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帶著孩子,雖然是個懂事的,但陳郤放心不下來,一路上都有些費神。[]


    傅家表妹還有些吃味兒,“姐姐對他可比對妹妹好。”


    陳郤還沒說話,旁邊陳九姑就開了口,“傅妹妹,拿人手軟呐。”


    想著那五匹俏金紗,傅家表妹一下子就沒氣了,就道:“那當爹的也是心狠,這麽小就丟出來了。”


    陳郤看著在遠處跟劉喜玉一道吃東西的洪亮,也這般看,“取個名字也沒見取好聽點,亮字沒什麽,諸葛亮也叫亮呢,可跟姓連在一起聽活像是取的小名兒一樣。”


    小名這個,講究個賤名好養活。


    傅家表妹就笑,“姐姐你可別笑他了,可沒見飯都不跟你一道吃了。”


    陳郤卻是滿不在乎,她是喜歡長得好看又喜慶的孩子,可天天帶也會煩不是,人是劉喜玉要帶的,沒道理她在這當親媽勞心勞力,搞得跟喪偶式育兒一樣。


    何況人家要巴結的也是劉喜玉,又關她什麽事兒。


    才這麽一想,劉喜玉的腦袋就朝著這邊轉了,陳郤對著人一齜牙,臉上的表情十分凶悍。


    那頭劉喜玉看了,卻是突然噗嗤一笑。


    劉喜玉不甚雅觀的笑了,旁邊素節還在關愛洪亮,隻有無為第一時間看見,被嚇了一跳。


    陳郤那齜牙咧嘴的模樣,無為也看見的,萬沒想到自家小公爺喜歡看這個,想著這些年還真是沒人在小公爺麵前做出這般不雅動作來。


    再這麽一想,就覺得小公爺當初要選陳郤也不奇怪了,到底京城裏也沒幾個跟陳郤那樣,好好說話的時候還行,也能說翻臉就翻臉,一點該有的規矩都沒有。


    果然自家主子的想法難以捉摸,無為心裏想著,自己也算是從小把人伺候著走的,到這會兒也不知道小公爺到底看上陳姑娘哪點了,就是有手段,這天下有手段的也不少,就陳郤自己都還找到了個陳九姑呢。


    劉喜玉不知道無為心裏的糾結,笑完之後無視反應慢一拍這才瞪大了眼的素節,問道:“還有幾日到梧州城。”


    梧州城也就是梧州首府,旁的州的首府都有自己的名兒,州的名字以山水或風俗為名,倒是梧州這個名字許是離著繁華的地方遠了,也沒什麽能流傳千古的美名,許多年前定州名之時,就直接拿了梧州城裏的梧州兩字就算了。


    無為立忙道:“還有三日。”


    到底是小孩子,這麽一路下來就是坐馬車的時候多,也長途跋涉得有些瘦了,不過好在精神還不錯,劉喜玉就道:“這幾日我帶洪亮騎馬。[]”


    陳郤聽了,立馬叫成兒給洪亮打包了兩套衣服過去,覺得劉喜玉也還算是個人。


    等沒了孩子,陳郤就開始盤算梧州的事情。


    梧州的風俗人情,陳郤從遊記裏見過,不過也知道這些個風俗人情因遊記主人側重點的不同,也未必全麵和真實。


    她想要做翡翠的生意,在梧州必然得開一個大的鋪麵,也要個能撐得起場子的人來,性別不打緊,關鍵是得有手段有決斷出得了手收得了尾。


    這樣一個按照要求來的人,除了陳九姑,她身邊也沒誰更合適了。


    因洪亮不在,陳郤就在馬車裏跟著傅家表妹和陳九姑說了自己的打算,“那些個南蠻子又哪是好講道理的,就得有個厲害的人鎮著才行,我思來想去,也就覺得姐姐你合適啦。”


    梧州條件如何,陳九姑也不知道,但聽陳郤說要買的料子是從梧州這出的,就知道這個位置重要,就問道:“日後我就隻管著鋪子跟料子的事情,可還管著其他?”


    陳郤道:“護送料子進京這種事自然是要勞煩姐姐的,就看鋪子這種事兒,隨便找個掌櫃的就是,又哪還用得著姐姐來。姐姐來回京城梧州,一路上妹妹也還有別的事情勞煩姐姐呢。”


    陳九姑點頭,這一來一往的都要路過自家村子,給村裏的帶些東西也方便,對這安排就更先滿意幾分了。


    陳郤又對西南百族的野蠻給陳九姑先胡亂編了幾回,好給她事先打個預防針,免得日後打交道的時候被輕視。


    算起來也不算胡編,不過是遊記裏都那麽寫,難以辨別真假。


    如此每天說點,每天說點,不知不覺就到了梧州城。


    到了梧州城夏日已經炎炎,一行人也沒心情看周遭風景,隻管往客棧裏住上了,立馬打水洗換。


    再往一麵通風的房間裏一趟,陳郤就道:“我們得弄點冰來,不然這日子別過了。”


    之前在京城,可沒這般熱過,不過那時的條件,也舍不得銀子找那些商戶們買冰來用,天氣熱就想著忍一忍也就過了,等到梧州城這,已經完全忍不住了,隻怕在烈日下不到一刻鍾就得暈過去。


    中暑可不什麽好事兒,特別是帶著來的人,怕是這輩子都沒遇見這麽熱的天氣過。


    陳郤先是讓把在江南買的梅子幹拿出來泡熱水,等著涼了給帶著來的人喝,然後又招無為問了硝石的事情。


    無為聽說陳郤想要硝石,先是一驚後被一下子吊起的心又垂了下來,想來陳郤是知道硝石是禁售之物,才尋了他來問,而不是隻管著就叫人去街上糊裏糊塗的問了。


    不過雖是禁售之物,市場上也不是沒有流通的,不然那些大商人在夏日也出不了冰來。


    這流通的途徑,有些是靠著收買看礦的官兵一年能得一些,有些就是靠自己製作了,隻是製作的法子有些難得,加上那些個煉丹的道士們也哄搶著要,故而價格也不低。


    無為說了硝石難得的難處,“姑娘要是熱,要不就在這兒買幾個丫鬟來使喚?”


    成兒一個總是不成的,多買兩個丫鬟,都用來打扇子,一個白天一個晚上。


    陳郤可沒這打算,跟無為分析,“也不獨是我嬌貴,你也知道你們帶的兩百護衛和傅家帶來的五十多家丁,都是沒見過這種熱的人。這要是有個萬一,回不去了,總歸不好交代。”


    無為聽得心裏也有些觸動,傅家的家丁還好,都是買來的仆從,死了無非賠點銀子了事,可國公府的護衛,素來都是皇家配的,可都是身份幹淨的百姓之家,有些祖上還曾闊過,也不過是後來落魄了才當了護衛,但身邊有用的姻親故舊也有不少。


    雖說是出了事,有所傷亡是在所難免,但要說是哪家小子被熱死了,回頭交代都不知該怎麽交代,萬一那些個家裏人接受不了這種窩囊死法,反到是給國公府惹恨。


    這麽一想,無為就道:“姑娘也知道,這硝石難得,手裏就是有銀子,那也要有能買的地方。可姑娘的憂慮也有道理,不如就先請示了小公爺,看能否遞個帖子從軍中要點出來。”


    梧州已是邊陲,因西南百族鬧騰的緣故,各處都有駐軍,加起來也有好幾萬,領頭的將軍官至二品,也算武將世家。


    而一處駐軍處,也剛好有一處硝石礦,一直供往宮中,等內務府在夏日製作了冰,賜往京城的勳貴大臣們。


    要對方能看在國公府的麵上給上一些,就最好不過。


    當然,銀子是要給的,不過因是大家一起用,無為也不可能尋陳郤要。


    等回去跟劉喜玉一說,這幾日跟著劉喜玉的洪亮因太熱才哭睡過去。


    實在是之前都沒被這麽吃苦過,又爹娘不在身邊,這吃不好穿不好還熱得腦袋冒煙,前後對比太慘烈,難免有些心理失衡。


    自己熱不打緊,這孩子是別人家的,有個萬一就不好了,得給孩子找點涼快的來,劉喜玉也正想著這事兒,聽無為說陳郤先提出來了,也就把早寫好的帖子拿了出來,“你親自去將軍府一趟,說我明日拜見。”


    國公的爵位再高,在實權的將軍這,加上個年紀要大上一輩,該有的禮數也還是得有,都需得鄭重。


    想著自家小公爺本就有事跟賀將軍商議,兩件一道辦了也沒什麽不好,無為便立即帶著劉喜玉的帖子出了門。


    陳郤這頭等著日落後,天氣稍好了一點,便動了身,要去外麵走走。


    木行周在梧州城裏也有歇息的宅院,本有邀陳郤一行去住的打算,但想了想自己院子的大小,這想法才作罷。


    陳郤順帶著就找木行周要了個熟悉梧州城的仆從,這會兒就讓仆從帶著她到外麵走走,看看這梧州城的風俗人情。


    就是傅三郎聽說要出門,也跟著一道了,說是怕邊陲民風彪悍,自己兩個妹妹吃虧了去,實際上也是自己對邊陲好奇,腦子裏不知道想了些什麽。


    隻才出門口站著,身後就傳來素節的叫聲,“哎喲,陳姑娘!慢點!慢點!”


    陳郤一回頭,恰好見著素節帶著洪亮往她這跑。


    等人在麵前了,素節才喘著氣道:“洪家小公子聽說你們要出去玩,這會兒就鬧著要來了。”


    素節從小都伺候劉喜玉,可沒機會當個嬌氣的小公子能想哭就哭,加上劉喜玉打小就沒表情的一個人,就更不會哭了,讓他沒應對過這種情況的經驗來。


    此時遇見這麽一位愛哭鬼,打也打不得,罵也不好罵,隻能順著洪亮的意,把人帶來了,總不能任由他在那哭,不說自己受不了,自家小公爺遲早也得受不了。


    陳郤看著眼眶還紅紅的洪亮,笑著道:“唉,都這麽大了,還要哭啊?”


    洪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有些羞澀的嗯了一聲。


    陳郤就又笑了,道:“行,我們就出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洪亮立馬抬起頭來,眼神頓時就亮起來了,伸袖子把眼睛一擦,好似能把紅眼眶擦掉一樣,軟軟的笑著,“好呀好呀。”


    等著陳郤牽著洪亮走出了客棧,才看見外麵居然有兩頂轎子,轎子周圍站著幾個轎夫,轎夫外麵就是兩排人,穿著衙役的衣服。


    想來是知道劉喜玉來了,城裏的兩個一把手二把手就上門來拜訪。


    山高皇帝遠,想來以往日子過得也逍遙,這會兒京城裏來了個人,也怕有人回去告狀,這才前來走個人情。


    不然瞧著江南那些,劉喜玉不吭聲,那些個官員基本就假裝不知道。


    陳郤心裏想著,也沒放在心上,牽著洪亮的手,就朝著外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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