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老爺子的話音剛落,很快就有一個人衝上來,將魯老爺子說的那個人雙手反扣在背後,就要壓著他走,旁邊的人都被他的激進嚇了一跳。


    這人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莽撞,慌張的別開自己的臉,然後就看見魯老爺子對著他莫名的笑了一下。


    他被這笑弄的微微的愣了一下,隨後被自己壓製住的人一手將他反剪過來,然後一個頂腿,就把他撂倒在地上。


    ”處理了他。“魯老爺子淡淡的發話,然後示意自己的手下打開房門。


    被壓在地上的男人麵如死灰,他知道了,魯老爺子根本就是在試探他們!誰讓自己道行太淺太淺,連最基本的一點試探都撐不住。


    “死了我也不怕!”他的臉貼在冰涼的地麵上,他衝著魯老爺子離開的方向大聲的說:“反正有你們陪著我呢!”


    “話太多!”魯老爺子冷冰冰的說,他甚至沒在看他一眼。


    話太多,那就以後都不要說話了。


    魯老爺子的手下深知這一道理,於是從被撂倒的男人的口袋裏拿出一把匕首,然後卸下來他的下巴,粉紅色的舌頭被冰涼的匕首從舌根抵住以後,然後就是血流進喉嚨的窒息感。


    魯老爺子的臉色一點也不好。


    設身處地,自己最私密的地方被一個背叛自己的手下潛入了,那是什麽樣的感覺?更何況是魯老爺子這樣身處高位的人。


    房間裏的波斯地毯被濕漉漉的腳印兒踩過兩條足跡。


    魯老爺子坐在門口附近的鬆軟的沙發上,然後別開臉,揮手示意了一下手下。


    手下的人手裏紛紛持著自己的武器,然後分開兩波,準備去拿下王洋。


    過了一會兒,一個手下快步的走過來,俯身對魯老爺子輕聲說:“王洋被製服了,但不是我們的人。”


    赫連明月抱著小猴子,埋頭數著自己褲子上的抓痕,實際上,她不知道如何麵對一個已經‘死’過了一次的人。


    魯老爺子看著一向隻和自己親近的小猴子死死的巴住赫連明月,有點詫異,但是也沒表現出來。


    ”這兩天過的怎麽樣?“魯老爺子開口道。


    赫連明月有注意到,這個時候的魯老爺子說話的口吻不再像她之前見到的那個有點任性,有點跋扈的老爺子。


    ”不好。“赫連明月幹脆的說。


    她的聲音有一點點的抖,她不是沒聽見,已經被她砸破了頭的王洋被那些人用地板上的地毯包裹著抬出去沒多久以後,她就聽見了一聲和開香檳一樣的悶響。


    她猶然記得,當自己看見那隻從小暗格裏麵伸出來的手的時候,當她看見那雙手上斑被火燒傷後所特有的掉下來皮肉/露出猩紅的嫩肉的時候,她是硬生生的將自己就在嘴邊的尖叫咽到了喉嚨以下。


    然而,小猴子卻被她不斷收緊的手臂勒的‘吱吱’的尖叫了兩聲,那之後豁然的停止了動作。


    赫連明月看見那之手突然停住了動作,她的心頓時的停擺了一秒。


    就在那一瞬間,那雙手就像觸電了一樣收了回去,於此同時,一個圓咕隆冬的腦袋從那個小暗格裏麵伸了進來。


    赫連明月的尖叫聲快要把棚頂給叫穿了,小猴子聽見她的尖叫,就像聽見了衝鋒的號角一樣,猛的衝上去,然後它的兩隻小爪子使勁兒的在王洋已經被火燎的全是燎泡和傷痕的臉上抓撓過去。


    王洋嗷嗷的大叫,赫連明月認出了他的聲音,想也不想,她拿起手上的台燈,狠狠的向王洋招呼過去。


    王洋一下子就被打暈過去了,室內又充滿了黑暗,赫連明月瑟瑟發抖,她生氣自己這兩天的所有遭遇都是拜這個人所賜,但是!萬一他死了呢?


    好在,過了一會兒,王洋渾濁的呼吸聲就慢慢悠悠的在這個封閉的區間裏響起。


    又過了沒多久,王洋就被人抬了出去,然後赫連明月也被人接了出去。


    ”我不明白。“赫連明月一字一頓的說:”你明明和褚一刀的關係很好,為什麽還要拽著他進入這麽一攤渾水!“


    魯老爺子微微的笑了一下,剛才他一直在看著這個小姑娘的麵部表情的變化。


    能夠看出來,這兩天的‘囚禁’已經讓她的內心十分的暴躁,以以往短暫的幾次接觸來看,魯老爺子以為她一開口就是要跟自己討回一個所謂的‘公道’,卻沒想到,她一開口卻是關心褚一刀。


    魯老爺子點了點頭,他太太也是,當年高門大戶裏最受寵的小小姐,自從愛上了他以後就一直跟定了他,哪怕當時他連一個住的暖的地方都給補不了,但是她始終對自己不離不棄,從來顧及著他的自尊心,永遠都相信他。


    魯老爺子臉上的淡笑因為想起自己的妻子而慢慢的褪去,這一點點的表情變化被赫連明月捕捉到了。


    ”我覺得我猜的沒有錯。“赫連明月斬釘截鐵的開口。


    魯老爺子輕輕放下手裏的茶盞,然後沒什麽興致的開口道:”什麽?”


    “您不打算讓我們活著回去,或者說,這艘船是用來給您的妻子作為陪葬的!“


    魯老爺子不屑的笑了一下,”所以你想表達什麽?“


    ”所以你這樣對我們是不公平的?這麽多人的性命,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或者說你的執念來拉著這麽多的人去死!“赫連明月最後一句差不多是吼出來的。


    魯老爺子對她的表現不以為意,他也不需要在意,現在一切的主動權都握在他的手裏,隨便別人怎麽說,他覺得都可以無視了。


    “你覺得你太太看見你做的這些事情會開心麽?”赫連明月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一個雷區。


    她對魯老先生太太的所有了解都是來源於那些報紙上的陳年新聞和掛在密室牆上的照片。照片裏的魯太太溫婉優雅,看起來是一個脾氣極其柔和又善良的人。


    “你閉嘴!”魯老爺子忽然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他呼呼地喘了幾口粗氣,然後跌坐在椅子上。?“我和你保證,褚一刀的沒有一點性命的危險,這不僅僅是因為我和他爸爸是好朋友,也是對一個晚輩的照顧。”魯老爺子的氣不順,渾濁的眼睛裏霧蒙蒙的,看樣子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赫連明月微微的站起來,走到他的旁邊道:“你現在是不是不舒服?”沒等魯老爺子說話,赫連明月忽然轉變了一種惡狠狠的語氣,“看樣子你是病入膏肓了!你害怕死亡麽?”


    魯老爺子搖了搖頭:“死了以後我就可以和我的太太,還有我的孩子在一起了,死亡不是終點,而是一個新的開始。”魯老爺子說完後,嘴角彎彎的,他捂著自己的腰腹,唇色慘白慘白的。


    他現在的樣子隻有他和赫連明月看得見,因為就在剛才,他把他們趕了出去。


    魯老爺子覺得赫連明月是一個很好的傾訴的人選。


    首先,死人是最可以保守秘密的,其次,魯老爺子覺得赫連明月在自己最的這盤局裏起了一個不可或缺的作用,她時特別的,他需要一個特別的對象,來講述自己那些隱晦的/永遠不會和第二個人說出來的秘密。


    魯老爺子猶然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赫連明月真人的時候,那時候他已經將她的檔案看了許多遍了。


    可是,當他看見她穿過無數條街隻是為了抓一個小偷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都提起來了,看著不斷奔跑滿臉倔強的她,就像是看見當年義無反顧的跟著自己的妻子。


    如果當年,他的妻子和現在的赫連明月一樣的勇敢,結果會不會改寫呢?


    他沒做太多的想法,然後便示意自己的司機去撞上那個馬上就要逃逸了的小偷。按照魯老爺子的想法,這個小偷真的是死有餘辜。


    在他的麵前偷已經是犯了最大的忌諱,魯老爺子還看見在那個小偷撞到了一個孩子以後,他甚至頭也不回的繼續跑。


    魯老爺子當時已經起了殺機。


    後來,他尾隨著赫連明月去醫院看了那個受傷的小偷,卻意外的發現,那個小偷的母親正是多年前趁著踩踏事件偷了他妻子的錢包,導致他看不見她最後一麵的人的兒子!


    新仇舊恨一起來。


    然而,魯老爺子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得了癌症晚期,沒有多久的時間了,眼看著自己綢繆了多年的計劃就要付諸東流,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偷偷的聯係了他。


    他們秘密的達成了條件,對方提供給他一些特效的生物製劑,可以讓他在一段時間內‘續命’,駐派醫生王洋,就是專門負責給他使用哪種特殊的生物製劑的人。


    籌劃整個免費豪華郵輪也是他們的主意,他們甚至幫他把那個活生生的小偷變成了一具屍體然後從醫院帶了出來。


    一切都按照魯老爺子的設想進行著,在對方的促成下,事情甚至進行的更佳順利和完美。


    對方的接洽人就是齊書,他們要的不是別的,是一個人----褚一刀。


    魯老爺子長長的太息了一聲,然後輕柔的開口道:“小姑娘,我已經沒有多久的日子了,現在我的身邊沒有什麽人,我們好好聊聊天,你不要想太多了!”


    赫連明月差點被他的說辭氣的腦淤血,什麽叫做‘不要有太多的想法’,什麽又叫做‘好好聊聊天’,都命懸一線,腦袋係在褲腰帶上了,誰還能和劊子手心平氣和的聊天。


    “你怎麽才能放我們走。”赫連明月不顧魯老爺子慢悠悠的搖頭,自顧自的說:“以我對您太太粗淺的了解,我覺得她絕對不喜歡這麽血腥的一個方式。”


    赫連明月開始舌燦蓮花:“你想啊!女人喜歡什麽?喜歡浪漫呀!”


    魯老爺子插話,”對,所以我給她準備了最漂亮的首飾,我能力範圍內的,我覺得她會喜歡的,都給她買到了,還有很多絕版的書,我覺得她也會喜歡。“


    魯老爺子一說就停不下來了。


    ”還會有很多的花,你看見船票了吧!那上麵的圖案就是我設計的,等我們這艘船沉下去的時候,有無數的花就會在海麵上漂浮起來,特別美,美極了。“


    ”可是到時候穿上會有很多的死人,血液,腐爛的屍體,甚至會有無數人嚇的便溺,你覺得這樣你太太真的會喜歡麽?“


    魯老爺子眯著眼睛對赫連明月微微一笑。


    ”她怎麽不會喜歡?這些人,都是當時害了她的人。“魯老爺子的話音裏滿滿的都是冰冷的殘酷和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狠戾。


    赫連明月眼皮一跳,她隱隱的覺得不對勁兒。


    魯老爺子都這麽大歲數了,當年經曆過這件事情的人估計也到了耄耋之年。他要報複會不會太晚了一些。


    魯老爺子看見赫連明月神秘的一笑。


    ”當事人沒了,還可以他們家的人來替!“


    赫連明月的腦袋裏就跟有煙花爆炸一樣,‘嗡’的一聲。


    “我覺得你太可怕了!”赫連明月一邊說著,一邊不斷的向後退。


    魯老爺子的身體本來就不舒服,被她這麽一指責,麵色更是不好看,沒等他反駁,赫連明月便用自己的手指指著他。


    “我覺得你不僅可怕,而且還自私,如果你真的那麽愛你的太太,你根本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我怎麽不愛她!”


    “你要是愛她,就不會以愛她的名義來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你說要找這些人來報複,其實就是遷怒,當時你太太有危險的時候,你在哪裏?你為什麽不在她的身邊,你為什麽讓她自己去產檢?她當時為什麽要走那條近路?你說啊!“赫連明月大聲的喊道。


    她的右手裏還緊緊的握著那張紙條,那首寫著詩的紙條。


    他的太太早就想要離開他了!那首詩就是證明!


    魯老爺子被赫連明月的話砸的暈頭轉向,尤其是最後的那幾個問句,生生的將他的喉頭逼出一口血來!


    他張合了一下嘴巴,沒接話。


    他不想回憶那個中午他到底為了自己以後的仕途做了什麽事情,他不想回憶自己背叛了妻子的事實。


    他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他假裝他們還是深愛著彼此,然後她是因為意外而離開自己,而不是根本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魯老爺子隻犯了一個錯誤,然後把自己的一輩子都困在了一座空城裏。


    “所以,你還要他們一切跟著你死麽?”赫連明月冷冰冰的說。


    魯老爺子雙目無神,腦袋裏不住的回想著他要為太太準備的東西。


    人家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他的這艘船裏裝著的都是各個行業裏的精英,以後到了那麵的時候,他們可以為他們一家服務。


    還有,那麽多的金銀財寶,書籍和數碼用品,也都是他給太太和孩子準備的,還有很多很多……


    魯老爺子捂住自己的臉,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被他們拋下,而不是一在等他,魯老爺子渾身都如同墜入深淵裏,冰冷而無法掙脫。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忽然感覺了一個特別巨大的爆炸聲,然後便是一個特別大的震動。


    …………………………………………………………………………


    褚一刀發現副船長完全沒有按照共子詢的指示向前,他控製著這個小小的救生艇,然後帶著他們駛離他們原有的方向。


    “哎,大哥,咱們走錯了吧?我們要去找人。”共子詢一臉狐疑,但是卻很熱情的說。


    “我就是帶你們去找人。”副船長笑的陰森,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他們的救生艇都受到了震動。


    這聲爆炸聲就像是一個信號,副船長聽完了以後臉色一變,然後熄滅了船上的燈,就在這個時候,救生艇駛到了一個黑乎乎的小狹洞裏,然後褚一刀就感覺自己的脖子後被人砍了一下,隨後他就陷入了眩暈中。


    過了好久,迷蒙中的他終於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遠處黑暗的海麵上有一片溫暖熱烈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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