒就是那樣饑不擇食,一點都不顧及你的人麽?”


    “我不是……”蘇染霜以為季梟寒生氣了。連忙解釋。


    季梟寒卻開窗,對外麵的人吼了一嗓子:“都給我滾出去,沒有召喚,誰也不許進院子半步!”


    “相公……”蘇染霜捂住的看著季梟寒,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就發這樣大的火。


    季梟寒猶自不解氣的將衣衫脫下來,脫了中衣脫裏衣。


    蘇染霜:“……”


    這是要幹嘛?你,你別再脫了成不成?


    季梟寒見蘇染霜一臉蒙圈,霸氣天成的說:“既然你都已經將你丈夫想成這樣的人了,我若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對不起我禽獸的威名?”


    啊?


    蘇染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抱起,丟到床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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