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雲障壁重新開啟,雖然有限開放,僅允許有長雲仙籍的下仙出入,上仙仍然在拒入之列,也總比長期封閉好許多。


    其實經過此次大戰,滯留長雲天外附近的上仙死的差不多,剩下幾條漏網之魚也不知跑去哪裏,一時半會哪還有上仙敢來長雲天外,這條對上仙的限製形同虛設。


    九老山五仙宗聖地的人界宗門被毀,附廓山外的七國二百城也遭受滅頂之災,凡人國度的國家機構蕩然無存,黎民百姓幸存者千不足一,即便這樣依然有數億傷患災民掙紮在死亡邊緣,時間一長這些幸存者必將滅絕,長雲天外最近的人界生命地區必將變成死地,這是絕對不行的。


    杜鳳髓離開後,四聖稍適調息半日,就投入救災事宜。


    等到杜鳳髓回到昧西已然在七天之後,四聖動用四塊下仙印,在原地重新構築九條巨大山脈,山外偌大地域也牽引來流落星宇的一些荒地,重新拚接成七國兩百城的雛形。


    新的九老山和山外大陸光禿禿荒涼冰冷,正有各大仙宮弟子門人執五行泉遍降仙露、播撒靈種。


    一場五行甘霖還沒下完,沐浴著仙露的各種靈種紛紛吐露生命的色彩,“沙沙”的破土聲密集而欣喜,新的翠綠裝點荒涼,一切即將重新開始……


    杜鳳髓和四聖打過招呼,默默回去長雲天外。


    做普通人的時候,隻覺生命艱難;為仙後,仙魔眼中的凡人隻有生育繁殖一種長處,彈指光陰就是幾代十幾代人,除了生還是生,所以凡人皆螻蟻。


    所處位置不同,想法必然不同,但是一次死這麽多普通百姓,這麽簡單便抹去了。


    人界源綱自詡人界共主,這麽大的慘劇不聞不問,上界強者施展時光逆溯倒是第一時間發火。


    杜鳳髓明白他終將習慣,就與四聖處理災後事宜一樣,該重建重建、救治過後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小仙土諸仙按部就班做事,幾乎沒有多少情緒。


    死亡太簡單,習慣必將冷漠。


    ……


    慧命山稽原仙宗一側山門,羅加惠早就等候在此,見一中年人領著一對青年男女落下,他向前急走兩步,朝中年人深施一禮:“主上。”


    中年人點頭回應,點指帶來的二人:“這是錢仙子和她的兒子錢少梁,你將他們妥善安置,不用太過特殊。”


    “是。錢仙子錢公子請。”羅加惠畢恭畢敬帶這對母子進山。


    望著遠去的羅加惠,杜鳳髓記得那個蘋果,那時的羅師兄,明亮溫暖意氣風發,現在除了順從和恭敬什麽都沒有了……


    回程路過由小丘變做高峰的峭塵峰,長雲仙門屹立峰巔仙光赫赫孤而不群,雪白玉門不但緊閉,上邊不知何時又多出一道血紅的封條。


    杜鳳髓半空停住,取慧命仙印往封條上一扣,嘭地炸出一蓬紅光。


    慧命仙印飛回手中,杜鳳髓神色古怪瞅著仙門:“四方天外仙門全部關閉……人界和仙魔兩界斷交,嗬。”


    “誒,別走啊。”


    杜鳳髓猛回頭。


    隻見血封下的長雲仙門門縫,突然擠過來一個腦袋!


    杜鳳髓駭一跳。


    那顆腦袋左轉右轉,轉到對著他,清爽的眉眼討好似的看過來:“你、我認得你,你是那個……第一美人!”


    杜鳳髓臉一沉:“你誰?人界源綱罪印不是鬧著玩的,還不快回去!”


    少年笑眯眯道:“沒事的,人界本源不會這麽小氣。”


    說著,少年聳聳肩過來一截身子,然後拔蘿卜似的“啵”地一下,整個人都過來了。


    杜鳳髓目瞪口呆,頭頂上下找了幾圈,哪裏有一絲一毫罪罰的兆頭。


    手心浮出劍形葬光,杜鳳髓慢慢靠近仙門,謹慎問了一句:“你要幹什麽?”


    少年一襲白袍,腰束銀絛,玉樹臨風,彎腰拍著弄皺的袍角,頭也沒抬:“你怎麽不問我是誰?”


    杜鳳髓樂了:“見你說話還要固定套路?”


    少年抬頭腦袋一搖,嘟嚷:“不,那些話我都聽膩了,這次過來,就想看一眼三界第一美人,誰知腳還沒過來就看到了,沒意思。”


    “沒意思?沒意思你倒回去啊。”小子,你自求多福吧。反正我不給你開人界令引。


    杜鳳髓轉身飛起,誰知剛飛出一尺,身邊倏地多出一個。


    “謔!”這種速度,杜鳳髓吞吞口水:“你不怕我下黑手?”


    少年認真思索:“不會啊。”


    “你要下麽,咱們玩幾把?”少年抓住杜鳳髓胳膊躍躍欲試。


    這位還是個自來熟。


    杜鳳髓扯回胳膊往旁閃了閃:“保持距離,別過來。”


    少年泄氣:“真沒意思。”


    杜鳳髓看他懨懨,突然生出一股不忍。


    他養過女兒,很能體味做父母的心思,寧願自己吃苦也要給兒女最好的。


    這個少年不知是哪家嬌兒,不懂世間險惡偷偷下界,爹媽不知多麽焦急。


    於是杜鳳髓不由多說一句:“下界不比上界,長雲天外剛經過一場大戰正是亂的時候,尤其四方仙門封閉,你這樣的下來指不定能不能再回去,趁著人界本源還沒有發現,回頭不晚。”


    少年看著杜鳳髓,慢慢露出一朵真誠的笑意:“我叫林祥羲,你呢?”


    杜鳳髓不想看他:“我是三界第一美人,美的慘絕人寰,無人不曉,你不知道就算了。”


    “啊,你這樣子是傲嬌!”


    “噗!你傲嬌,你全家都傲嬌,小孩牙牙,不跟你計較,自己玩去!”杜鳳髓突然加速。


    我靠,這是誰家的種,怎麽感覺心突突跳,離遠點為妙。


    咻。


    少年又出現在身邊。


    “你叫什麽?”


    “別跟著我!”杜鳳髓再快一些。


    咻,少年第三次落下。


    杜鳳髓左拐右轉,少年如影隨形。


    直在渡鏡山繞了幾百圈,杜鳳髓頭皮全麻,扭頭對還沒人影的身旁叫了聲:“停。我叫杜鳳髓,別再來了!!”


    少年出現,一張笑臉:“我記住了,杜鳳髓。”


    杜鳳髓狼狽而逃。


    今天真是邪門了。


    *——*——*——*


    (ps、你們盼望的少年出現了,五城一直記得各位的要求,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今天實現了。另:求一下支持,謝謝。)想和更多誌同道合的人一起聊《赤髓》,微信關注“優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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