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回縣試能中,李滿囤其實在第四場發榜時就心有預感,但待真看到榜單中下位置自己的名字時,李滿囤還是喜得合不攏嘴——一年後他就能去府城參加院試了!


    想到一年後,李滿囤握拳:往後一年他什麽都不做,就專心念書,他得把作詩文和《五經》兩樣好好補補!


    坐騾車回莊的路上,李滿囤看到了李貴金。


    “貴金!”李滿囤叫住人:“你這是要去哪兒?”


    自從李春山知道李滿囤考縣試後,每到發榜日必打發長孫李貴金來縣衙看榜。


    似這樣的跑腿原都是李貴銀的活兒,但李貴銀前幾天去府城趕廟會去了,所以這差事便落到了李貴金頭上。


    進出城來回一趟有二十裏,不過李貴金對此毫無怨言。


    先李貴林中秀才給村裏族人帶來的好處實在是太大了——別的不說,隻每年夏收秋收前來村子看收成估稅差官吃孝敬的胃口都縮減了許多,再沒有先前常有的坐地起價的事了!


    李貴金挺希望李滿囤能中,如此他們李氏一族在應對官稅徭役和村裏事物時就更有底氣了!


    今天是縣試放榜的日子,一大早,李貴金又進城來看榜。剛李貴金擠在人群裏看了榜正要跑回去告訴他爺,不想就撞見了李滿囤。


    “滿囤叔,”李貴金極恭敬地給李滿囤作了一個揖:“恭喜高中!”


    “我爺讓我進城來看榜,我看到滿囤叔高中了縣二十一名,正要回去給我爺報喜呢!”


    聞言李滿囤自是心花怒放,一拍車轅道:“上來,我也是看榜後正要回去,我捎你到村口!”


    李貴金答應一聲上了車,看到車廂裏的陳龍、陳玉兩人少不得又招呼一回。


    顯榮得了消息後立跑去五福院告訴了謝尚。


    謝尚聞言大喜,拍掌道:“好!”


    別管後麵院試中不中,謝尚高興地想:打現在起,他嶽父算是有了一個不錯的身份,往後來他家吃席可不再僅限於親戚那一日——似他家宴請縣令、縣學督導以及秀才等讀書人時他嶽父都將能來!


    而他媳婦也不再是普通的莊戶姑娘,現可算是個耕讀人家的出身了!


    他媳婦再沒短處給人說道!


    當然如果他嶽父能再中個童生甚至秀才就更好了——那就能算書香門第了!


    謝尚是不在意紅棗的出身,但他極厭煩別人每每拿此說事,所以謝尚方舍得拿自己的心血給李滿囤考試助力。


    謝尚以為堵住悠悠眾口的最好辦法就是嶽家能自己立起來——現從結果看,謝尚覺得他嶽父還算爭氣,他的心思沒白費!


    謝老太爺聽說李滿囤過了縣試也挺高興,拋下書笑道:“尚兒,你且去把這好消息告訴你媳婦去,讓她也歡喜歡喜!”


    謝尚一走,老太爺就不再講書,謝子平等人便識趣地告了辭。


    正是初春時節,天氣晴好,風和日麗,呂氏正在院裏曬著太陽由兒媳婦孫媳婦圍著逗弄曾長孫謝恒瑾。


    看到謝子平同三個大孫子來家,呂氏不覺奇道:“今兒倒是家來的早?”


    平常可都是在老太爺處用了午飯後方才家來。


    謝子平苦笑:“娘,今兒縣試發榜,尚兒的嶽父,就是那個李滿囤中了第二十一名,所以老太爺下課放尚兒回去給他媳婦報喜去了!”


    “才縣試二十一?”葛氏聞言有些不屑,心說這次第比她男人當年的名次可是差遠了。


    擱去年都算落榜!


    李氏、趙氏的臉則瞬間都陰沉了下來——她們男人都還沒過縣試呢,結果一個被她們日常掛嘴邊嘲笑鄙視的莊戶倒是中了。


    先她們都不屑於和王氏多話,往後再如此,會不會讓人誤會是王氏不屑於和她們說話?


    真是想想都覺得臉疼!


    就是呂氏聽說也收了臉上的笑。


    呂氏出身也是莊戶,但娘家父兄不成器,早年賣了她不算,這些年更是變著方兒的從她手裏掏銀子——其中僅以培養她侄子侄孫上學念書光耀門庭這個名目討去的銀子怕就有大幾百兩。


    現三十多年過去了,她娘家卻還是沒一點起色,依舊一群白丁。


    娘家指望不上,呂氏就隻能寄希望於兒子們爭氣。


    結果沒想她三個兒子因為看不上舅家,連帶的對她也隻有“孝”而不夠“敬”,聽不進她的話。


    而她為了不招兒子們嫌,這些年遇事也都是閉口不言,由著他們自己折騰——以至時至如今三個兒子才隻一個有了秀才功名,另兩個則還是一事無成,連自己的兒子侄子都趕不上。


    實在是太不爭氣!


    “子俊和子美呢?”呂氏問兩個兒媳婦。


    “娘,”謝子平插口道:“我先回去看書了!”


    謝子平還記得李滿囤頭回來謝家吃席時的手足無措和一口村話——距今不過八年,誰想這人竟是連縣試也過了。


    謝子平從李滿囤身上感受到了危機——雉水城升了大縣,謝子平暗想:院試的名額變多了,他的兄弟子侄若是受李滿囤考中縣試的刺激而紛紛用功下場的話,他和他兒子們的秀才就要不值錢了。


    他得帶著兒子們趕緊考過鄉試才是!


    謝子平帶著兩個兒子回了自己院子,謝允怡緊跟著告辭回家。


    兒子走後李氏方才回道:“娘,四爺他一早便帶了愉兒和慎兒兩個在書房念書。”


    趙氏也道:“娘,五爺也是,帶了思兒和忱兒在念書。”


    “真要知道念書上進才好!”呂氏歎息:“不然說起來雖是爺,結果自身卻沒一點功名,這和人說話交往難免就失了底氣!”


    呂氏是有感而發——呂氏曾親眼目睹三十多年前謝家的那場撕破臉的葬禮,知道當年喪子喪妻的謝知道能有今天,能踩下一眾外家做官的兄弟靠的不是什麽狗屁的元嫡,而是他當時的秀才和後來的舉人功名,撐得起謝氏宗族的門楣。


    而謝子安同樣也是如此!


    所以說人啊,呂氏暗想:還是得靠自己的本事!


    她沒本事,所以即便做了謝家大房的正室太太,成了七品的孺人,也轄製不住人,連親兒子都聽不進自己的話!


    聞言李氏、趙氏的眼淚差點落下來——過去幾年她倆個都沒少受葛氏的排暄。


    二十年的妯娌,葛氏原本並不似現在這般掐尖要強,變成這樣,全都是大哥考中秀才功名之後!


    葛氏、薑氏、尤氏、範氏對呂氏的話也是感同身受——夫榮妻貴。她們在謝家大房的隱形人日子都因為男人中秀才而有了一絲存在感。


    謝尚家去時紅棗已然聽到了消息,正指示廚房準備賀禮。


    看到謝尚來家,紅棗忍不住笑道:“大爺,又得勞煩您再跑一趟!”


    謝尚笑:“好說!我現回來可不就是為了你爹的喜事?”


    紅棗聞言自是歡喜,同謝尚一起來上房見雲氏。


    雲氏聽後笑道:“尚兒媳婦,似你爹中縣試這麽大的喜事必是要擺席吧?”


    “若是定的日子近,那我還能去討杯喜酒喝!”


    雲氏本計劃清明後帶謝奕進京,日程初定在三月初六。


    這世禮法講究一個“官民不同席”。雲氏作為六品安人,滿雉水城夠格請她賞臉吃席的人還真是屈指可數。


    難得她婆主動提出去她娘家吃席,紅棗心說她一會回去必得跟她娘商量此事。


    李貴金在高莊村村口下了騾車後大跨步的往家趕。


    春分後莊戶人家就開始忙碌春耕。高莊村的田地山頭全都是人——耕地鬆土、修枝剪葉、播種育苗都有。


    看到李貴金一副在外撿了錢往家奔的高興樣子便有人出言取笑道:“貴金,你這是從哪裏發財回來啊?”


    李貴金不停步地笑回道:“城裏,比發財還好的好事!我滿囤叔考過縣試了!”


    “我現趕回去報信!”


    “失陪!”


    自覺氏族今非昔比,李貴金匆忙之下並沒忘了最後加一個文掐掐的“失陪”來顯露他的文氣。


    說起來他念《四書》也好幾年了,李貴金心想:比起村裏其他人也算是個讀書人了!


    李貴金的嗓門不小,加上他有意炫耀,他剛剛的話不止村道上的人都聽到了,連細水河那頭在地裏幹活的人都聽到了——不少人迅速地聚攏議論起來。


    “剛李貴金說啥?他滿囤叔中了縣試?我沒聽錯吧?”


    “沒錯,我聽的也是這樣。”


    “這怎麽可能?李滿囤打小就沒念過書,哪來的學問?”


    “學堂還是上過的。”


    “咱村裏那學堂能叫念書?孩子在那裏不過是去認兩個字,不當睜眼瞎罷了!隻有進李秀才那樣的私塾才叫正經念書,好吧!”


    “沒念過書,那李滿囤是怎麽考中縣試的?”


    “是啊,這事怎麽想怎麽說不通。”


    “哎——貴金,你等等——”


    有人想叫住李貴金問詳細,但抬眼卻見李貴金已經跑出去十幾丈遠,轉進了自家院子……


    一看見李貴金大步進家的興奮樣子,李春山就心有所感地從堂屋裏迎出來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麽樣?可是你滿囤叔中了?”


    “中了!爺爺,”李貴中激動回道:“滿囤叔中了縣二十一!”


    “中了?”李豐收跟著從屋裏出來滿臉放光道:“好!太好了!”


    “咱們族這就要再多一個讀書人了!”


    “滿囤真是太爭氣了!”


    聽說長子中了,李高地一時間頗為茫然。


    一天私塾都沒讀過的長子咋就能中了縣試呢?李高地實在想不通。


    這縣試哪是那麽好中的?李高地心說:即便聰明如貴雨,六年私塾念下來,花費好幾十吊錢,卻是連個一場都沒能中!


    先貴林也是。


    難不成滿囤其實比貴雨、貴林都更聰明?


    不自覺地,李高地開始回憶長子的長相——紅黑麵皮、粗手大腳、矮短身材、高聲嗓門,就沒一處似個讀書人……


    “弟,”李春山回身叫李高地道:“趕緊地,拿上東西去桂莊賀喜。”


    “照貴林前頭的例,一會兒去賀喜的人必是不少,咱們可不能落於人後!”


    “哎!”李高地趕緊答應。


    被李春山催著,李高地倒是把糕粽團園早早備下了。


    隻李滿倉在城裏賣菜還沒家來,李貴雨在村學堂教書也不在家,李高地便去李貴林私塾叫了李貴祥和李貴吉來家幫他拿東西送到桂莊,順帶見見世麵。


    李貴林聽說李滿囤中了也是高興,不過對於一屋孩子不好走開,便單獨又叫了李貴中出來。


    李貴富看李貴祥、李貴吉兄弟被他爺叫走,然後李貴林又來叫李貴中,便跟著李貴中一起出屋後方才問道:“師傅,可是滿囤叔中了?”


    李貴林沒想李貴富一口便道出緣由,頗為詫異。他打量李貴富兩眼,方才點頭道:“是,滿囤叔中了縣第二十一名。”


    李貴中聞言立就笑了,高興插嘴道:“師傅,我爹中了,那我可要跟你告假回去給我爹賀喜了!”


    李貴林點頭道:“現春耕,官道上人多車多。我爹一會兒要同二爺爺、三爺爺一起去你家賀喜,你且和他們一起走!”


    李貴富一聽趕緊道:“師傅,我娘昨兒就備好了禮,說等滿囤叔中了便叫我送去。我今兒也得跟您告假!”


    李貴林點頭道:“好!”


    李滿園去了府城。李貴林對於李貴富能在父親出門的時候能想著頂門立戶,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李高地家去拿東西必然得通過於氏和郭氏,於是於氏和郭氏也都知道了李滿囤中了縣試,一時間麵笑心苦自是難免。


    王氏自男人早起出門後屁股就沒挨過凳子。


    李桃花和王氏一樣,立在客堂的橋前遙望桂莊大門等消息——李桃花也盼著李滿囤通過縣試,真正的揚眉吐氣。


    先她哥的發家被不少人歸結為運氣,李桃花想:故而對她哥豔羨的人多,真心佩服的人少,但這一回她哥縣試能中,憑的可不隻是運氣而是本事了。


    再沒人能說酸話!


    當然李桃花更盼望著兒子陳玉能中——如此她們陳家在青葦村的地位才能有根本改變,不再受其他大姓欺負。


    不過這回陳玉五場試都沒能考進前三十,注定無望,隻能期待明年再搏了!


    好容易等到李滿囤家來,王氏不待騾車駛近,老遠便朝著騾車奔了過去,邊跑還邊扯著嗓子急切問道:“老爺,怎麽樣?中了嗎?中了吧!”


    李桃花也跟著跑了過去。


    見狀李滿囤從騾車裏探出身來揮手道:“中了!中了!”


    聞言王氏不跑了。她停下腳步,理順剛被風吹亂了的衣襟、裙擺和發髻,然後等騾車駛近後對李滿囤深施一禮,學雲氏一般輕言細語道:“妾身恭喜老爺高中!”


    她男人現雖還沒得功名,王氏暗想:但能過縣試,就是雉水城公認的讀書人了。


    她作為讀書人的娘子,也得進退有禮,行不露足,笑不露齒才好!


    對於王氏的突然變臉,李桃花頗為側目,李滿囤卻很受用——他現是中了縣試的體麵人了,媳婦也得端莊文雅才叫像話!


    “太太,”李滿囤也和氣道:“剛貴金去城裏看榜,我剛順路捎了他回去。一會兒想必爹、二伯、族長幾家人都要來賀喜,紅棗得了信怕是也要來,你且安排幾桌席,免得一會兒客人來了手忙腳亂!”


    “哎!”王氏趕緊答應。


    果然沒一會兒,三房近親就全來了,再一刻,紅棗和謝尚也都到了!


    李滿囤自覺此回能中縣試,全托賴紅棗早年給的《四書綱要》和謝尚先後兩次給的五篇文章,故而對女兒女婿兩個人是越看越愛,越愛越看,簡直是喜愛到骨子裏了。


    人多不好說話。紅棗難得家來一趟,便待散席後多留了一刻。


    “娘,”紅棗問王氏道:“爹這回會請席吧?”


    王氏笑道:“必是要請的!除了咱們族人,還得把貴林和他那個給你爹做保的秀才朋友好好請上一請!”


    “再還有村裏的裏正裏甲們也得請一回!”


    紅棗問:“娘那這請客的日子定了嗎?”


    王氏敏感問道:“怎麽,這日子有什麽說法嗎?”


    紅棗笑:“沒什麽。隻是今兒我婆跟我暗示說你這邊若是擺席的話她想來賀喜。”


    “隻我婆先前定了三月初六進京的日子。”


    “你婆能來真是太好了!”王氏歡喜道:“這些年我們吃了你婆多少席?竟然沒回請過一回!”


    “這事我必得跟你爹提,讓他把日子訂在二月,絕不耽誤你婆進京!”


    紅棗眼見完成了任務,正待提出告辭,不想一直在堂屋說話的陳玉忽然進屋來行禮道:“舅母,且容我和表妹說幾句話。”


    陳玉的要求不合乎常理——什麽話,王氏想:不能提前讓她這個舅母或者他娘桃花代為轉達?非得親自來說?


    這讓她女婿怎麽看她閨女?


    王氏很不高興,但看到堂屋裏的謝尚已經回頭瞅臥房這邊的動靜就沒開口——開口同意肯定不好,但阻止更不好,好似真有不能大方講的話一樣。


    李桃花聞言也是心中一驚,心說:男女大防,兒子跟紅棗能有啥話要講?該不是想跟紅棗再討要她女婿的文章吧?


    這死孩子,怎麽能這樣?這可是叫紅棗難做?


    與王氏一樣顧忌著謝尚就在堂屋,言語阻止已然來不及,李桃花隻能拚命地衝陳玉使眼色。


    紅棗起初也是驚訝,但想起陳玉此回下場無功,便猜想到了陳玉的來意,坦然笑道:“二表哥請講。”


    陳玉深施一禮道:“先謝表妹上回贈的《四書文理綱要》,隻可惜我天資愚笨,至今學無所得,辜負了表妹的美意!”


    “二表哥此言不妥。”紅棗不客氣地批駁道:“上一回的《四書文理綱要》原是我家大爺聽說大表哥憂心自己學識淺薄誤人子弟,所以拿了自己曆年念《四書》的心得筆記給我,讓我轉交大表哥以期作些助力。”


    “二表哥既從此書收益,原不該謝我,而是該謝我家大爺,這書的原主人才是!”


    陳玉沒想紅棗竟然不居一點功,一時有些怔愣,但他不甘心半途而廢,執著道:“多謝表妹告知實情。”


    “再就是我還有個不情之請。還請表妹成全!”


    “二表哥,”紅棗打斷道:“你是不是想跟我討《五經文理綱要》?”


    陳玉大喜,施禮道:“表妹明鑒!”


    “二表哥,”紅棗道:“雖然我家大爺沒和我提過這本《五經文理綱要》,但以我對我家大爺的了解,我相信這文章必是有的。”


    “但為你將來計,”紅棗淡定道:“我卻是不能替你討,而且我還會勸說我家大爺不將此文給你!”


    “為什麽?”陳玉急道。


    “二表哥跟我討這篇文,”紅棗沉著道:“必是看我爹這回縣試第二場中了縣第二吧?”


    陳玉聞言一呆,而李滿囤思起當日之事,臉色登時變得難看——合著陳玉那日出言是在試探他?


    他目的就是貴林的那本《五經解析》!


    “二表哥,”紅棗直言道:“我不怕告訴你。我當初給我爹的也隻一本《四書綱要》,並沒有你想的《五經綱要》。”


    “說實話,我爹第二場能考縣第二,卻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我由此也更為歡喜。”


    “不管是我爹還是我貴林哥兩人中的誰,或者根本就是兩人一起擬出了《五經綱要》,我都高興,說明他們真是看懂了《四書綱要》,並且能舉一反三,學以致用——如此方不枉我家大爺辛苦作出的文章和贈文時的心意。”


    陳玉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如他所想他舅手裏確是有《五經綱要》,但卻不是紅棗給的。


    不過最讓他傷心的是紅棗說他不配讀她男人的文章。


    看到陳玉的垂頭喪氣,紅棗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喝口水潤了潤嗓子,紅棗方才柔聲道:“二表哥,我知道縣試兩場考的是《四書五經》,但我隻送《四書綱要》不送《五經綱要》並不是疏漏。”


    “古人雲: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四書綱要》這篇文包含了常用的文章學習分析方法,但凡讀懂掌握,自能運用到解讀其他文章上——不然天下文章千千萬,難不成要出千千萬本《綱要》?”


    “二表哥,你若真有心向學,就別跟我、我家大爺或者我爹討要什麽《五經綱要》,而是想著自己怎麽寫才是。”


    “待寫出《五經綱要》後再想想怎麽推及到作文章上。”


    “我看二表哥縣試三篇文的成績一篇比一篇好,想必也是讀過我家大爺拿來的兩篇作文,見識過我家大爺於一篇文章所花費的精力和心血了吧?”


    “二表哥,想我家大爺出身富貴,不誇張地說是含著金湯勺出生,一輩子都不愁吃喝。偏他卻還能如此勤奮上進!”


    “所以,二表哥,你告訴我你有什麽理由不刻苦勤奮,能隻想著做伸手黨,得現成的功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


    後麵不到一票一操場的地步,絕不再打擾大家看文!


    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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