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一愣這才想起前頭自家多嘴那一回,忙撇清自己道,


    “圓姐兒冤枉啊!我那不過便是一說,可沒真叫保官去!”


    林玉潤怒道,


    “若不是你平日裏言傳身教,孩子們怎麽會想到去那處的!”


    趙旭忙道,


    “可不是我教的,是那學堂裏的同窗帶著他們去的!”


    林玉潤隻覺他是狡辯,


    “若是沒有你這當爹的在前頭做榜樣,便是有人誘他們去,他們也不敢去的!”


    說罷氣鼓鼓起身一拍桌子,


    “來人啊!”


    “娘娘!”


    “吩咐下去,自今日陛下不在這處用膳了,吩咐禦膳房裏把陛下那一份兒撤了!”


    “……是!”


    趙旭聞言忙拉了林玉潤寬大的袖袍問,


    “圓姐兒,我不在這處用膳到那一處用膳去?”


    林玉潤白了他一眼道,


    “你不是一向公事繁忙麽,在前頭用膳也免得來回奔走了!”


    說罷抽回袖子扔下傻眼兒的趙旭自顧自走了!


    雙胞聽說了三個哥哥被罰到了馬廄之中,進來一麵捏了鼻子一麵嚷道,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都不帶著我們去!”


    豫哥兒瞪他們道,


    “你們若是跟著來了,如今也和我們在這處鏟馬糞了!”


    隻怕還要更慘,雙胞還小,若是讓爹知曉他們帶著雙胞逛窯子,說不得比便不是馬糞是人屎了!


    定哥兒氣道,


    “你們不帶我們去,我們自己去!”


    湘哥兒忙捂了他們嘴,


    “你們兩人要找倒黴可別賴上我們!小心爹知道了教訓你們!”


    蜀哥兒捂著嘴兒笑,


    “爹才不敢呢!他如今都不能回後宮用膳了!”


    當下將趙旭被林玉潤遷怒一事告訴給了幾個哥哥,五兄弟都是噗噗竊笑,


    “總歸還是娘更厲害!”


    趙旭連著幾日在前頭一人用膳,這廂坐在桌前瞧著滿滿當當一桌子的菜,這頭一回覺著沒有幾個兒子在一旁吵鬧使壞,更沒有圓姐兒在體貼伺候,便是山珍海味也吃著不香甜。


    當下放了筷子歎氣,


    也不知圓姐兒那氣消了沒有,這都已是第七日了,總不能兒子們在馬廄裏頭呆一月,自家便要這樣吃上一月吧!


    想到這處不由又暗罵幾個小兔崽子,


    都是你們惹的禍事,倒讓老子我跟著無辜受了牽連!


    正自罵著隻聽外頭小太監稟道,


    “陛下,公主殿下求見!”


    “蕊姐兒!”


    趙旭聞言大喜,


    “快宣!”


    外頭蕊姐兒提了一個大大的食盒進來,衝著趙旭嫣然一笑,


    “爹!”


    趙旭見了她自是歡喜無限,


    “可是你娘讓你來叫我?”


    蕊姐兒捂了嘴搖頭,


    “娘,沒有叫您……”


    瞧見自家老子立時變成失望無助的眼神,蕊姐兒笑的更厲害了!


    “不過……不過娘讓我送了東西過來!”


    趙旭立時又高興起來伸手接過那食盒,打開一看裏頭全是自家喜歡吃的,


    “定是你娘親自做的!”


    蕊姐兒點了點頭,、


    “娘問過了,禦膳房說您這幾日用的少了,便讓我過來陪你用膳!”


    趙旭哈哈笑著抱起女兒來親了一口,


    “還是我的小乖乖好!”


    蕊姐兒笑著給他布置碗碟,趙旭又問,


    “你娘那處可是有人陪著?”


    蕊姐兒笑道,


    “四哥和五哥在娘那處!”


    趙旭又問,


    “你娘可是用的好?”


    蕊姐兒眼珠子一轉搖頭道,


    “不好,娘平日就吃的少,這幾日更是減了多半!”


    趙旭一聽急了,


    “這怎麽能成?禦膳房都是幹什麽的,怎得也沒人報給我!”


    蕊姐兒暗暗一吐舌頭,忙道,


    “爹,娘用的少些,四哥、五哥用的多些,娘又不許旁邊人的說,禦膳房的人那裏能瞧得出來!”


    這黑鍋還是讓四哥、五哥背吧,若是不然禦膳房的人便要挨板子了!


    趙旭很是不滿道,


    “這兩個沒心沒肺的臭小子,也不知哄著你們娘多吃一些!”


    蕊姐兒隻是抿嘴兒笑,雙手捧了筷子遞奉到趙旭麵前,


    “爹,您還是先用膳吧,莫要辜負了娘的心意!”


    父女兩人這廂一塊兒用完膳,蕊姐兒親自動手收拾了碗盤,自禦書房裏退了出來,帶了柳葉回後宮,在路上卻吩咐柳葉道,


    “把食盒子打開裏頭剩的東西尋個地兒都倒了!”


    “公主?”


    蕊姐兒微笑道,


    “你照我的吩咐行事!”


    “是!”


    柳葉果然尋了個地兒,將那盤裏和碗裏的殘湯剩菜倒的一點兒不剩。


    蕊姐兒回了後宮林玉潤見著就問,


    “你爹可是吃好了?”


    蕊姐兒笑道,


    “娘做的菜爹爹全數都吃完了!”


    說罷打開手裏提的食盒,將裏頭的空盤空碗給林玉潤看,林玉潤瞧著果然連湯也不剩,不由奇道,


    “怎得這般幹淨!”


    蕊姐兒道,


    “爹爹前幾日都沒有用好,怕是餓急了,見是娘的手藝便一氣兒吃了五碗,連那湯水也倒進碗裏拌飯吃了!”


    林玉潤聽了心疼起來,當著女兒卻還是冷哼道,


    “活該!誰讓他帶壞你哥哥們的!”


    蕊姐兒笑著附和道,


    “娘,說的是!”


    林玉潤嘴上雖是這樣說,但心下終還是舍不得趙旭受罪,待到第二日便冷著臉吩咐蕊姐兒,


    “去尋你爹回來用膳吧,也省得他堂堂一國之君用膳連盤都要舔幹淨!”


    蕊姐兒聽了笑得見牙不見眼,歡歡喜喜應了一聲,


    “是!娘!”


    匆匆忙忙便去了前頭,趙旭早伸長了脖子等著,見這回女兒來手中卻沒有提食盒,當下垮了臉道,


    “你娘今兒不親自下廚了麽?”


    蕊姐兒笑著去拉他,


    “娘讓我來請爹爹!”


    趙旭聞言大喜,當下將手裏的朱筆一扔,也不管那案頭上的奏折了,過來一把抱了女兒,


    “走,我們去尋你娘去!”


    他這處倒是受了幾日便過了,保官與豫哥兒、湘哥兒卻是在馬廄之中呆足了一月才算是完事兒了!


    三兄弟受了這一回罰倒也老實了不少,這廂安安心心聽政、讀書勤加練武。


    豫哥兒與湘哥兒倒是還好,隻是保官那處卻是多了不少的應酬。


    那些個命婦夫人們尋了借口就進宮見林玉潤,家中適齡的女子帶在身邊時時進宮,林玉潤有時瞧著好,便召了保官過來,借著行禮說話的機會,讓他瞧一瞧人。


    林玉潤不是那古板的人,總覺著婚姻大事,必要保官喜歡才成,這廂叫他出來見一見人,有那喜歡的瞧上了,小兩口子在長輩的默許下,說說話兒,談談心總比盲昏啞嫁的好多了!


    保官知曉母親的意思,每一回也過來見禮,與那些夫人、小姐們說幾句話,不過都是有禮有節,不倔不傲,一派文質彬彬,光風霽月,風姿絕佳的樣兒。


    雖是瞧著和藹可親,但內裏卻一派拒人與千裏之外的樣兒!


    這一番下來倒是引得京中不少的名媛閨秀們暗中傾心,林玉潤瞧著又是得意,又是發愁,這得意自然是因為自家兒郎受人愛慕,必因為他好!發愁卻是因為保官,見了這麽多的姑娘們,問起來卻隻是搖頭,竟沒有一個瞧得上眼的!


    林玉潤愁道,


    “我的兒,你倒是喜歡什麽樣兒的?”


    保官也不知,隻是茫然道,


    “母親,兒也不知!”


    那些姑娘們都是好的,卻沒有一個讓他能記住的,今兒見了回宮再睡上一晚,他便立時將人忘得一幹二淨,沒一個能讓他想起容貌名姓來的!


    這樣子他如何能知喜歡那一個?


    林玉潤歎了口氣很是無奈,倒因為保官的婚事添了幾分心事,衝著趙旭擔心道,


    “保官,可不能似二哥一般啊!”


    趙旭笑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現下未動心是姻緣未到,你且少操些心,顧著自己個兒的身子!”


    林玉潤嗔他道,


    “說是這樣說,那裏能放任不管,以後青春蹉跎,無人相伴豈不是孤單!”


    趙旭笑道,


    “他堂堂大魏皇子能尋不到人陪伴,別說是現下不過二十,便是人老背駝也有十五六歲的漂亮小姑娘給他挑的!”


    “那能一樣麽?”


    林玉潤白他一眼,


    心心相印的愛人同攀附權貴的女色侍人能一樣麽?


    在趙旭瞧來,自家媳婦純粹便是杞人憂天,隻是他也知林玉潤對保官的一片愛護之情,隻怕是親生的母親也未必有這樣的。


    因著趙旭是那馬上的皇帝,性子裏還是好武厭文的,雖說如今重用文臣便尚武之風不可棄,又因如今秋高氣爽,草肥獸壯正是打獵的好時機。


    趙旭便借著這個機會點了文武群臣到臨州城外萬丘壑打獵,這廂自然也是要皇後與眾皇子隨行的。


    先頭讓欽天監看好了日子,大隊人馬準備周全便出發了。


    那萬丘壑離臨州城一百二十裏,乃是一片丘陵起伏,綿延到深山當中,其中植被茂密,鳥獸眾多,據附近居住的百姓,報此處還時有猛虎大蟲出現,黑熊、豹子也多有現身,趙旭讓侍衛打了頭站,去探聽了一番回來報確實有猛獸出沒,趙旭聞言大喜,


    “在這京城裏頭把人都要悶出鳥來了,出去鬆快鬆快最好不過不了!”


    便點了萬丘壑為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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