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簡琮尷尬了片刻,說:“這是自然……但我今日要說的重點是,厭塗和悍殤已經有滅掉貴國之心,此番既然正好能見到公主,在下便要替我國的國相大人給貴國帶個意思,我國想私下與玥闔結約,相助支持貴國。”


    風倚鸞一愣,脫口問道:“為何?這無緣無故的,貴國為什麽要幫我玥闔呢?你們能有什麽好處?”


    長簡琮靦腆地笑道:“公主果然犀利。我崮欒國也是出於私心,想要維持目前各諸侯國之間勢力相對均衡的現狀。若是厭塗和悍殤真的滅了貴國,那麽這兩國下一個要欺淩的,便是我崮欒國了。”


    “公子為何說得如此確定以及肯定呢?”風倚鸞問。


    長簡琮長篇大論式地講述起來:“縱觀大陸西邊這幾國,榆盧國乃是厭塗國的附庸,自然不用提;而奉樓國在悍殤國以東,與悍殤國之間有山脈縱貫相隔,也能無事;悍殤與我崮欒之間雖然也有一座山脈,但厭塗國與我崮欒國之間卻是一馬平川,一旦厭塗和悍殤滅了玥闔,劃地均分而吞,悍殤分占了貴國的地盤,便也能與我國接壤,到時候,我國西邊背依著大海,麵東邊朝著這虎視眈眈的兩國,門戶大開,必將陷於危難,那麽,玥闔的舊日,便是我崮欒國的明日啊。”


    風倚鸞聽他說了一大堆,差點聽暈,心想,這一堆話一定是他們國相大人說過的,長簡琮此時隻是完整複述了一遍,所以完全就是朝堂議論的語氣,聽起來好枯燥……


    她認真消化了一下,才點頭道:“嗯嗯,你說得對,到時候這兩國就把貴國夾死了,前麵是狼、後背是海,這日子的確不會好過。”


    長簡琮見她認同了這番話,趕緊說:“因此,審時度勢之下,我國願意主動提議結盟。因為我們清楚,給玥闔國撐腰,便是在保全自己。”


    楫離聽到這番話,對長簡琮再無誤解。


    風倚鸞卻暗想:嗬嗬,有意思,端墟一心想要在各國之間攪弄,多作出些亂子,而這崮欒國卻想要努力維持幾國之間的現狀與平衡……


    長簡琮見風倚鸞發呆,便問:“公主意下如何?”


    風倚鸞回過神來,隨口敷衍道:“嗯嗯,貴國分析得極有道理,但是,這麽大的事情,問我不太合適吧……對了,你方才說,榆盧國是厭塗的附庸?”


    長簡琮一愣,很肯定地說道:“榆盧國一向軟弱,表麵上獨立,暗中卻早就依附於厭塗國。”


    “果然,我早就覺得那位含嬌公主不對勁,還有那位桑榣榣也是。”說著,風倚鸞看了楫離一眼,楫離也微微點頭。


    “公主還是多加提防為好,還有,那含嬌公主奉父王之命勾搭厭塗太子不成,又轉而在太學中就近勾搭四公子敖緊,一心要與厭塗結親。”


    風倚鸞用手托著腮幫,說:“貴國真是什麽消息都清楚呢。”


    “過獎過獎。”長簡琮用客氣掩飾他的尷尬,他當然也知道,打探別國的消息可不是什麽光明正大值得炫耀的事情。


    風倚鸞卻又問:“那敖緊是不是還有個兄弟名叫敖鬆?鬆緊~鬆緊~~”她心中一直有這樣的想法,便隨口問了出來。


    長簡琮噗地一聲失笑道:“公主真風趣,哈哈!厭塗國的太子名叫敖趣,二公子名叫敖玖,三公子敖守,四公子便是敖緊了。”


    “哦。”她剛哦完,便意識到不妥,身為玥闔公主,卻連厭塗國的王族都認不全,這公主未免也太不稱職了,再這樣下去會露出馬腳的,於是她趕緊正色道:“我早就知道啊,長公子不必一一羅列得這麽詳細,我明顯是在開玩笑的,嗬嗬~”


    長簡琮:“……”


    他趕緊趁機將話題扯回來,接著前麵的話說:“公主一定也清楚,貴國曾經興盛強大過,如今雖然弱小,但氣象猶存,這也是我崮欒有心要與貴國結盟的原因之一。”


    “哦。”風倚鸞絲毫不謙虛地點頭道:“這是自然,玥闔國還有我在,所以至少在氣場上是絕對不會輸給別家的。”


    長簡琮:“公主果真豪氣,能與公主相識一場,是在下莫大的榮幸。”


    風倚鸞卻話鋒微轉:“另外……古語有雲,‘唇亡齒寒’,其實公子所說的意思是,我玥闔與你崮欒其實可以算是唇齒相依的關係。對麽?但貴國為何不直接派使者去麵見父王,而是非得偷偷摸摸地拉著我在這裏密談呢?”


    長簡琮不慌不忙地繼續解釋道:“能在擂台中遇到公主,也算機緣巧合,所以就順勢請公主來密談,之所以要先與公主說,是因為此事需得秘密,如果公開派使者去貴國王城,會被別國探子獲知的。”


    風倚鸞依然托著腮幫,看著他,說:“後半句有道理,但是前半句嘛,你說實話。”


    長簡琮隻好說:“在下參加此次擂台打榜,很大程度上的確是為了公主而來,其餘再無半句虛言。”


    “這還差不多。”風倚鸞微微一笑。


    “自今天以後,我也不會再隨便約見公主了,請貴國與我國通過這枚傳訊石秘密通傳消息。”說著,長簡琮拿出一隻小袋子,裏麵是一枚特製的傳訊石,放在風倚鸞麵前。


    “請公主將傳訊石轉交給僖王,請僖王定奪是否要與我國結盟。若真開戰之時,我們自會及時相助,兵貴出奇,定能打得對方措手不及!”


    風倚鸞收起了這隻錦袋,說:“此事我雖然不敢代父王做主,但公子的意思我定會帶到,想來父王不會拒絕貴國的好意,到時候,他便會通過這枚傳訊石與貴國國君聯係的。”


    兩人說完此事,又談了一些修煉之事。


    看看天色不早,風倚鸞和楫離駕著繡車返回太學。


    ……


    第二天早上,風倚鸞和楫離早早來到四時集,揣著有效期僅為三天的豪擲萬金令,來到賣藥草的鋪麵中。


    藥草鋪的大掌櫃和幾位褐袍夥計當然認得風倚鸞,大掌櫃臉上堆著笑,親自迎上前來,用敬重的目光看著風倚鸞,說:“是蘅翠公主啊,公主您這幾日可真是表現非凡,小人給公主道喜了!”


    風倚鸞幹咳一聲,似笑非笑地說:“本公主又不是大婚成親,打個擂而已,有什麽好恭喜的。”


    大掌櫃臉上依然使勁堆著笑,卻接不上話,隻得說:“公主您請坐,公主您今天要買什麽?小的這就讓夥計給您拿來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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