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從空中跌落的周白,紅玉心下一緊正要上前,卻見周白在空中強行轉身,從口中吐出一個白色的種子。


    一瞬間紅玉竟也維係不住本體,身形如泡沫消散,紅玉和赤虹失去了所有光澤齊齊掉落。


    遠在茅山的初一道人不禁噴出一口心血,驚駭莫名的看著金陵方向,本以為引爆天魔可以用千年業力透支周白本源,卻不料逼出了這麽一個東西!


    千年業力裹挾魔氣,如果在人間爆發,後果將會不堪設想。初一道人最初就在賭,若周白顧惜之不管,則生靈塗炭茅山殞落成魔。若周白顧惜之出手,千年累積尤其是區區亞聖可以抵擋!


    伸出顫抖的雙手,原本枯瘦的手臂此刻如燃盡般一截截跌落成灰。“速去傳洛誠、風波、青河三位長老!還有門童道明!”


    若是單純肉身崩壞倒也無妨,因為他早就有所準備。


    然而隨著雙手成灰,他才發現自己元神也在和肉身同步崩潰。崩壞速度逐漸加快,幾位長老攜道明到來之時,萬福宮中隻剩一堆灰灰和懸浮在蒲團之上的本命靈符。


    “師父!”三人頓時麵露悲苦,俯身行禮。


    道明站在青河道人身後,好奇的看著四周,拉了拉青河道人悄聲道“師父,太師傅不是喚眾弟子來議事嗎?為何隻有我們四人在此啊,太師傅人呢?”


    青河道人身體一僵,糾結不忍悲哀種種情緒雜亂心頭,最後化為最溫柔最和藹的表情,寬大的手掌撫摸著道明的頭發,輕輕的摘去幾片枯葉,笑道“太師傅又跑金華去了,年齡大了總是想回家看看。”


    道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隻是有些好奇的看向蒲團上那堆灰塵。


    洛誠道人轉身深深的看了青河一眼,隨後對道明笑道“小道明,去把掌門的蒲團清理一下吧,順便把傳聲靈符擺在案上放好。”


    青河道人張口想說些什麽,卻被風波道人拉住。風波道人抿緊嘴唇,向他搖了搖頭。


    道明滿臉疑惑的看著三人,殿中的氣氛讓他覺得很古怪,心底有一種莫名的抗拒感在不停的提醒著他不能靠近那堆灰塵。


    回頭望向師父,青河道人卻轉身在和風波道人說著什麽,一步一回頭的看向師父,然而青河道人卻一直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直到道明俯身撿起和往日明顯不同的‘傳音符’時,青河才轉過身來,然而眼中的不舍和歉意道明卻再也看不到了。


    道明起身拂袖,一陣清風卷走了蒲團上的灰塵,轉身盤坐其上,沉聲道“坐。”


    ~~


    白色種子從口中吐出的瞬間,天地宛如靜止,足以沛塞蒼冥的龐大力量從中爆發,洗滌了整片天空。


    黑色的雨滴瞬時蒸發消散。一時間碧空如洗萬裏無雲。


    白色種子上麵卻好像染上了一抹黑色的細紋,正中平和之中增添了一分詭異。


    然而此刻周白離地已不足十丈!伸手收回種子,紅玉赤虹二劍懸於身前,接住了即將落地的周白。


    立於大江之畔,周白望向了西南方向,好像透過了層巒疊嶂萬裏山河,臉上的微笑突然僵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個初一道人肉身元神盡皆泯滅居然還有底牌可以存活!


    這和前世小說裏麵不留底牌的反派們完全不同啊!


    我這是進深淵副本了嗎!周白吐槽道。


    紅玉一臉緊張的扶著周白,檢查是否受傷,看到肩膀的黑點印記才放下心來,適才天魔的一抓,她還以為周白琵琶骨已被穿破。如今看來,卻是以浩然之氣融去了對方的手指。


    抬頭望去,突然發現了異樣,本是弱冠之年的周白,發絲之中已經有了一縷灰白。


    “周白,你.....”紅玉擔心道。


    周白笑道“無妨,隻是精元有些透支罷了。怎麽樣,現在是不是比之前多了點成熟的氣質。”


    ........“啊。為什麽打我。”周白捂著頭說道。


    “沒什麽,手滑了。”紅玉收回劍鞘,轉身離開。


    看著已經走遠的紅玉,周白平靜的看著手中浩然正氣的種子,上麵的黑紋正不斷的扭曲,不時形成一張鬼臉向他獰笑。


    丟在空中,張口吃掉。周白快步追上了已經走遠的紅玉。


    還未走到顧府之時,顧惜之已經和顧清溪走上前來就要躬身行禮,周白和紅玉連忙製止兩人。


    看著周白頭發中那一縷紮眼的灰白,顧惜之苦笑道“除非周兄弟出手,恐怕整個揚州已是一片鬼域了。”


    身為文聖顧惜之明白天魔的可怕,自己雖然也可完敗對方,但是卻奈何不了這千年的業力。若是強行淨化,恐怕他和整個太學院大儒身死當場也都無能為力。


    文氣畢竟是文氣,再模擬也無法頂替浩然之氣。然而紅玉雖然在旁,卻沒有顧惜之明白周白究竟付出了什麽。


    自從當日他為周白寫下字帖之後,他便一直觀摩周白留下的字稿,隱隱從中摸索出一絲浩然之氣的真諦,但是這層窗戶紙卻如同壁壘一般被世界桎梏。隻能截留些許借以引導文氣,勉強可以達到七分效果,當日擊殺毛九張道便是如此。


    周白眼中的神色,顧惜之當然明白,故而搖頭苦笑不再提及此事。


    周白皺眉道“天魔自爆之時,我已感知到是初一道人控製,本想借機擊殺對方,卻不料又被他逃了過去。”


    顧惜之笑道“初一道人修行千年,又身為茅山掌門,若是沒有保命底牌,焉能存活至今。”


    周白疑惑道“我已將其元神肉身盡數灰灰,他還能如何存活?”


    “哈哈哈~這種問題你問老顧有什麽用,對於修行之事他和你半斤八兩罷了。”沈判化為黑煙出現在兩人麵前,拍著兩人肩膀笑道“茅山修行以符篆為主,即使元神潰散,也有秘法重修。”


    沈判笑道“修士輪回本就歸轉輪王管轄,躲避輪回乃是陰司重罪。此事,閻君自會出麵。周兄弟不必在意。”


    三人齊聚,自是一番暢飲。


    數日之後,周白便和顧惜之沈判告別,動身前往北疆。


    躺在車頂,享受這冬日裏久違的暖陽,紅玉疑惑道“前幾日你不是打算在金陵購置府邸,為何突然又要離開。”


    周白轉身看著紅玉的側臉,笑道“金陵可謂寸土寸金,前往邊塞當然是為了置辦家底嘍。”


    紅玉突然轉身,和周白四目交接。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不同,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周白不禁輕輕地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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