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豫一路上胡思亂想,一會兒覺得自己這樣的做法實在痛快,就像是吵架之時戀人心痛而決絕的背影,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的做法愚蠢懦弱到了極點,回頭去看說不定又是一個笑話。[更新快,網站頁麵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他在心裏顛來倒去的想,又想起之前從哪裏聽來的一個段子,大意就是一位老先生,回憶自己十八|九歲上熱戀的時候,跟女友吵架,女友跑去平台要輕生,他當即後悔心疼的無以複加,於是用比偶像劇都要煽情的方式表白認錯,大喊我愛你,最後和女友擁吻,和好。


    後來等到了中年,女友成了老婆,倆人再次爭吵不休,老婆扒著陽台要跳樓,他看著隻覺得無理取鬧,趁了個空自己先從前門溜了,等打一圈麻將回來,老婆也不爬窗了,他再嘿嘿說笑幾句,日子也就這麽過了。而現在到了年老的時候,老婆又成了老伴兒,老兩口時常拌嘴,老伴又是動不動要尋短見,他溜不動了,就在屋裏喊著你快去死吧。而一般這時候老伴也不甘示弱,多半會指著他的腦門罵他,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老先生說這話的時候嘿嘿直樂,最後告訴大家的道理關豫忘得精光,隻記得對方說過矯情是年輕人的專利。


    如此一想,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多少就有些矯情,而陳樓這個屢次強調自己年齡已經三十出頭的人,也未必會吃這一套。關豫思前想後,飛機起飛的時候,這種後悔的情緒才到達頂點。他一路坐立難安,下了飛機後一開機,還是忍不住試探性地給陳樓打了一個電話。


    然而信號剛一接通,那邊的手機鈴聲還沒起個頭,關豫就眼睜睜的看著通話被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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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樓眼疾手快的按斷電話,見李默往這邊看了一眼,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他的手機,心裏不禁微微有些惱怒。


    他年前就定好了這天來吳家給吳爸爸和吳媽媽拜年。他當時提前問好時間就是怕和吳家的親朋好友撞一塊,哪想忙活一場,結果是問了也白問——他前腳剛進門,後腳李默就和另一個年輕人過來了。


    吳嘉嘉的爸媽顯然也有些驚訝,李默一邊喊著姑姑姑父,一邊看向陳樓的眼神裏也是難以置信居多。陳樓多少有些尷尬,對他笑笑,便猶豫著找個機會告辭,隻是吳爸爸和另外那個年輕人很快聊上了正事,他不好中途插話,隻能先等著。


    那個年輕人姓孟,據介紹是個博士,這次來找吳爸爸也是請教學術論文上的問題。陳樓對此也感點興趣,他在大學就沒發表過論文,一直對這樣的學術性前輩十分敬佩,於是在那倆人聊天的時候,偏著耳朵聽了會兒。


    隻是剛依稀聽出他們是在談奧沙利鉑治療原發性肝癌的問題時,關豫就來電話了。[更新快,網站頁麵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陳樓立刻掛斷,回頭就撞見了李默掃視的目光。


    李默不明所以的笑笑,見吳爸爸還和孟博士聊的起勁,衝著陳樓徑直問道:“你是先和嘉嘉認識的嗎?”


    剛才吳爸爸給三人都做過簡單介紹,這裏麵陳樓年紀最小,學曆也最低,所以孟博士直接喊了聲學弟。李默當時卻隻是笑笑,神情相當不屑。


    陳樓心裏清楚,當初吳嘉嘉讓李默去接自己的時候,後者的態度還算良好,隻是當時自己反應過度,總跟他拉著距離,後來關豫又在廁所裏指名道姓的罵人孫子,換做是誰這印象都好不了。


    這會兒後者主動搭話,不打招呼,語氣也有些隨意,顯然並不是真的想聊天。


    陳樓抬眼看他一眼,不知道他要說什麽,隻能斂住情緒笑著點了點頭:“是的,我是嘉嘉的家教老師。”


    “怪不得,”李默似笑非笑:“嘉嘉這個人太單純,容易上當受騙。”


    “還好也夠聰明,”陳樓看他來著不善,淡淡笑了下說:“數學考的不錯,沒白交錢。”


    李默頓時挑眉,半晌後又突然嗤笑道:“唬唬小姑娘行,現在還是算了吧。你自己的專業學的怎麽樣?”他口氣傲然,挑眉看過來的時候眼神也十分輕蔑:“你知道孟章說的asco年會嗎?聽得懂新報告的each3期試驗結果是什麽嗎?”


    陳樓眉心一跳,還沒說話,就見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握拳擋在嘴邊,壓低聲音問道:“什麽都不懂的話,天天來腫瘤科教授的家裏就不覺得害臊嗎?”


    陳樓:“……”


    吳媽媽在廚房裏忙著準備午飯,一旁的吳爸爸也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李默說完這話久之後就坐了回去,目露譏誚,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陳樓頓了頓,心裏明白對方這是來者不善了。


    他當然知道asco年會是什麽意思,隻是即便他回答了這一個問題,李默必然還有更多的問題等著他。他現在的學識和專業的確不夠應付他,而李默的目的也不是來考察他的學習。


    他看起來不過是想羞辱陳樓而已,甚至可能的話,他是想把陳樓從吳家趕走。


    陳樓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裏不覺有些惆悵。他上一世的時候多虧李默照顧才在公司安然度過了那兩年。雖然他始終對這位領導有所忌憚,但是不得不承認某種程度上來講,當時的李默對他的照顧不比現在的吳家爸媽少。


    這一世他雖然一直想離對方遠點,但是說什麽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局麵。


    午飯難以避免的五人同桌,陳樓之前都盡量避免和李默的正麵衝突。後者說什麽笑什麽,他全當沒有聽見,隻低頭假裝玩手機。誰知道吃飯的時候李默又是舊事重提,再次拿著學術上的問題為難陳樓。似乎執意要讓吳家爸媽認清陳樓的真麵目。


    吳爸爸打岔過一次沒能成功,幾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陳樓最後被逼問的沒法,頓了頓,隻能說道:“我對這些不是很懂,畢竟不是這個專業的。但是我學藥的,對別的了解的可能多些。比如環丙沙星這種注射液,廠家對大客戶是一瓶1.7元,醫院銷售一般是20元,如果能有人供貨並解決增值稅□□,利潤一點都不低。之前就聽說有人找到門路,手裏沒有喹諾酮和首烏注射液這些的時候,轉用了環丙、丹參代替,很是發了一筆財。”


    李默頓時臉色大變,猛的抬頭地盯了他一眼。


    上一世陳樓知道李默的不少小動作,比如他曾經為了搶占市場,李代桃僵的從別處進貨,利用自己的關係網把某地的藥品全部“升級換代”,又破壞了老同事建立的營銷鏈,把那塊市場的負責人硬生生的排擠出去,安插了自己的手下……這也是為什麽李默對他很好,他卻始終有所防備的原因,李默這人做事不擇手段,在親朋好友麵前是偽君子,在敵對麵前就是真小人。


    隻是算起來現在李默估計剛進公司不久,這種手段還玩的偷偷摸摸,而且在親戚麵前他也一直想維持著自己正經上進的表象,並不想讓人知道太多背後的齷齪。


    後半場果然吃的安生了很多,李默心裏有所忌憚,終於不再言語。陳樓也當看不見,隻是心裏到底膈應,平白無故的給自己招惹了一個計較的對頭,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以後離這人遠點,再也不要打什麽交道。


    他這麽想著,本來有點疲憊懈怠的情緒便會多少好一些。於是又繼續去翻書做題,恨不得把希望兩個字刻在一本本的大部頭上。


    這期間關豫給他留下的儲備糧也算立了大功勞,陳樓自己也知道總吃泡麵不健康,但是家裏沒冰箱,他又想圖省事,所以速凍的東西一直隻敢看看不敢往回帶。關豫出去旅遊的這幾天正好c城降溫,那些速凍水餃湯圓小饅頭,個個都在室外凍的梆硬。


    陳樓這次算是有了經驗,關豫的字條被他翻出來又看了兩遍,當然他絲毫沒注意到這裏麵有什麽別樣的情緒,他隻記住了單子上的幾樣食品名稱,打算下次去超市多采購一點。後來第二遍讀起的時候,又覺得關豫寫的有點囉嗦,索性自己重新謄抄了一遍,把原來的字條給扔了。


    至於對方出門旅行這件事,陳樓還真是一點都不失落的,甚至確切來說,他有點羨慕。


    哈尼梯田在上一世的時候被列入了聯合國的世界遺產名錄,陳樓曾被當時報道裏的照片所驚豔,一直想去看看卻苦於沒有合適的行程。


    這次吳嘉嘉和岑正能去那邊也是偶然,他們原本是要去羅平看油菜花,後來在昆明一家店裏吃米線的時候,偶遇了一隊攝影發燒友,詢問之下才得知有這麽一個神奇的地方,於是當下拍板決定跟著一塊去看梯田。


    隻是風景雖美,路途也是著實艱辛。陳樓有兩次拒接了關豫的電話,後來後者便放棄了電話溝通,開始拍照片發彩信過來。


    陳樓被彩信的聲音鬧的不勝其煩,心裏又忍不住好奇,一張張打開去看那邊是什麽樣子的。結果第一天的時候他就有些無語了——關豫拍的照片有大半都是糊掉的,其中有幾張能勉強辨認的也都是山路,早上是山路,傍晚發過來的也是山路。


    -


    關豫也對這個表示十分無奈,他上一世雖然沒有來過雲南,但是也知道這裏風景如畫。關峰這次囑咐他多帶些隨身生活用品的時候他還覺得囉嗦,畢竟他身上有錢,一路上住就在酒店,出門就包車,缺什麽在當地現賣,哪用得著那麽麻煩。


    所以他不僅沒有準備那些用具,出發之前也隻是買了到昆明的機票,想著下了飛機之後再問岑正怎麽就好了。誰知道事實證明他簡直不能更天真,岑正已經提前到了目的地,跟他電話溝通的時候是這樣說的。


    “你到昆明了是吧?先找個酒店住下吧。住下之後明天一早去客運站,昆明直達元陽的車比較少,建議你走另兩條線路,一會兒你先看看選哪條。第一條是我和嘉嘉走的,從南部客運站坐昆明到建水的車,車程大約四個小時,到建水後再轉建水到元陽的車,也是差不多三四個小時,我們倆現在在新街鎮,也就是元陽的老街,你如果到是在這裏下車的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如果你坐了在南沙下客的車,你還得繼續坐車過來,車程應該一個小時左右,但是這個發車慢,可能要等很久……”


    關豫:“……”關豫接電話的時候背著背包站在街頭,過往的行人很多,旅客也不少,但是他覺得應該沒有人是比他還懵逼的。再好的路坐大巴車□□個小時都能把人逼瘋,更何況雲南的路況……話說他為什麽不查查目的地再說走就走?


    “另一條呢?”關豫震驚道:“你不要告訴我另一條也是要坐車一整天!山路啊!媽蛋會死人的懂不懂!你為什麽不直接送我個繩子讓我吊死!”


    “別這樣啊,”岑正不太厚道的笑笑,“另一條線路是去東部客運站,走個舊,路程短一點,六七個小時吧……體驗很獨特的,你坐坐就知道了。”


    “個舊,個你大爺的!”關豫欲哭無淚道:“我來散心的又不是來散架的。”


    —


    關豫心裏苦哇哇的,雖然他完全可以選在在昆明呆著,或者另報一個當地的旅行團,隨便去麗江或者哪裏看看,但是一想到他之前既然已經和岑正說過,現在臨陣脫逃未免有些太丟臉。


    男人嘛,坐個車吃點苦,又有什麽要緊。於是他天真地選擇了岑正給他的第二條路線,又在隔天的一大早踏上了去元陽的路。


    於是當天他發給陳樓的風景照,基本全是糊的。


    而這天晚上,吳嘉嘉給陳樓打電話的時候,是這麽笑話他的:“哎吆,你不知道關豫今天坐車到最後,崩潰的吆,給我們家岑正打電話,聲音都被磕的一頓一頓的,跟收音機沒電了似的,哎收音機沒電的聲音你知道嗎?”她說完之後就捏著嗓子一卡一卡的學。


    陳樓看著跟垃圾短信似的彩信哭笑不得,不過還是詫異,“為什麽會這樣?”


    “盤山路唄!”吳嘉嘉哈哈大笑道:“最後一段路盤山往下,路況也不好,所以車子都是一蹦一蹦的。後來他被顛的沒脾氣了,斷斷續續的跟我們說,‘我、覺、得我蹦、蹦、跳跳,整個、人都、可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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