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季梟寒被人帶走,蘇染霜心裏著急,但是看季梟寒不急不燥的樣子,蘇染霜又擔心他還有其他打算,害怕打斷他的計劃,也不敢插嘴。


    隻能跟在他身邊。


    大家抬著桂花嫂子的屍體,浩浩蕩蕩的回村去了。


    在村裏,那捕快大手一揮,便讓人去季梟寒他們家翻找桂花嫂子的東西。


    這點蘇染霜還是很有自信的,就算她跟季梟寒不在家,可家裏有人守著,沒人敢去家裏放東西栽贓。


    過了一會兒,那兩個去搜查的捕快從他們家走出來,手裏還捧著一張汗巾帕子,裏麵裹著什麽東西也看不清楚,但是那一看就是村裏女人會用的巾帕。


    這一刻,蘇染霜心裏有些慌。


    果然,那捕快將東西打開,裏麵居然是桂花嫂子臨死前戴在身上的首飾,一樣不少,全部在他們家裏被發現。


    這不可能!


    蘇染霜篤定的想,季梟寒藏在暗處的人不可能由著這些人胡鬧。


    可是,現在東西已經在家裏,該怎麽辦?


    蘇染霜抬頭看季梟寒,季梟寒也眯著眸子在打量村裏的人。


    可村長一看見捕快拿來的東西,就坐在地上呼天搶地的哭:“啊呀,天殺的周福根啊,你先是打殘了我兒子,然後又打死了我兒媳婦,我要跟你拚了。”


    雖然嘴上喊著要拚命,但是村長卻一點都沒有要拚命的意思。


    那捕快沉吟了一下說:“既然東西在你家找出來了,你又有殺人動機,那就跟我們去衙門走一趟?”


    “捕快大哥,這件事明顯是有人嫁禍我家相公,他不可能殺人的,他不會殺人的。”蘇染霜是真的害怕了,她撲上去拉住季梟寒,不許捕快將人帶走。


    看她哭了,季梟寒很是心疼,他手被綁著,沒辦法抱一下蘇染霜,隻能伸手替她抹掉眼淚,並柔聲安慰道:“沒事的,我就跟他們去調查一下,很快就能回來。”


    “這些娘子,若是你家相公是無辜的,我們定然會將他放回來,這你不用擔心。”捕快說。


    “你們官兵是想包庇他麽?”村長瘋了一樣的站起來,“他今天要是不死在縣衙,我就去死在縣衙大門口,我不活了啊!”


    蘇染霜幽冷的回頭看著村長說:“我家相公不可能殺你兒媳婦。”


    思忖了一會兒後,蘇染霜對捕快說:“我要求將桂花嫂子的屍體抬回縣衙,讓仵作驗屍。”


    “不行,我兒媳婦人都沒了,你還想將她的屍體帶去縣衙,讓仵作摸來摸去?”村長一聽要帶人走,馬上不哭了,站起來大聲的反駁。


    蘇染霜蹙眉,這村長的反應好奇怪!


    那捕快也有些許為難的說:“縣衙的仵作,壓根沒什麽實際作用。”


    “那就請大夫,請縣裏出名的大夫,還有捕快大人大家一起去驗屍,這屍體必須要驗。”蘇染霜紅著眼眶,咬著牙,不肯罷手。


    複生見蘇染霜孤立無援的,也站出來說;“大人,我覺得這桂花嫂子的死也確實蹊蹺的很,還是先驗屍吧,免得冤枉了福根兄弟。”


    “對啊,昨天福根兄弟跟我們一起上山,一起下山,哪裏有時間去殺人?”村裏開始有人站出來幫季梟寒說話。


    村長見大家都開始說話,他氣的指著大家說:“那挖藥的時候,他還能跟你在一起啊,他周福根那是出名的橫,他要殺我兒媳婦,就趁大家挖藥不在一起的時候,三兩下就將人打死了。”


    “那殺人的現場捕快大人也看過了,不像是三兩下就打死人的,村長你非要揪著我家相公不放,到底是為什麽?”蘇染霜幽幽的問。


    村長被問得啞口無言,便又開始撒潑打滾。


    一直沒開口的季梟寒,這時候卻開口了,他說:“東西不是我拿的,若是我拿的,我絕對不會傻到放在我自己家裏,可即便疑點重重,我還是讓你們抓我,我娘子既然要求驗屍,那就要驗。”


    “你什麽人啊,你說驗就要驗?”有個衙役似乎見不得季梟寒這樣強硬,反駁了一聲。


    那捕快冷冷的睨了對方一眼,對方連忙閉嘴。


    那捕快說:“即使如此,那就上縣衙,驗屍!”


    上縣衙,大家都沒時間跟去,就隻能由著捕快抬著桂花嫂子的屍體,帶著村長和季梟寒還有蘇染霜一起上縣城。


    原本,季梟寒不想讓蘇染霜來回折騰,但是蘇染霜紅著眼睛,堅持要去。


    不得已,季梟寒隻能讓她跟來了。


    縣衙。


    村長跪在公堂上,指著季梟寒哭訴,“縣令大人,我是鎮雄關鎮劉家莊村的村長,我要狀告我們村這個惡霸,他打傻了我兒子,打死了我兒媳婦,我兒媳婦死前戴在身上的首飾,都從他家被搜出來了。”


    “大膽,我偏橋這樣安定繁榮的地方,居然還有惡霸?還敢打傷村長的兒子,打死村長的兒媳婦?”那縣令一拍驚堂木,便說:“拖下去,問斬。”


    “大人,您審問都不曾審問,卻直接判定我相公有罪了麽?”蘇染霜冷然的看著縣令。


    縣令不快的指著桂花嫂子的屍體說:“這人都已經擺在這兒了,你還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多了……”蘇染霜話沒說完,那縣令便又拍了一下驚堂木,“大膽村婦,公堂之上,豈能容得下你撒野?來人,將這婦人給我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你敢!”季梟寒站起來,凜然的看著縣令說,“殺人凶案,你沒問捕快現場如何,也不問我與死者關係,更不問死者死亡原因,聽了村長的話,就判定我有罪,我娘子覺得不公平,辯解兩句,你就要打她三十大板,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收了村長什麽好處?”


    “你……你……你胡說什麽?”縣令似乎沒想到季梟寒會這樣直白的說自己收受賄賂,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季梟寒冷然的看著他。


    蘇染霜心頭閃過一個念頭,她好像有些懂了。


    便看著那個捕快說:“官爺,當時你也與我一起勘察了現場,你也知道,我丈夫這樣的人,若想打死桂花嫂子,簡直太容易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別忘了,現場留下的那個東西,絕對不會是我丈夫能幹的,隻要您去村裏隨便打聽一下,就該知道,那桂花嫂子,對我丈夫虎視眈眈,我丈夫要是想怎麽樣她,壓根就不用強迫。”


    蘇染霜說得含蓄,但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尤其是村長,他又開始幹嚎:“我的天爺呀,我不活了,我兒媳婦還被他糟蹋了。”


    “我呸!”蘇染霜冷冷斥責村長,“你要點臉行不,村裏誰不知道你兒子跟你兒媳婦兩人做的那些惡心事?她勾搭我丈夫多少次,我丈夫都沒理她。”


    “大人,您可以去打聽,這周福根以前在村裏,那是人人都打的大惡霸,隻要是誰家有個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婦,他都會上手去弄,從來沒有失手過。您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我絕對沒有冤枉他。”村長繼續喊冤。


    縣令假意思索了一會兒,淡聲對捕快說:“你覺得是這人幹的麽?”


    “表麵證據證明,他確實有不少的嫌疑,但是……”


    “你也別但是了,像他這樣品行不端的人,事情一定就是他做下的,還有什麽說的?打入牢房,三日後問斬。”那縣令不給捕快說話的機會,草率的就下了決定。


    捕快似乎很意外,他錯愕的看著縣令說:“大人,我還沒說完我的疑惑呢?”


    “有什麽可疑惑的,這麽明顯的殺人案,你還有什麽可疑惑的,縣衙事情那麽多,趕緊去忙你自己的去,別在這裏裹亂。”縣令的態度也很強硬,似乎比任何人都想要季梟寒死。


    見此,季梟寒冷笑:“我鳳麟國律法有言,殺人大罪,需得滿足三大條件才能當即問斬,大人一件條件都沒找到,便要斬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還與他說什麽,拉下去!”縣令絲毫不給季梟寒反駁的機會。


    蘇染霜走過來護在季梟寒身邊,她用銀簪子抵著自己的脖子,大聲的喊:“冤枉啊,縣令大人包庇村長,胡鬧定罪,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不許讓這婦人胡說,快把她給我抓起來,抓起來啊!”縣令氣急敗壞的看著蘇染霜。


    蘇染霜將簪子微微用力一頂,冷笑著說:“我要是死在這裏,我相公也無緣無故被判罪,那大家就都知道,你跟村長勾結殺我們夫妻,到時候傳出去,要是讓季侯爺知道,他一定會問責的。”


    哼!


    那縣令冷笑著有恃無恐的說:“偏橋一個小小的村婦,死了便死了,季侯爺日理萬機,他怎麽可能管你?你要挾朝廷命官,來人啊,給我殺。”


    “大人……”那捕快對縣令的作為很是認同。


    縣令卻氣急敗壞的吼:“給我殺!”


    “殺人了,縣令要殺人了,求求你們鄉親們,給我做個見證啊,殺人了!”蘇染霜像瘋了一樣的大喊大叫。


    大街上,一個青年在縣衙門口停下腳步,大聲說:“各位鄉親,你們有沒有聽見縣衙裏麵傳來喊救命的聲音,說是縣令要勾結人殺人了?”


    “還有這事?”有人好奇的聽了聽:“沒有啊?”


    “我聽見了,真的,我們去看看如何,這偏橋也好幾年沒出大事了,一起去看看樂嗬樂嗬?”那人說完,就大步朝縣衙走去。


    周圍人一聽有好玩的,便爭先恐後的去看熱鬧去了。


    縣令見很多人往縣衙走,氣的頭疼。


    “把門關上,給我關上!”他這強硬得過了頭了。


    蘇染霜見狀,又大喊:“救命啊,縣令要錯殺好人……咳咳咳……”因為喊得太大聲,蘇染霜隻覺得喉頭一甜,便吐了一口血。


    那年輕人眼力見最好,他指著蘇染霜說:“這女人吐血了,這定是有冤案……不對啊,你們幹嘛關門,什麽時候縣衙審案子要關門了?”


    那年輕人見衙役要關門,當即大喊一聲,將腳伸進去,阻止那人關門。


    周圍人那些原本想來看熱鬧的人,這會兒也覺得不對勁了,紛紛湧進門,指責縣令:“大人,辦案就辦案,鎖什麽門啊?”


    村長麵有菜色,縣令也慌了。


    蘇染霜見狀,推開季梟寒,抹了眼淚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問道:“我相公以前混蛋,可回村之後,他老老實實的天天與我一起挖藥謀生,倒是村長的兒子跟兒媳,三番兩次來我家,村長那個兒子,見奴家一人在家,幾次欲行不軌,村裏人也都看見了,那天他喝醉了酒,也不知是怎麽跟他妻子合謀的,他妻子將我丈夫支開,他便來我家……”


    蘇染霜說著,眼淚嘩嘩的流下來。


    季梟寒心疼她,便說:“娘子你別哭,現在大家都看著,他們不敢胡來。”


    “謝謝大家了!”蘇染霜盈盈下拜,然後回頭對那捕快說:“捕快大哥,當時你們大家都跟我一樣,勘察過現場,當時打鬥的場麵十分厲害,而我相公……您可以試著跟我相公打打,他要是想要製服一個女子,壓根不費吹灰之力。


    “我來跟他打!”一個大漢見狀,擼了袖子就說:“你相公高,但我塊頭大,若是他能不打亂任何東西製服了我,就說明說的確實有道理。”


    “大人……”那捕快詢問縣令。


    縣令無奈,隻能擺手說:“隨你們吧!”


    季梟寒手還被綁著,那捕快想要幫他鬆綁,季梟寒卻說:“不用,老子一招就能把他打趴下。”


    “試試!”那人興致高昂的說。


    兩人擺好了架勢後,那人衝上來想打季梟寒,季梟寒微微側身,避開了男人的拳頭,卻在男人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把揪住男人的後脖子,一拳打在男人的後腦上,那男人喝醉酒一樣的踉蹌了兩步,咚一下就倒在地上了。


    眾人嘩然。


    這個男人一看就是能打的,居然都挨不過季梟寒的一招。


    現場瞬間就變得微妙起來。


    季梟寒不動聲色,隻淡淡的看著那倒在地上的男人,等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


    “抱歉大哥,為了救命,委屈您了!”季梟寒這會兒倒是彬彬有禮了。


    那人擺手笑:“沒事沒事,小夥子厲害。”


    “還有一個問題,老子一直都想不通。”季梟寒走過去,揭開蓋在桂花嫂子身上的白布,淡聲說:“當時我沒想清楚,現在想來,這人既然侮辱了桂花嫂子,那他一定不是有娘子的人,這衣服被扯壞了,而且完全穿錯了,大家都是過來人,誰不會擺弄女人的衣服?”


    呃……


    蘇染霜鬧了個大紅臉,周圍的人倒是都笑開了。


    不過,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


    蘇染霜對明顯不樂意的縣令說:“大人,您現在隻需找兩個穩婆,都不用大夫,就能看出問題來。”


    “我是穩婆,我來看!”這看熱鬧的人,還真是什麽人都有。


    那縣令氣的直磨牙,卻無計可施。


    倒是村長,聽說桂花嫂子被侵犯後,明顯帶著怒氣。


    當然,蘇染霜並不覺得他是在替自己的兒媳婦不值,倒像是對某人的背叛耿耿於懷。


    穩婆讓人架起簾幔,便動手檢查了桂花嫂子,在簾幔裏麵,她便嘖嘖嘖的撮牙花子:“這絕對不是一個成親的男人幹出來的事情,哎呀這……這人死為大,我原本是不好說的,但是這真不是一個有經驗的人做得出來的事情,縣令大人您自己來看吧?”


    “不行!”村長麵色一白,氣急敗壞的說:“我兒媳婦人都死了,你們還要這樣糟蹋她?”


    蘇染霜倒是很好奇,想要看看。


    可是,季梟寒一把拉住她,不許她看。


    蘇染霜用眼神哀求,季梟寒也不允許。


    縣令跟那捕快最後還是走進去看了,出來之後,兩人都沉默了。


    那縣令有些無力的說:“這些疑點確實都指明,像是一個沒什麽經驗的人做出來的,而且那個人的身材也不會比死者高很多?”


    說到這裏,蘇染霜忽然想到一個人!


    她緊張的走到捕快麵前,小聲的說:“我知道嫌疑人是誰了!”


    蘇染霜跟捕快耳語了一番後,那捕快連說都沒與縣令說一聲,帶著人就走了。


    大家都不知出了什麽事,隻能靜靜的等著。


    蘇染霜擔心季梟寒手被繩子綁得太久,走到他身邊,溫柔的問:“你手疼不疼?”


    “我沒事,你方才是怎麽回事?”蘇染霜吐血,起先季梟寒以為是她的策略,可現在見她臉色越來越差,他心裏也很是擔心。


    蘇染霜不想他擔心,便說:“我自己弄的,你別擔心。”


    要說不擔心是假的,季梟寒當然擔心,隻是現在這麽多人在場,他也不好說什麽,便忍了下來。


    一個時辰後,捕快帶著一個人出現在公堂。


    看見那個人,村長的臉色刷一下就沒了血色。


    那人是誰?


    自然就是村裏那個老光棍王來福!


    看到王來福,季梟寒挑眉看蘇染霜,“你怎麽猜到是他的?”


    “當時他指責相公的時候,村裏人表情都見鬼了一樣,就覺得王來福哪裏來這麽大的膽子指責你,就好像這個人以前是個很怕事的人,可為什麽這次他這麽大膽敢指證你?一定是有某種利益驅使,加上後來的推斷,證明了我的猜測。”蘇染霜解釋道。


    季梟寒心癢癢,便輕輕的捏了捏蘇染霜的小手,笑著說:“要不是在公堂上,我就……”


    雖然後麵的話他沒說,倒是不言而喻了。


    “這又是何人?”縣令已經頭疼得不行了,他揉著眉心冷聲質問。


    “凶手啊!”蘇染霜從季梟寒身邊站起來,冷然的看著王來福說:“大哥,你還需要我把你作案的全部過程都說出來麽?”


    王來福假裝凶狠的呲牙看著蘇染霜,其實身上都在打抖。


    “當時我們所有人一起進山采藥,昨天桂花嫂子不知怎麽回事,一個人落了後,於是一直在後麵窺視大家的你,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就一直默默的跟著,快到地方的時候,桂花嫂子知道一個地方的藥材好,就自己一個人偷偷離開隊伍,去采藥去了。


    你見她一個人,就偷偷的跟上去,在她還來不及采藥的時候,從後麵捂住她的嘴巴,勒住她的脖子……”蘇染霜指著桂花嫂子的脖子,她的脖子上確實有一道像是手臂勒出來的痕跡,嘴上也有淡淡的手指印。


    捕快見狀,抓著王來福的手去比對,王來福做賊心虛,害怕得連連後退,不敢看桂花嫂子的臉。


    可是,捕快還是將他的手摁了上去,那指痕跟王來福的相符合。


    季梟寒見狀,不緊不慢的走過來,將自己的手指也放在桂花嫂子的臉上比對,季梟寒手指修長,並不很粗大,完全對不上。


    蘇染霜接著又說:“你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她製服,你製服她的時候,她一定也在你身上弄出了很多傷。”


    那捕快見狀,叫了兩個人摁住王來福,扒了他的上衣,見他身上有很多抓痕,還有摔打的淤青。


    都不用蘇染霜往下說了,王來福啪一下跪在地上,幹嚎道:“我沒想殺她的,可是她太狠了,不管怎麽求,她都要叫人,我這才……”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縣令,那縣令狼狽不已,卻還是恬不知恥的說:“方才本官是聽聞這周福根是個惡棍,所以先入為主的以為他就是一個罪犯,現在事情已經清楚了,那你們兩口子便回家去吧。”


    “謝謝!”蘇染霜壓根沒理那縣令老爺,而是對那捕快行禮。


    捕快拱手,與兩人道別。


    蘇染霜拉著季梟寒,又給那些看戲的行禮,“今日若是沒有各位,我跟我家相公隻怕要橫屍當場了,多謝大家!”


    “快回去吧。”有人熱心的說。


    從縣衙出來,蘇染霜拉著季梟寒便朝僻靜的角落走。


    走到角落,蘇染霜原是想問他問題,可季梟寒卻一把將人摁在牆上就親。


    急切而又熱烈。


    蘇染霜被他欺負得手腳發軟,腦子也不聽使壞,跟塞了一腦袋的漿糊似的。


    季梟寒親夠了,這才放開她說;“先別說話,回家再說。”


    蘇染霜神色一黯,原來是有人在監視啊?


    她忍住心頭的疑惑,跟季梟寒一起回到劉家莊,兩人剛進村,村裏人就迎上來了,大約是王來福被帶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七嘴八舌的說好些話。


    等送走那些熱情過頭的村民,已經快子時了。


    蘇染霜這才有時間坐下來與季梟寒談話。


    可季梟寒偏不讓她坐下,將人一把抱起來,丟到床榻上去,啞著嗓子說:“昨夜一夜沒睡,今日又折騰了一天,躺床上聊。”


    “那你先休息,我不急的。”蘇染霜見他確實倦怠,便不問了。


    季梟寒將人往懷裏一撈,大長腿再往她身上一放,笑著說:“我若是不給你解惑,你今晚上一晚上都得想這些有的沒的,霜兒你心思太重,身體都要壓垮了。”


    “沒有!”蘇染霜避開季梟寒的視線,不願看他。


    季梟寒將人強行扳回去,柔聲說:“我一見到桂花嫂子的屍體的時候,就知道她的死很有問題,當時不說,是因為我想看看,這裏的縣令到底跟村長有沒有勾結。”


    “很顯然,他們是勾結在一起的。”蘇染霜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季梟寒的計謀了。


    但是……


    “你不覺得,這王來福殺人的動機不太對麽,他可是村裏最老實的人那?”蘇染霜總是覺得這事不簡單。


    季梟寒笑:“知道瞞不過你,其實也跟你所想差不多,隻是中途我隱瞞了一些東西,現在還不是公布的時候,這件事你知道便是了。”


    “那捕快?”蘇染霜疑惑的問。


    季梟寒冷聲說:“邊關最是複雜,我自然不能將邊關放給這些文官完全處理,沒個縣城,每個鎮都有我的人,他們都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一直密切的注意著邊關的動向。”


    “那為何這偏橋縣令他沒發現問題?”蘇染霜道。


    季梟寒說:“這就是問題所在,他不是沒發現問題,有兩種可能,一是這縣令隱藏的太好,他確實沒發現端倪,另一種就是,縣官這邊是剛剛叛變的。”


    “你是說,這後麵還有人在操控一切?”蘇染霜緊張了。


    見她緊張,季梟寒親了親她的額頭說:“沒事的,我安排的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他很快就會查出來的,你別擔心了,這一天一夜,你也沒休息,快睡覺。”


    “可是……”


    “你若再不睡,我就親你!”季梟寒要挾道。


    蘇染霜連忙閉眼挺屍。


    哼!


    季梟寒最後還是親了,而且是狠狠的親了一番,解氣了舒服了,才哄著人睡覺。


    蘇染霜起先還在糾結,為什麽現在沒有外人監視,他也要親自己,可是這兩天她確實太累了,加上季梟寒一直輕輕的拍她背,哄她睡覺,她想了沒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看著蘇染霜的睡顏,季梟寒眼底一片溫柔。


    就在他幾乎要睡著的時候,外麵傳來輕微的響動。


    季梟寒看了蘇染霜一眼,確定她已經陷入沉睡,這才淡聲問:“何事?”


    “侯爺,風月關傳來消息說,之前侯爺讓查蘇小姐離家之前發生的事情,那人一直沒回去複命,後來找到人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等等!”季梟寒輕輕的鬆開蘇染霜,起身出去。


    兩人站在廚房,季梟寒問:“那人死得可蹊蹺?”


    “不,他是在來傳遞消息的時候,在山裏過夜被毒蛇咬死的,當時找不到人,後來小馬發現人沒回去,這才讓人出來找,找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但是是我們的人去收斂的,確定無疑,是毒蛇咬死的。”那人道。


    季梟寒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那蘇小姐那日到底怎麽了?”


    “嗯,說是蘇老頭先來見過蘇小姐,讓她拖延時間,蘇小姐不解,便又去書房想問清楚,卻在書房門口聽見蘇家老爺說要奪權的事情,當時蘇小姐便很不對勁了。”


    “我知道了!”季梟寒沒什麽表示,隻跟那人說完,就讓他走了。


    他回到房間後,看著睡熟的蘇染霜,微微歎息著說:“所以,你才這樣甘願配合我演戲,其實你跟我一樣對麽,隻想將這段日子,當成我們真的在過夫妻的日子。”


    沉睡中的蘇染霜自然不會回答他,她隻是輕微的呼吸著,安穩如初。


    翌日清晨,蘇染霜醒來後,季梟寒已經不在屋裏。


    蘇染霜連忙起身去看,卻見季梟寒站在廚房,對著一盆麵粉瞪眼,她不知他要幹嘛,便偷偷藏起來看。


    卻見季梟寒舀了一碗水豪放的加進去,然後伸出食指去沾了一下,被麵粉黏住,他當時就黑臉了。


    噗!


    蘇染霜被逗樂了。


    聽見笑聲,季梟寒招呼她過去:“這麵要怎麽和?”


    “相公想吃東西叫我便是,你自己又不會做?”蘇染霜走過來,將多餘的水控幹,發現水還是多了,便加了一些麵粉進去,然後拿筷子要和麵。


    季梟寒將筷子搶過去,淡聲說:“今日我做飯給你吃,你等著!”


    “不要了吧?”蘇染霜很是懷疑季梟寒做出來的飯能不能吃。


    季梟寒將麵糊糊攪和好,橫眉怒對:“怕我毒死你?”


    “不,我隻是怕有損相公的威名!”蘇染霜連忙說解釋。


    季梟寒見麵和成柳絮狀,便伸手去揉。


    蘇染霜也樂得清閑,便坐在一旁看他和麵。


    季梟寒這人眉眼真是深刻,即便是穿著粗布衣服,沾著大胡子,也沒擋住他好看的皮相,尤其是他認真做事的時候,那扇子一樣濃密卷翹的睫毛,投在眼睛上,暈開了一副溫柔的山水畫。


    見她看自己,季梟寒抿嘴輕笑,“是不是覺得你相公我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討厭!”蘇染霜不及他臉皮厚,被他說的不好意思,便起身去摘菜。


    “別動!”季梟寒指著蘇染霜說:“說了今天我做飯。”


    好吧!


    蘇染霜放下菜,就看他做。


    季梟寒力氣大,三兩下就把麵揉光滑了,放在一旁醒著。


    然後,他走過來,將蘇染霜麵前的菜扒拉到自己麵前,三兩下去掉根,黃葉子都不帶摘的,放在盆子裏麵,加水胡亂的攪拌兩下,就撈起來備用。


    蘇染霜想說話,他一個冷冷的眼神打斷了蘇染霜。


    不得已,蘇染霜隻能對季梟寒說:“我忽然有點想吃雞蛋,你去複生哥家買幾個雞蛋回來,差不多也該擀麵了。”


    “好!”蘇染霜說要吃雞蛋,季梟寒自然就巴巴的去了。


    他剛走,蘇染霜便連忙把菜倒回去,重新洗了一遍,她沒敢將黃葉子摘幹淨,害怕被季梟寒看出來,洗完後,她還胡鬧的抓散那些菜。


    等季梟寒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一旁看著他笑。


    季梟寒最稀罕她這樣溫溫柔柔的笑,低頭親了她一口,直覺自己想要做飯給她吃這想法是對的,她喜歡他做飯。


    然後,在蘇染霜的指示下,他將麵擀出來,放在一旁備用。


    生火放油,然後……


    季梟寒將他從複生家拿來的五個雞蛋往鍋裏一丟,雞蛋跟蛋殼都碎在鍋裏,蘇染霜還沒從他這神操作中醒過神來,季梟寒已經拿鍋鏟將蛋跟蛋殼再次混淆。


    “雞蛋不是這樣下的。”蘇染霜能忍季梟寒的黃菜葉,但是絕對不能忍受沾著雞屎的蛋殼。


    季梟寒蹙眉:“那是怎麽下?”


    哎呀!


    蘇染霜氣的直跺腳:“雞蛋要先打在碗裏,把蛋殼丟掉,然後調和之後,再下鍋油煎……你……你再去買幾個雞蛋,我來洗鍋。”


    “那不成!”季梟寒說:“我說了我來做,你休息,我再去買雞蛋。”


    哎喲!


    要不是他誠心誠意,蘇染霜真是要笑死了。


    趁季梟寒人不在,蘇染霜連忙幫他把鍋刷好。


    季梟寒去而複返,複生好奇得很:“你這走半道上雞蛋打了麽?”


    “不是,我做飯給我娘子吃,我把雞蛋直接丟鍋裏煎,她說不對,要重新來。”季梟寒說完,不耐煩的說:“你快點的。”


    複生不說話了。


    複生媳婦卻幽怨的看著複生,“人家福根兄弟還知道給他娘子做個飯啥的,你這老混蛋,老娘做好了飯,你還嫌棄不好吃。”


    複生連忙去取雞蛋去了。


    等季梟寒走,複生媳婦便繼續碎碎念,複生害怕,背著藥簍子上山去了。


    季梟寒回來的時候,蘇染霜已經洗好鍋,燒好熱油。


    她怕季梟寒又禍害了雞蛋,便說:“我教你!”


    然後,她把雞蛋打在碗裏,給季梟寒一個碗,讓他自己學著打雞蛋。


    “這麽簡單的事情,還不相信我。”季梟寒話剛說完,他手裏的雞蛋就碎在他手裏了,他嫌惡心,把雞蛋跟蛋殼一起丟在碗裏。


    蘇染霜慶幸的抱著自己的碗走開,幸好沒讓他禍害了她的雞蛋。


    見她這樣,季梟寒被氣笑了,要拿自己滿是蛋液的手來弄蘇染霜,嚇得蘇染霜抓著他的手就罵:“你別胡鬧,我給你洗洗手。”


    然後領著人去,一根根手指幫他洗的幹幹淨淨。


    季梟寒美滋滋的在一旁看著,還言語調戲:“我娘子真好……真好看!”


    蘇染霜鬧了個大紅臉,推開他說:“你若再不做出飯來,大家都上山了。”


    “我們今天不上山。”季梟寒說。


    “為什麽呀?”蘇染霜拿巾帕幫季梟寒擦手。


    季梟寒說:“我帶你去看看邊關的風景。”


    “好!”蘇染霜沒拒絕,她隻覺得季梟寒今天熱情過頭,大約是……他們快回去了。


    兩人回到廚房,蘇染霜害怕季梟寒再玩壞一個雞蛋,就不夠了,便快速將雞蛋打在碗裏,季梟寒看她動作賢淑,心說這雞蛋一定是故意跟我作對的,要不然我拿在手裏就破了,她弄的,蛋液就去了碗裏,蛋殼還好好在她手裏?


    蘇染霜將蛋液調好,然後倒入熱鍋之中,煎到金黃後,將鍋鏟交給季梟寒:“現在翻麵,再煎一下就將蛋撈起來,倒水下鍋燒開煮麵。”


    有了蘇染霜的指示,季梟寒可算是把麵做出來了。


    兩人吃完麵後,季梟寒便拉著蘇染霜出門了。


    兩人經過村長家門口的時候,村長就站在門口幽冷的看著兩人。


    季梟寒隻冷冷的睨了村長一眼,村長就嚇得連忙進屋去了。


    “掃興!”季梟寒不悅的說。


    蘇染霜對季梟寒搖頭:“趕狗入窮巷,不是好做法。”


    “帶你去玩。”季梟寒沒回答,但是顯然已經聽進去蘇染霜的話了。


    兩人走了一個時辰,走到關口。


    看著關外茫茫的大草原,蘇染霜心情很是舒暢,她說:“風月關最神奇的地方,大約就是鳳麟國關內山高林密,鬱鬱蔥蔥,大月國關內確是草原廣袤,山高貧瘠。”


    “少時,我父親帶我來過這裏,他指著關外的草原對我說,鳳麟國的皇帝最大的功績,就是在這裏築起屏障,讓大月國的人再也不敢前來滋擾我們鳳麟國的百姓,他還說,將來風月關交到我手裏,我若是能保證邊關太平,那我就是一個合格的侯爺。”


    以前,季梟寒不知父親何意,可現在他才懂了,原來一個人最大的成功,就是能讓他管轄範圍內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幸福。


    “你一直都是一個合格的侯爺!”蘇染霜說。


    季梟寒苦笑:“可我情願我真的隻是這後麵小村子裏麵的周福根。”


    “成天禍禍小媳婦大姑娘的那位周福根麽?”蘇染霜難得俏皮。


    季梟寒將人拉到懷裏,氣急敗壞的說:“好禍禍也先禍禍你。”


    “我錯了!”蘇染霜剛說完,便扯著季梟寒的衣袖說:“侯爺你看,那山下是不是有人?”


    順著蘇染霜手指的方向,季梟寒看過去,卻見那城牆下麵,好像真的有人拿著東西在鑿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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