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忘卻之術”,一種消除記憶的秘術,對人使用之後,會一忘皆空。


    人有識海,思想跟記憶形成一顆顆星辰,數量成千上萬。


    將包含記憶的意念星辰清空,相關的記憶就會消失。


    如果將所有記憶清空,就會變成一張白紙,呆呆傻傻,茫然無知,跟癡呆無異。


    這顯然不是範浪想要的結果,他隻想抹除弦滿月的一部分記憶,而不是所有記憶。


    範浪手掌揮舞,似慢實快,手掌化為幻影,迷醉心神。弦滿月看著他的手掌,目光越來越呆滯,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他的意念悄然入侵到了弦滿月的識海當中,分散出千萬條絲線,融入到一顆顆意念星辰之內。


    彼此的意念連接到了一起,弦滿月一生中的各種經曆,猶如跑馬燈一般,飛快閃現出來。


    數以萬計的記憶片段一一呈現,酸甜苦辣,盡在其中。


    範浪找出那些與天妖城以及鎮北雄有關的記憶,毫不留情的抹除掉。


    “救人果然比殺人要麻煩得多,很少有人能讓我花費這麽多力氣。弦滿月,你的下半生就徹底歸我了,我不能白花這些力氣。”


    範浪暗暗道。


    弦滿月長得跟男人一樣威武,範浪看中的自然不是她的容貌,至於她的實力,更不算一流,真正讓範浪欣賞的,是那種願意為主人陪葬的忠義。


    雖然這是一種愚忠,同樣令人欣賞。


    一顆顆意念星辰被清空,顏色有所變化,由彩色蛻變成了白色,裏麵空無一物。


    一些年少時的記憶,各種武道基礎,箭法武學等等,這些倒是保留了下來。


    範浪所抹去的,主要是最近二十幾年的記憶。


    消除,消除,再消除。


    許久之後,範浪消除了弦滿月很多的記憶,反複檢查了兩遍,確認無誤之後,這才退出弦滿月的識海。


    嘩啦……


    範浪一招手,撤銷了對於弦滿月的禁錮。


    弦滿月的眼神漸漸恢複清醒,有了一些神采。她就好像是新生的嬰兒,好奇的打量周圍的世界,第一眼看到的,當然是站在自己前麵的範浪。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弦滿月喃喃問道。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範浪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下措辭,找到了一種說評書的感覺,然後侃侃而談。


    “二十幾年前,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有一名女弓手來到了天妖大道,她的綽號叫做弦滿月,弓弦的弦,滿月的滿月……”


    範浪聲情並茂,一邊講話,一邊做出各種動作,動用奪造化之力,勾勒出了一些簡筆畫水準的圖像。


    圖像中有一個卡通小人,正是弦滿月,背景是天妖大道,這裏的妖獸都進行了卡通化。


    卡通小人彎弓搭箭,將卡通妖獸射殺,拉開了故事的序幕。


    弦滿月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直勾勾的看著範浪的表演。不光是她,就連身為旁觀者的魔夢雪,都被範浪的講述吸引住了。


    這些故事半真半假,勾勒出了弦滿月的經曆,從二十幾年前一直講到了現在。


    “鎮北雄與妖獸勾結,多年來殺害了許多人類,你為鎮北雄效力,完全蒙在了鼓裏,一直以為他是個好人……”


    沒有記憶,就沒有執念。


    弦滿月現在聽到這些故事,就好像置身事外,與自己完全無關。聽到鎮北雄被殺,仍是一臉茫然。


    “被鎮北雄耍的團團轉,你說你四不四傻?”範浪發問。


    “是……傻……”弦滿月茫然道。


    “為鎮北雄這樣的人賣命,你說你四不四傻?”


    “傻。”


    “鎮北雄死了,你要自殺陪葬,你說你四不四傻?”


    “傻。”


    “很好,你終於開竅了。”範浪伸手按在了弦滿月的肩膀上,“幸虧你遇到了我,糾正了你的錯誤,將你從傻瓜的道路上拉了回來,你現在學聰明還來得及。從今往後,你就跟我混吧。吃香的,喝辣的,各種修煉資源,要啥有啥。”


    “好、好啊。”弦滿月已經被忽悠蒙了,被範浪牽著鼻子走。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手下了。當我麵前出現敵人,你要彎弓搭箭,將他射殺。當我背後出現敵人,你要張開雙臂,替我擋住冷箭!”


    “擋冷箭?”


    “隻是打個比方而已,真有人對我放冷箭,我自己就擺平了,哪用得著你。”


    範浪一番忽悠,總算是把弦滿月忽悠上了賊船,讓對方成了自己的手下,這算是他座下第一女弓手,術業有專攻。


    一行人繼續上路。


    ……


    那些劣班的學生,他們的腳步同樣沒有停下,一直在向天妖大道更深處進發。


    天妖大道一共分為九段路,他們一路披荊斬棘,來到了第一段路的末端,即將踏上第二段路。


    前方出現了濃鬱的紫霧,肉眼難以看穿,隱隱可以看到有飛蟲在紫霧中飛舞。


    這是一種特殊的毒障,毒性極其猛烈,在天妖大道上凶名赫赫。


    別說是人,就連妖獸對這裏都唯恐避之不及。


    “到了‘紫霧毒障’,這段路太危險了,大家進去之前,先準備一下吧。”


    “這裏的毒障,一旦侵入體內,就會直擊心髒要害,毒性非常猛烈,三十息內,就能毒殺一名玄皇。”


    “說白了,接下來這段路不能受傷,一旦受傷了就有性命之憂。”


    “繞路走呢?”


    “不行的,這些毒霧都是由一種叫做‘人麵妖蛾’的妖蟲釋放,它們見人就會撲上去。我們繞路,它們就會跟著移動。與其繞路,不如直接痛痛快快穿過去來的省事。”


    “提前服下驅毒丹藥,多多準備防身之物。盔甲或者寶衣,至少要穿一件在身上,否則不安全。”


    “看,紫霧毒障在往這邊飄!”


    “那是‘人麵妖蛾’在作祟,大家動作快點吧。”


    劣班學生們遙望毒障,議論紛紛,開始做各種準備,各自取出自己的防身之物。


    有些學生底子薄,使用的防身之物很一般,那些“土豪”學生們紛紛慷慨解囊,將自己多餘的防身之物借了出去。


    高危環境之下,讓這群學生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一股凝聚力,彼此互幫互助。


    在天妖大道,他們誰也不能信任,隻能信任彼此,猶如兄弟姐妹,猶如鐵板一塊。


    “走吧!”


    一群劣班學生保持陣型,用許多盾牌一類的寶物擋在前方,衝向了對麵的紫霧毒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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