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燉羊肉湯,米飯和榨菜,在這種鬼天氣裏喝一碗熱騰騰、又放了幹辣椒的羊肉湯,再泡兩碗米飯就著榨菜塞進肚子裏,比直接烤火還要讓人感到溫暖。


    吃飽喝足之後,勞累了一天的工人們談笑著走進了臨時宿舍。


    臨時宿舍其實就是一排排的洞穴,在這種狂風肆掠的天氣裏,沒有什麽比待在地下更能讓人感到安心。


    夜晚徹底降臨,20台大蜘蛛就停留在宿舍周圍,就像人們的保護神。


    “今天晚上有沙塵暴,”寒明浩看著黑色的遠方,神色布滿了擔憂,“我們那些管道不會有事吧?”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林風相信超分子聚合材料的強度,要是被一陣風就刮壞了,也不配那麽昂貴的價格。


    兩人走進圓形的辦公室,翻開了放在桌上的地圖。


    幾天時間,已經有數百個抽水井在沙漠中矗立而起,水泵也一起安裝到位。


    “雖然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但我現在還是想問,我們到底怎麽在流動的黃沙上種植草皮。”


    “你去過林家古城,”林風說到,“看到城牆上那些蔓藤了嗎?”


    寒明浩點頭,但有些不敢確定。那些蔓藤看起來可不是耐旱、耐寒的植物。


    “它們從播種到爬滿城牆,一共也隻用了三天時間。”


    “這……怎麽可能?”就算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放牛娃,也知道萬物生長都有規律。三天時間就能把一麵城牆長滿,那隻能是傳說中遊方道士的法術。


    “不用懷疑,林家村的所有人都親眼見證了這個事實,”林風笑著說到,“但有一點比較麻煩,這些蔓藤的生長不但需要水,還需要專用肥料。”


    “想必種子和粉料的價格都很昂貴。要鋪滿這片沙漠,需要多少錢?”


    林風徹底笑了起來:“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對,這句話他很早就想說一次了,但直到現在,他才有底氣這樣說。


    林家古城建設好了,自動防衛係統也安裝了,他已經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至於他自己,有防護衣,有飛行器、滑翔翼,在太空還有一個天罰係統。


    就算此時此刻與全世界開戰,他也有必勝的把握。


    如果不是還要繼續賺更多錢,他才不會投入幾千億,辛苦跑到大沙漠來種草植樹。


    “我都恨不得那些水馬上能流過來了,看到沙漠一夜變成綠地,那感覺一定很不錯。”


    …………


    寒風呼嘯了一夜,空蕩蕩的天空中猶如飄蕩著千千萬萬魔鬼,張牙舞爪。


    在沙漠邊緣已經如此,想必在沙漠中心的地段,早已是漫天黃沙,不知道多少沙丘被刮成了平地,多少平地又變成了沙丘。


    被當地人稱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瑪幹,名副其實地是死神的禁地。


    隻有那些高高聳立的抽水井,在狂暴的風沙中巍然矗立,就像對這種惡劣氣候豎起的一根根中指。


    淩晨兩點,林風和寒明浩爬上了一台大蜘蛛,跟隨施工隊伍一起進入沙漠裏查看。


    就算是在300米高的駕駛室裏,能夠看到的仍舊是漫漫黃沙。位於大蜘蛛腹部下、能將黑夜變成白晝的巨大探照燈,在這樣的環境下也隻能勉強將光束送出十多米遠的距離。


    “如果風沙不停,今天沒法施工。”


    “不急,總會有停止的時候。”林風看著屏幕上的地圖,他們距離最近的抽水井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於是便舒服地縮在椅子上,“隻要等我們種上植被,這樣的風沙就難得一見了,所以趁現在好好體會一下吧。”


    “我可沒有興趣,我更熱愛草原,想在草原上騎馬或者開車。”


    兩人就這麽閑聊著,等待著清晨的到來。當第一縷陽光透過東方薄薄的雲層時,狂風終於開始消減。


    大量被刮上幾千米高空的沙粒和粉塵開始降落,就像寒冬的淩晨那場洋洋灑灑的霜凍。


    “哈哈,果然還在。”


    林風透過明淨的玻璃,指著遠處一個巨大沙丘,沙丘頂上冒出了一截十多米高的管道。


    “還好修得高,不然真的要被埋住了。”


    駕駛大蜘蛛走進查看,管道沒有受到任何損壞,管道口被封閉得很好,一點沙粒都沒有進入地下水渠。


    狂風徹底停了下來,天空平靜得就像沒有一絲波瀾的湖麵。


    “開工!”


    隨著領隊的一聲大喊,那些抓緊時間在駕駛艙裏休息的工人立即行動起來,除了少量的後勤人員、傷病,兩千多人全部被派了出來。


    每一台大蜘蛛上都有上百人的隊伍,經過幾天的摸索和熟悉,他們已經熟練到安裝一個抽水井和水泵隻要一個多小時,一天安裝6台還能收早工。


    看著這些裹著棉大衣,鼻子被凍得通紅,但又幹勁十足的工人,寒明浩覺得自己剛開始找來的那些人,簡直就是躲在溫室裏長大的嬰兒。


    最底層的勞動人民,才是真正的創造者。


    為了確保每一個抽水井都沒有問題,林風從容城把神翔飛行器召喚過來,停在大蜘蛛寬闊的背上。


    “走吧,我們開飛機去檢查。”


    “你會開飛機?”寒明浩明顯地愣了愣,“你等我想想,就算你會開飛機,這裏又哪裏有飛機?”


    林風笑著帶他到了大蜘蛛的背上,神翔飛行器正安靜地停在那裏。


    “天,你真的有飛機,什麽時候買的?”


    “年前為了去澳洲度假買的。”


    好吧,寒明浩覺得自己敗給他了。


    他以前也算是容城一個不小的土豪了,也就最多玩玩改裝車,林風則為了度個假就買了一架飛機,這人和人果然沒有可比性啊。


    兩人飛上高空,把幾百個抽水井全部查看了一遍,確保都沒有問題後,這才返回車站。


    今天運送物資的列車已經到了,留下來負責後勤的人們正用吊車卸貨,把重要的物資全部搬進地下。


    “你這裏的條件真辛苦啊!”


    一個穿著皮大衣、戴著毛茸茸皮帽子的身影突然湊到林風身邊。


    “司馬院士?”林風怪異地看著她裹得像一團毛茸茸的小熊的樣子,“你怎麽過來了?”


    “反正又不遠,坐高速列車這麽方便,”司馬莉莉戴著口罩、眼睛,全身除了鼻子幾乎沒有露在空氣中的地方,“聽說你在改造沙漠,我好奇地想過來看看。”


    “到辦公室坐吧,外麵太冷了。”


    來到林風簡陋的辦公室,大型發電機正向空調輸送電力,微微的暖氣讓人覺得如浴春風。


    司馬莉莉脫掉厚重的皮大衣,摘掉帽子口罩和眼鏡,裏麵居然還是穿著她那身白色的長褂子。


    她對衣服的品味實在是屬於村姑級別的,在她身上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時尚和潮流的影子。


    林風給她倒了一杯開水:“你不用研究飛機嗎?”


    “我想研究的飛機,已經被你開到這裏來了。”


    林風隻能報之以尬笑,想研究神翔飛行器啊,短時間內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去外麵看看物資。”寒明浩很自然地找了個借口溜了,然後把這狹小的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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