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二妹那知他心裏亂跳,正色對他道,


    “趙寶哥你以後可不能再到那地方去了!”


    趙寶清咳一聲有些尷尬,低頭道,


    “我以後定是不去了!”


    戚二妹點了點頭道,


    “你這樣的人才那樣的姑娘不能尋,那姓柳的女子不是好人,你就不要再傷心了!”


    趙寶點了點頭,戚二妹很是欣慰拍了拍他肩頭,


    “好漢子!”


    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才各自散去。


    趙寶回去卻是一夜沒事,一大早兒卻是來尋那周彪,


    “喲!寶兄弟有何吩咐?”


    趙寶招了他到一旁耳語良久,周彪嗬嗬笑著上下打量了他一通,拍了著胸脯道,


    “兄弟且放心!這事兒哥哥一定給你辦妥!隻是以後吃喜酒時,你可得給我們兄弟另開一桌才成!”


    趙寶自是點頭答應。


    自此戚二妹子肚子一餓到這後廚之中尋吃食,今兒叫化雞,明兒八珍鴨,後日還有一條清蒸鱸魚,一邊樂得笑開了懷,一邊對同來尋食的趙寶納悶兒道,


    “這周氏兄弟也不知怎生管的大廚,這日日都有好東西剩下,雖說府裏不缺這些個錢,也不興這般浪費呀!”


    趙寶這廂同她一般吃的滿嘴是油,聞言笑道,


    “許是他們也同我們一般,睡到半夜肚子會餓,這些定是他們預備著半夜吃的!”


    戚二妹嘴裏包著雞肉吃吃笑道,


    “瞧他們那一身肉,還吃!隻怕那門都進不了了,我們替他們吃光也算行好事了!”


    如今這般竟是夥同著吃了一個月,夜夜這般進補那裏有不長肉的,戚二妹身上豐腴了不少,連林玉潤瞧著也忍不住問她,


    “二妹,你最近這是……發胖了吧?”


    戚二妹低頭瞧了瞧身上,頭一個月因為小主人滿月酒,闔府都新做了衣裳,她這一身現下倒真覺著有些緊了!


    到了晚上戚二妹忍不住嘴饞又去後廚,見了趙寶張了手原地轉了一圈問道,


    “你瞧著我是不是胖了?”


    趙寶摸著下巴沉呤道,


    “倒是有一丁點兒,無礙的!”


    戚二妹瞪大了眼,


    “真胖了!慘了!慘了!都怪我貪嘴!”


    這廂一邊惡狠狠塞了一口東坡肉進去一邊哭喪著臉道,


    “趙寶哥,我明兒便不來了,看樣子那周氏兄弟身上的肉都轉到我身上了!”


    那能不來呢!


    這廂吃了一月,好不易令得兩人親近了不少,那能說不來便不來了!


    趙寶心中暗急,眼珠子一轉又夾了一塊到她碗裏道,


    “無事,你照吃就是!吃完我們到後院那處練練拳腳去,消消食兒便不會發胖了!”


    戚二妹眼前一亮,


    “好法子!還是趙寶哥厲害!”


    如此兩人又到那後頭練拳,這般吃也一起吃,練也一起練,又隔了一個月那後頭的院子也修的差不多了。


    趙旭卻是在打算著對外頭用兵了,這廂休整了兩年,外頭局勢卻是大有變化。


    自劉肅死後,曲天邡與郗崇道趁機發兵,各占了劉肅部分地盤,將藺王勢力瓦解。如今兩軍在滄州各自盤踞,雖未起戰事,邊境之上卻時有摩擦,兵戎相見也是遲早的事兒!


    還有那瑜州原本就有兩個叫孫必武與唐勝開起事,兩人手下也有了四五萬的兵,卻是不知因著何事起了內訌,這廂唐勝開將孫必武殺了,卻有那孫必武的兒子叫孫晉的帶著自家父親的一幹手下逃了出去,不過一年時間便在外頭壯大了不少,又買通了唐勝開的手下,悄摸回來將那唐勝開殺了,又接手了唐勝開的地盤兒。


    孫晉殺了唐勝開卻是領了他的教訓,將唐勝開一家老少,上至八十歲老母,下至幾個月幼兒,全家上上下下四十五口人全數殺了幹淨,斬草除根沒有留下後患!


    那孫必武與唐勝開兩家本是世交,孫晉也是自小與唐家熟識,你當他有那般心狠手辣麽,卻是因他新收了一名叫做陳放的兄弟,此人與他言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那唐家最小的幼兒有幾個月大,最大的也是十五有餘,若是輕易放過了,不過三年五載也拉了一夥子人來幹,大哥便不怕他們似你這般麽?大哥若是下不去手,便由小弟代勞!”


    孫晉聽他所言甚覺有理,果然派他將唐家人全數屠殺,一把火燒了莊子才算放下了心中顧忌!


    孫晉在這瑜州帶著一幹子人馬倒是混得風聲水起,雖不敢說與趙旭媲美但也不甘困守一州之地,便時不時派兵騷擾那滄州、禹州境,令得郗崇道也是頗為頭痛。


    又有那劉享在臨州做了皇帝去了初登寶座時的茫然無措,倒也是想幹一番大事出來的,大周王朝眼前最緊迫之事是各地叛軍四起,自然是要平叛的,他不顧朝中眾臣齊聲反對,放著賦閑在家的韓頌功不用,放著那久經沙場的戚長鴻不用,將那鎮守衡州邊塞的劉戊能調了回來!


    命他領十萬兵馬出兵禹州平叛,他倒是想取那豫州,豫州那處還有他心心念念之人,隻是身邊大臣上折勸他道,


    “因各處兵亂,抽調兵馬已是不能,隻得動用京城守軍,十萬兵馬已是將京師布防抽調一空,如今那魏賊勢大,陛下平魏賊兵不占優,將不占強,若是進軍必有一番惡戰,損兵折將在所難免,反倒白白便宜了那郗崇道之流,不如集中優勢打那弱小之賊,待得其餘四州平定,廣集天下兵馬再與魏賊決一死戰方是上策!”


    劉享也是被前頭在豫州之戰打怕了,便是心中再想著領兵滅了魏賊搶了美人兒


    私下裏想起趙旭來,心內也是有些發虛的,當下點頭同意大臣所奏派劉戊能打那禹州。


    這麽一番下來,那郗崇道可謂是三麵受敵,趙旭看形勢自覺時機已到,便與眾將商議之後決意領兵滄州境,打回老家去!


    他這頭決意已下便回來講與林玉潤,林玉潤聞他言點了點頭道,


    “我估摸著你憋得也是差不多了!”


    趙旭這人天生便是屬於戰場的,在蜀州一地困了這般久也實屬不易。


    趙旭躊躇半晌道,


    “我還有一事要與你商議!”


    林玉潤瞧他神色,心下一動,又是一沉,


    “你可是想帶了保官去?”


    趙旭點頭道,


    “保官已是十二了,也應上戰場了……”


    說著抿了嘴唇似還有未盡之言,林玉潤心下又沉,顫著唇問道,


    “你……你可是……可是還想帶著豫哥兒?”


    趙旭沉默,林玉潤以手撫胸半晌沒有說話,趙旭看她臉色,


    “圓姐兒!”


    林玉潤咬牙道,


    “豫哥兒還小呢!”


    趙旭想了想道,


    “豫哥兒雖小,但天生膽大敏銳,身強力壯……,圓姐兒,你知你的豫哥兒是多麽好的一塊武將料子麽!早一些帶他去見識見識,日後他戰場廝殺才多一分保命的能耐!”


    後頭的話趙旭卻沒有說出來,豫哥兒是天生的將才,便是他這當老子的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隻怕比自家便適合吃這碗飯,若不是因有保官在前頭,傾全力一心栽培豫哥兒十年,自家就可提前告老,安心等著兒子打天下給他養老了!


    這番早早帶他上了戰場,自不是會讓他上陣殺敵,豫哥兒論資質已是越過了保官,能與哥哥平起平坐接受趙旭手把手的親授了。


    為將為帥學的是排兵布陣、調兵遣將、後勤補給、山川地勢、觀星測雨等等,戰場搏命才是最次一級,豫哥兒早入軍中,累積軍中資曆,廣積人脈,以後即便是保官繼承了家業,他那地位也是穩如泰山的!


    趙旭對豫哥兒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他未盡之言林玉潤這內宅的婦人不如他看得通透,但他說的話林玉潤也知曉沒有錯處!


    隻是知曉是一回事兒,能不能舍得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那一個當娘能讓不到七歲的孩子跟著大人去那戰場廝殺,見識血肉橫飛,腸穿肚爛,人頭落地?一個不好……一個不好自家也要……


    林玉潤不敢再想下去,咬著下唇,顫著身伏到迎枕上頭,淚水便順著眼角滑了下來,趙旭見了心疼的不行,一頭是兒子的前程,一頭是媳婦兒的淚水。


    他立在那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上頭一步想摸她濕透的小臉,又想起豫哥兒在校場之上顧盼飛揚的氣勢,這小子一入軍營便似龍入大海一般,軍營之中的喊殺聲,鋼刀白刃的砰擊聲都令他眉飛色舞,精神抖擻!


    豫哥兒便是那山中的幼虎,雖未見爪牙,但虎威已具,假以時日必能嘯傲山林,百獸震惶!


    這般好的孩子,他舍不得將他關在家中,為了家業安寧將他養廢了!


    想到這處他退了一步,咬牙轉過身,又還是不忍回頭看了一眼在迎枕上低低哭泣的妻子,


    “下……月大軍出發,豫哥兒隨軍!”


    這是頭一回,趙旭拂袖疾步出了林玉潤的房間,到了院子裏回頭看,見不到她人耳邊卻還有她低低的哭泣聲,扯得他胸口生疼忙抬手按住。


    硬著心腸,咬著牙,陰沉著臉到前院,趙旭在書房之中徹夜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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