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十字軍是教會曆史上一個抹不去的汙點,在一個性格偏執的主教帶領下,這支特殊的聖殿騎士部隊曾經進行過一場轟轟烈烈的狩獵女巫行動,他們將“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的方針貫徹到了極致,不知多少無辜女性慘遭毒手。(.棉、花‘糖’小‘說’)


    任何人都可以向他們舉報女巫,哪怕弄錯了也不需要承擔責任,因此許多心理陰暗的人都利用這一點來除掉看不順眼的女人,反正舉報者不必提供任何證據,他們就會上門抓人。在嚴刑拷打之下,“女巫”總是會招認出更多的“女巫”,於是常常會出現幾十上百個“女巫”被集體火刑的場麵,這種牽連甚廣的濫殺無辜行為終於還是引起了公憤,最後連教會也站出來宣布他們是非法的。


    在多方勢力的圍剿下,血色十字軍終於漸漸地沒落了下去,但是民間對於“女巫”這一群體的恐懼和迫害卻一直延續了下來。--《費諾大陸百科全書?曆史篇》


    ***


    大地精發現帕洛斯在關注那套盔甲,就帶著幾分驕傲地說:“那是我們的恩人留下的東西,我們每天都會呈上新鮮的供品,還會把它擦亮,就像恩人還活著的時候我們爺爺奶奶的爺爺奶奶們做的那樣,隻要這個部落還在,我們就會一直留著它。”


    “等等……”埃文德爾有點不忍直視地問,“旁邊的這個……莫非是我嗎?”


    “沒錯。”大地精得意地說,“我年輕的時候親手做的,像嗎?”


    “……咳,你高興就好……”埃文德爾壓下了內心的洶湧吐槽,跟地精談論和品味相關的話題根本就是浪費時間,他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四方形的油紙包,“這是帶給你們的禮物。”


    “鹽?太好了!”大地精很高興地叫來門口的一個地精,“去把我們部落的禮物拿過來!就是那個箱子,快去,蠢貨!”


    很快幾個地精抬著一個箱子過來,裏麵是整個部落在這幾年裏東一塊西一塊攢下來的“漂亮石頭”,其中有價值不菲的寶石,也有隻是比較好看的礦物結晶,還有普通的鵝卵石,甚至還有玻璃瓶的碎片之類的垃圾。


    埃文德爾從中挑了一些值錢的收下了,剩下的留給他們裝飾房屋,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地精也是愛美的,雖然品味實在有些清奇。[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


    純淨的食鹽在這種不產鹽的地方是非常昂貴的奢侈品,地精當然是吃不起的,在地精看來,拿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漂亮石頭換到一大包食鹽簡直不要太劃算,他們興高采烈地送走了埃文德爾和帕洛斯,並且嘰嘰喳喳地說著以後要在埃文德爾的稻草人腳下擺上更多的貢品。


    ***


    回旅店的路上,帕洛斯格外地沉默,最後還是埃文德爾先開了口:“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帕洛斯看起來情緒有些低落地說:“……謝謝你特地帶我來這裏,幫我解答了一直以來在心中的一個困惑。我以前從來沒想過,地精除了比較笨以外,和人類也沒有什麽區別。那個被除名的聖殿騎士做的對,我以前……殺了不少地精。”


    埃文德爾倒是沒想到帕洛斯首先產生的想法竟然是愧疚,他哭笑不得地說:“你肯定不會殺死人類中的普通村民和嬰兒對吧,那你要是遇到人類強盜又會怎麽做呢?地精強盜一點都不比人類強盜高尚,殺了就殺了,不必在意。”


    帕洛斯剛產生的愧疚和後悔被他一句話就治好了:“你說的對……謝謝你。”


    “不要一直對我道謝,好像我們是什麽很陌生的關係一樣。”埃文德爾說,“你的導師有一句話說的對,這事情沒有標準答案,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見解。我帶你來這裏並不是希望你把‘不殺小地精’當成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是按照對或者錯,正義或者邪惡來劃分的,殺有殺的道理,不殺也有不殺的道理,每一個選擇都要承擔相應的後果,很難說哪一個才是好的。”


    “可是這怎麽能叫沒有對錯呢,地精明明可以和人類和睦相處,如果不是因為教會將它們定義為邪惡的物種,它們也不至於人人喊打,隻能住在荒野中靠搶劫來維生。”說到後麵帕洛斯還是有點心虛,又加了一句,“對不對?”


    “你沒有看過我寫的百科全書裏關於地精的那一篇吧。”埃文德爾說,“地精繁殖太快,自古以來對人類而言就是個巨大的麻煩,並不是從教會宣布他們邪惡的時候開始的,這裏的地精對人類無害,隻是在特殊情況下的特殊例子。”


    “……我確實沒看過,你能解釋一下嗎?”帕洛斯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無知。


    “我當初幫助那個無名聖殿騎士可不是被他的善良感動了,而是為了驗證自己的一個理論,為此我想了很多辦法來解決地精的長期生存問題,比如說讓他們在這個偏僻到不管哪個國家都懶得管的地方定居,這裏的礦場可以讓它們幹一些不需要頭腦的體力活,而且周圍沒有可以偷竊和劫掠的東西,他們隻能和人類合作,用工作跟人類換取食物。我還教地精族長怎麽管理自己的部落,讓他們將傷人和偷盜的地精處死以免引起其它地精的效仿,並且給每一個生完第一胎的母地精吃下某種藥草來杜絕繼續生育,不然母地精一窩能生三四隻,一年生一窩,幾代以後就會餓到把礦場工人都吃了。在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這一批地精才成為了對人類無害的夥伴,如果沒有遇上我,他搭上自己的前程和名譽救下的那個小地精最後會怎樣,會不會又走上殺人劫掠的老路,誰也不能保證。”


    “……是啊。”帕洛斯輕聲地應和道,他有些明白埃文德爾的用意了,法師希望教給他一種和教會那套黑白分明、簡單僵化的邏輯完全不同的思考方式,他不可能很快學會,但依然因為埃文德爾為他所花的這份心思感到欣喜。


    ***


    他們回到村子裏的時候,老約翰已經把貨物準備好了,遺憾的是任何東西都隻有經過法師的手才能裝到那個儲物空間裏去,其他人都無法代勞,盡管埃文德爾張開了口袋在下麵接著,用從高往低半拿半扔的方式來節省力氣,短時間內裝完那麽多的礦錠還是讓他感到肌肉酸痛。


    裝完貨付了錢以後,他甚至沒有留下來過夜,而是趁著天還沒黑繼續上路了。


    兩個小時以後,天色已經暗到幾乎什麽也看不見了,他們才停下來紮營休息。


    在夜間視力特別好的菲爾斯負責了大部分的紮營工作,這讓他又開始嘀嘀咕咕地抱怨。


    “你是怕拉法齊那家夥又追過來嗎?其實也沒必要這麽小心啦。”菲爾斯好像完全忘了自己那一套刺殺的本事對於渾身鐵鎧的聖殿騎士團毫無威脅的事實,一臉輕鬆地說,“要是他還敢來,我們就趁機幹掉他唄。”


    “他好不容易才撿了一條命回去,在沒弄明白我為什麽能在驅邪聖言的範圍之內施法之前,我想他是不敢再輕易出現在我的麵前了。”埃文德爾說,“我這麽急著上路,隻是不想給礦場帶來麻煩,我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施法追蹤我的位置,如果在這個地方停留得太久,他們肯定會聯想到這附近唯一的礦場上去。”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在驅邪聖言的範圍之內施法的呢?”菲爾斯幹脆直接把心裏的疑惑問出了口。


    “你想知道嗎?正好,我也想再多做一些練習。”埃文德爾對著前聖殿騎士吩咐道,“帕洛斯,用一下你的驅邪聖言。”


    帕洛斯僵硬了一下:“對不起……我做不到。”


    “你說什麽?”


    帕洛斯咬了咬嘴唇,說出了這個讓他痛苦的事實:“我已經失去聖光之力了。”


    埃文德爾驚訝地說:“這不應該啊……你再試試?”


    “我試過很多遍了,聖光完全沒有回應我的禱言。”帕洛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可以說失去聖光之力才是最讓他難過和不解的一點,甚至超過了導師的背棄和聖殿騎士團的暴行對他的打擊,“我畢竟背叛了教會,也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聖光拋棄了我。”


    “先不要灰心,經過費斯坦提斯的研究發現,聖光之力也和魔法一樣是可以儲存在特定的容器裏的,就算光明神拒絕給予你力量,你也可以從魔法容器裏麵獲得聖光之力,而我正好有這樣一個容器。”法師伸手在他的背包裏掏了掏,拿出一個墜子上綴著許多寶石的項鏈,“就是這個,把這個護符戴在身上,你就可以像過去一樣使用聖光之力了。”


    “……還能這樣?”帕洛斯總覺得這和他以往學到的魔法知識有點對不上,不過隻是試試又不會有什麽損失,他聽話地接過了護符掛在脖子上,然後拔出劍來將劍尖朝下抵在地麵上,雙手持著劍柄單膝跪下,做出最標準的祈禱姿勢喃喃地默念著驅邪聖言。


    或許是因為他這一次足夠認真,又或許是護符確實起了作用,帕洛斯感覺到熟悉的力量漸漸地充盈了他的身體,驅邪聖言終於發揮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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