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貴和長公主仔仔細細把他的脖頸前後看了個遍,薛勉不耐煩地催促道:“娘,看到沒有?看到沒有啊?”


    貴和長公主放開他,道:“什麽都沒有。[.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臉色已經轉為素來的寵辱不驚。


    薛勉頗為失望,那個二嬸力氣那麽大,他掙了那麽久都沒有掙脫開,怎麽會一點印子都沒有留下呢。


    “反正,反正他們就是欺負我了!”薛勉繼續告狀道。


    貴和長公主往他身後看了看,“你身邊的人呢?你怎麽一個人去的浩夜堂?”


    薛勉在府中橫著慣了,最不喜歡別人對他指手畫腳,因此總是把奶娘和丫鬟支開,自己胡亂去玩。他愣了愣,小聲道:“不知道啊,我走著走著她們就不見了。”


    這話一聽就是假的,若是他身邊服侍的人那麽漫不經心,早讓貴和長公主扒了皮。


    貴和長公主便轉頭去吩咐秋蕊道:“把勉哥兒的奶娘和丫鬟都給我喊過來!”


    秋蕊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沒多會兒就把薛勉的奶娘和丫鬟帶了過來。


    不見了小主子,她們不敢跟貴和長公主呈報,已經無頭蒼蠅似的在府裏找了一圈了。隻是慶國公府地方實在太大,薛勉又什麽地方都敢鑽,她們沒想到他會往浩夜堂去,還在他常去的幾個地方兜圈子。


    奶娘和丫鬟跪了一地。


    貴和長公主冷著臉道:“你們就是這麽當差的?三少爺人不見了,你們也不知道來通報一聲?若是他出了什麽事,你們擔待的起?”


    奶娘和丫鬟們忙告罪。


    貴和長公主冷冷道:“下去領罰吧,奶娘罰三個月月前,丫鬟們各領十個板子。”


    在場之人也沒有敢呼冤枉的,被秋蕊帶了下去。


    薛勉並不在意他身邊的人怎麽樣,反正除了奶娘,他身邊的丫鬟是換了一撥又一撥,現在的丫鬟他連人都認不全呢。他拉著貴和長公主的手臂撒嬌:“娘,你給我做主啊,他們欺負我!”


    薛勉一個人去的浩夜堂,回來身上一點痕跡也無,鄭繡和薛劭又不是能隨意打罰的下人,貴和長公主能怎麽幫他出頭呢?何況眼下薛直在外以身犯險,她更是不好隨意處罰他心係之人。(.)


    “你啊,”貴和長公主輕輕歎息道,“什麽時候才能長大,讓娘省點心呢?”


    薛勉又搖了搖她的手臂,“娘,你快點處罰他們啊!”


    貴和長公主又無奈地歎息了一聲,吩咐秋蕊道:“傳我的話,浩夜堂一眾下人罰月錢三個月。”


    秋蕊應了,讓人去傳了話。


    薛勉急急忙忙地又問:“就這樣?就這樣嗎?娘,他們可欺負我了啊!您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們!”


    貴和長公主此時便板著臉道:“你別再生事了,往後不許你往浩夜堂去!”


    “為什麽不能去。這裏不都是我家嘛?!”薛勉大聲地回應道。


    慶國公府裏,甚至全京城,也沒有誰敢在貴和戰公主麵前大呼小叫的,便是當今,對著她都是客客氣氣的。也唯獨薛勉敢這樣罷了。就像同樣是貴和長公主的兒子,薛勤人前人後都是喊她‘母親’,薛勉卻能在人後喊著她‘娘’撒嬌,這也算是獨一份兒了。


    貴和長公主是真的被他吵的頭疼,揉著太陽心道:“這事兒就這樣吧,你別吵了,娘頭疼的很。”


    薛勉見胡攪蠻纏也不管用了,他娘也不肯幫他,氣得跳下炕踢拉著鞋就出門,“哼,娘不幫我,我自己想辦法。”


    貴和長公主忙讓人跟上,“都仔細點,別讓三少爺再出什麽岔子!”


    薛勉的丫鬟還在挨板子,奶娘便跟了過去。


    薛勉和貴和長公主一起住在長風苑裏,他跑回了自己屋裏,把在屋裏守著的丫鬟都趕了出去,把門從裏頭關上。


    奶娘在外頭急得大喊:“三少爺,小祖宗,快把門打開。”


    薛勉氣呼呼地道:“都別吵,不然讓母親都給你們發賣了!”


    ‘發賣’這個詞,是他偶然聽到學會的,當時他娘就是這麽處置一個放鬆了警惕,沒看住他,讓他靠近河邊的一個丫鬟。當時那個丫鬟就嚇得麵無人色了,薛勉雖然不懂其中的意思,卻知道他們都害怕這個。


    果然,門外的奶娘和丫鬟不敢再說話了。


    薛勉在屋裏一個人盤算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又出了屋門,往前院去了。奶娘和丫鬟趕緊跟上。


    前院裏薛勤正在看劄記。他雖然年紀不大,但貴和長公主已經給他配了幾個幕僚。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幕僚把京城發生的大小事務都整理成了文字,方便他查看。


    薛勤的書房算是慶國公府的重地,外頭有重重侍衛把手。但他們也不敢攔薛勉,隻能用身軀擋住書房的大門。


    薛勉扯著嗓子喊:“大哥,大哥……”一邊對著那兩個侍衛又踢又打。


    還好他如今尚且年幼,那花拳繡腿招呼在身上並不很疼。那兩個侍衛就繼續麵不改色地站著。


    薛勤聽到響動,放下劄記出了書房。


    侍衛見他出來,自覺地讓到一邊。


    “阿勉,怎麽了?”


    薛勉眼珠一轉,想到他娘都不幫他了,大哥親自去帶那個二嬸和薛劭一起回來的,多半更不肯幫自己,便笑道:“我想大哥了,來看看你。”


    薛勤臉上便帶起了淺淺笑意,“大哥眼下在忙,晚一些再跟阿勉玩好不好?”


    薛勉難得地沒有歪纏,乖乖地點了點頭,“那大哥讓我跟燎火玩好不好?”


    薛家祖上就是行軍打仗的,每個人自打開始能獨當一麵,家裏便會找一條好狗訓練起來,充當以後行軍打仗用的軍犬。


    薛勤也有一條這樣的狗,叫燎火。是一條四蹄雪白,渾身烏黑的山東細犬,已經養了三年。


    薛家人都愛狗,薛勉就一直很羨慕哥哥能有自己的軍犬。


    薛勉難得乖巧,薛勤對他卻向來大方。自家訓狗的法子也沿襲百年,狗一旦認主,便從來沒有過胡亂傷人的例子,因而倒也多說什麽,隻道:“讓阿廷陪你去。”


    他口中的阿廷,就是守在門口兩個侍衛的其中之一。也是他最信得過,最得用的人。


    燎火有自己專門的屋子,就在薛勤常住的前院裏。


    薛勉和阿廷過去一看,燎火正懶懶地在院子裏曬太陽。


    “燎火!”薛勉喊了一聲。


    燎火懶懶地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身子卻沒動。


    薛勉對著阿廷道:“我想把燎火牽出去溜溜。”


    阿廷是個沉默寡言的人,點了點頭,便去牽了狗。


    燎火還算給麵子,看他牽了繩,便站起來,跟著他動了。


    薛勉從懷裏掏出一塊火腿金絲糕,掰了一點喂給燎火。


    燎火得了食,才算有了些精神,腳步輕快地跟著他往外走。


    *


    浩夜堂裏,貴和長公主的人已經來傳話了。


    罰了三個月月錢,對本就沒什麽油水的浩夜堂眾人來說,算是一個十足的壞消息了。一眾丫鬟和婆子都變得有些無精打采。


    鄭繡把茗慧喊到身邊,問了問她們平時的月錢。


    茗慧答道:“奴婢是一等丫鬟,一個月有一兩銀子,粉葛、白術他們一個月半錢。小丫鬟和看門的婆子則更少一些,一個月三錢。”當然這已經是七八年前慶國公府的標準,自從薛直不在府裏後,國公府下人的月錢增減就跟她們沒關係了。


    鄭繡點了點頭,拿了五十兩銀票給茗慧,道:“我身邊也沒有那麽多現銀,你去賬房兌了,我私下補貼給你們。”


    茗慧問難道:“這……怕是不好吧,公主的命令剛下來,太太這樣做,怕是跟要惹她不高興。”


    鄭繡點了點頭,“你說的有理,先拿去兌了,就說是我要留著用的。等下個月我再私下給你們。”


    茗慧應了一聲,揣好銀票出了門。


    眼瞧著天也不早了,粉葛去了灶上讓廚娘準備夕食,留了白術看門。


    白術應下了,心想白日裏因為三少爺私闖浩夜堂,雖然太太明麵上沒說什麽,但茗慧從屋裏出來後臉色就不大好,想來是吃了掛落,她眼下可得警醒些,剛這麽想,小丫鬟就來報信了――


    “不好了,白術姐姐,三少爺他、他又帶著人過來了!”


    白術眼皮一跳,趕緊掀了簾子進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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