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提寧清遠的名字,鍾昱的臉色霎時冷下來,“回家。”


    檸檬瞅著鍾昱陰沉的臉色,積極不高興,卻有些怕,“我要回自己的家。”


    鍾昱剛剛受到簡墨的氣,現在連著自己的女兒都在和他置氣,心頭不免煩躁起來,“我家就是你家。”


    檸檬輕輕哼了一聲,眼睛睜的大大的,“不是,我姓寧。”


    鍾昱瞪了她一眼,到了嘴邊的話都硬生生的卡在喉嚨間,“我是你爸。”真不到像誰!


    周錦城拉了拉他的手,“哥哥,我們回去吧。”


    鍾昱慢慢沉靜下來,自己這是怎麽了,和個孩子較什麽真。他把這筆賬通通算到寧清遠身上。


    周錦城上前牽著檸檬的手,檸檬一動不動的的站在那兒,仰著頭直直的望著鍾昱,“我走不動了,要抱。”說著就伸出雙手。


    鍾昱搖了搖頭,這孩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你不怕我把你賣了?”鍾昱沒好氣的說道。


    “john會來救我的。”


    瞧瞧,他就不該問,“寧清遠有那麽好?”


    “對啊,我偷偷告訴你,其實他是我爸爸。”


    鍾昱眸光一愣,“爸爸”這兩個確實又刺激到了他了。可不是,自從簡墨回來之後,他沒少受刺激的。“喔?”他的聲音微微上揚,“檸檬是怎麽知道的呢?”


    檸檬翻翻白眼,“當然是眼睛看出來的。”在她進入幼兒園之後,每每看到別的小朋友由著爸爸接送時,她才漸漸明白,原來除了媽媽,還有爸爸。寧清遠當仁不讓的就進入“爸爸”的名單。


    鍾昱輕咳一聲,“要是叔叔做檸檬的爸爸怎麽樣?”他低頭看著女兒,說的雲淡風輕。


    “不要。”檸檬不假思索就說道,“你都有女朋友了。”


    鍾昱眉心一簇,他不知道現在的孩子都這麽……敏銳。“誰說的?”


    “周錦城啊。”檸檬側過頭,“周錦城上次你不是說他是你姐姐的男朋友的嗎?”


    周錦城自小就是個人精,“我也是聽大人說的,哥哥,是不是啊?”他真誠地望著鍾昱。


    “人小操的心可真大。”


    聶清冉到小區門口接孩子時,原本嘴上還掛著笑意,再看到探頭出來的檸檬時,她的笑容立馬僵硬了,目光冷冷的望著檸檬。


    “媽媽――”周錦城喊著她。聶清冉隨即恢複原樣,“麻煩你了,錦城和哥哥說再見。”她自然而然的忽視了檸檬的存在。


    “哥哥再見,檸檬再見。”


    “拜拜,周錦城。”


    鍾昱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錦城,聽媽媽的話,回去在爸爸麵前不要提檸檬的名字,好不好?”


    周錦城不解,“為什麽啊?檸檬很可愛啊,我們班小朋友都喜歡她。”


    聶清冉蹲在身子,摸摸兒子的頭,“聽話,不要在家裏提知道嗎。”


    周錦城皺了皺眉頭,還是點點頭。


    周維平難得回來的早,見兒子回來,立馬走過來,抱起兒子,“玩的開心嗎兒子?”他的仕途一帆風順,隻是兒女緣淺薄。簡墨和他完全是形同陌路,無論他怎麽修繕都沒有得到女兒的原諒。他和聶清冉剛在一起的時候,聶清冉也有過一次身孕,隻是後來不小心留了,自此好幾年沒有再孕。周錦城的出身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周維平對這個兒子寵愛的不行,甚至是把對女兒的愛都轉移到這個孩子的身上。在兒子的身上,他慢慢的感受到作為一個父親的驕傲。他舉高兒子,周錦城咯咯直笑。


    瘋玩了一會兒,聶清冉走過來,“好了,帶錦城去洗手,一會兒開飯了。”


    周維平把兒子抗在肩頭,走向衛生間,聶清冉嘴角劃起一抹篤定的笑容。


    “爸爸,哥哥會和小若姐姐結婚嗎?”周錦城搓著手中的冒泡。


    周維平笑道,“為什麽這麽問?”


    周錦城猶豫了一下,“今天哥哥問檸檬他當檸檬的爸爸怎麽樣?”


    周維平嘴角立馬僵下來,一時間沉默。周錦城輕喊了聲“爸爸?”


    周維平如夢初醒,他快速的皺了皺眉心,“哥哥是在開玩笑呢。檸檬――”他有些生硬的念著那個名字,“這些天檸檬都和你們一起出來的玩的嗎?”


    “是啊。”周錦城臉色頓時露出喜色。


    周維平麵色稍沉。


    “爸爸,檸檬她的英語說得可好了,她還會用左手寫字。我想邀請她我們來玩的,不過她媽媽不同意。”他有些憂傷的說道。


    聶清冉推開門,“怎麽這麽久還沒有出來?”


    周維平沒有話,周錦城快速的擦幹手,跑了出去。聶清冉一時覺得有些怪怪的。


    當晚,鍾昱把檸檬送到水景山別墅時,寧家大宅矗立在那兒,暮色中沒有一絲光亮。


    他撥通簡墨的電話,過了很長時間才接通。他突然覺得等待是如此的漫長。他側過頭,眸光落在已經熟睡的檸檬身上,嘴角微微堵著,像隻慵懶的小貓,嘴邊似乎剛添上了水漬。


    “媽媽,媽媽,john――咯咯――”鍾昱的臉色看似平靜,實則是隱忍著危險的氣息。


    決絕的發動車子,打道回府。


    寧夫人午後暈了過去,一直昏迷未醒。簡墨和寧清遠都守在醫院,寸步不離。


    七八點光景,寧父發話,“檸檬一個人在家,你們先回去吧。”他擺擺手,“我留下來陪著她。”


    簡墨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疲憊不堪,聲音無限空落,“檸檬在我舅舅家。”她皺著眉頭,“叔叔,我留下來吧。你也累了一天了,阿姨還要靠著你呢。”


    寧父看著她,床上躺著的人時他現在的妻子,也是這孩子的……他嘴角緊抿,點點頭,“好,明早我再過來。”


    “清遠,幫我叫一份粥。”她軟下身子坐在沙發上。


    寧清遠看著她埋下頭,暖暖的光影下,他清楚她看到她後頸上那層細微的茸毛。寧清遠心疼她,一如當年他去接她,看到她挺著個肚子孩子家教中心上課的情景。他微微眯眼,目光怔神。知道她此刻心裏難受,終是沒有說什麽。他撥出電話讓助理送些清淡的吃的到醫院。


    簡墨吸吸鼻子,“你回去吧,明天不是還要回美國嗎?”


    寧清遠坐到她身邊,一時間短小的沙發似乎有些擁擠,“等阿姨醒了再說。”頓了頓,“別想那麽多,阿姨的情況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簡墨望著寧夫人沉睡的臉,微微歎息,“但願她這次能平安度過。”


    助理送餐過來,寧清遠交代了一些事。簡墨這才拿出手機,一個未接電話,指尖輕輕劃過屏幕。


    “過來吃飯吧。”寧清遠說道。


    簡墨猶疑了一下,終是沒有打過去。她不想在這時候為了孩子的事分心。


    明天吧,明天吧。


    鍾昱抱著檸檬直接回到大院,鍾夫人臉色敷著麵膜,小保姆打開門,回頭說道,“阿姨,是鍾大哥回來了。”


    鍾夫人漫不經心地聽著戲曲。


    小保姆在鍾家也有三四年了,看到鍾昱懷裏的孩子,一時間不知所措。


    鍾昱走進客廳,“電視聲音開小點。”


    鍾夫人閉著眼,怡然自得,沒理會他。


    鍾昱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到沙發上,快速的拿過遙控器,客廳瞬間安靜了。


    鍾夫人睜開眼,微微有些慍色,“一回來就和你媽作對……”她的目光掃到沙發上的可人時,話音頓時靜止了。


    鍾昱對著小保姆說道,“家裏有沒有奶粉?”


    小保姆搖搖頭,有沒有孩子怎麽會準備奶粉呢。


    “小陸,你出去跑一趟,買幾罐奶粉,記得要荷蘭進口的。”


    鍾夫人眨著雙眼,怔愣了幾秒,一把撕下麵膜,語氣急促,“鍾昱,這孩子誰家的啊?”


    鍾昱似乎笑了一下,輕聲走到檸檬身邊,指尖劃過她的白嫩的小臉,“媽,你不覺得這孩子和我很像嗎?”


    鍾夫人不知道經曆過多少大風大浪了,可今晚著實被他兒子嚇了一下。她目光快速在兩人麵上來回轉動,似乎在確認什麽?


    鍾昱也不再打啞謎,直接說道,“我女兒,也就是你孫女,小名檸檬。”


    “你女兒?什麽時候事?”她隻覺得大腦一時間短路了一般,她自是不敢相信。


    鍾昱站起身子,對上他母親的視線,定定的說道,“媽,是我的孩子。”他擰了擰眉頭,“我和她媽媽有些誤會,導致我最近才知道孩子的存在。”


    他盡量把事情說得委婉一些。


    鍾夫人細細打量著孩子,心裏五穀雜味,抬眼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仔細你爸回來收拾你一頓,讓你平日裏犯渾。”


    鍾昱澀澀的牽了牽嘴角。


    突然冒出個孫女,鍾夫人確實難抑幾分喜悅。她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吃過晚飯了嗎?”


    “沒呢,我去廚房看看。”


    “我沒問你,我說孩子。”鍾夫人嫌棄的說道。


    鍾昱一愣,隨即笑出聲,“媽,你也太厚此薄彼了。”


    鍾夫人此刻看到他無端端的就有些氣,原本她是看中韓若的,無論是家庭還是那孩子的人品和鍾昱確實相配,小若這幾年的心思一直在鍾昱身上,韓家明顯也有這個意思,可現在這個情況。


    “孩子的媽媽什麽情況?”


    鍾昱撫了撫額角,“上班族,父母都不在,城東有個舅舅。”他淡淡的說著,說道最後才發覺他對簡墨的了解少之又少。他凝望著檸檬的睡顏,孩子哼唧哼唧了幾聲,看樣子有醒來的跡象。


    “媽媽,萌萌要噓噓――”她依舊閉著眼,伸出手摸著。


    鍾昱一把攔住他母親,“我來。”


    孩子從出身到現在,他錯過了太多太多了。他現在珍惜每一個和她相處的時光。檸檬坐在馬桶上,小手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轉著眼睛,待看清楚麵前的人之後,好像反應過來什麽。


    “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我真被拐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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