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悠然點點頭,就回了屋裏。


    剛產完的男子不能受涼,她在屋內四角各放置一個烤盆,才撩開雲泣身上的被子給他擦拭身子,動作盡量輕柔,尤其擦到纏著紗布的腹部的時候,她的指尖都在發顫。


    擦拭完,她就給男子重新掖好被子。


    “姐姐,孩子一直在哭,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雲毓突然從隔壁屋跑過來,焦頭爛額的模樣。


    “喂了嗎?”雲泣暫時還不能醒來哺乳,陌悠然就讓雲毓去請了奶爹。


    “喂了,但孩子還是哭得厲害。”


    “朕去看看,你留下陪你哥。”


    “好。”


    幾乎一整天都圍著雲泣轉,她還沒去看過孩子。


    孩子本來一直哭鬧,奶爹怎麽哄都不行,但陌悠然將他接過的時候,他突然就不哭了,小臉皺巴巴的,但五官已呈他父親的幾分風韻。


    陌悠然抱著這個娃,突然想起自己還未給他起名字,仔細考慮半晌,便有了主意。


    雲泣醒來的時候已是後半夜,陌悠然連忙讓人端來熬好的湯,喂他喝下。


    雲泣喝完,就說道:“陛下,我想看看孩子。”


    “孩子在隔壁屋,剛哄睡著,要不明天再看吧。”哄孩子睡覺真是一門技術活,陌悠然此時很疲憊。


    “也好。”雲泣不勉強。


    “對了,朕已經給孩子起好名字,就叫明逸,蕭明逸,明亮的明,安逸的逸。”陌悠然耍寶似的說道。


    雲泣沉吟片刻,張口便來詩一句,“明朝別九衢,逸足皆先路。”他眉眼帶笑,顯然對這個名字是滿意的。


    “您快上來,一起睡吧。”見女子滿臉疲憊,他心疼道。說著,他就往裏麵挪了挪,拍拍空處。


    “好。”陌悠然怕影響到他,就從衣櫃裏拿出另一床薄被,才睡到他身邊,而且非要先給他掖好被褥才罷休。


    “陛下,以前我一直覺得成親生子這些事遙不可及,甚至覺得就算經曆了這些也不會覺得有多幸福。”黑暗中,雲泣閉了眼,但仍有話說。


    “現在呢?”


    “現在我想收回這些想法。因為陛下,我很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雲泣以前從不多話,可今日的話卻異常多,而且每一句都帶著愉悅的味道。


    “雲泣,朕突然想吻你。”陌悠然被他說得心頭一熱,生出想與他親昵一番的念頭,但行房肯定是不行的,隻能做點別的。


    “好。我也想陛下了。”


    於是陌悠然小心翼翼地貼了過去,上半身罩上男子的上半身,低頭吻下。


    即使在黑暗中,她也吻得精準,男子唇瓣涼軟的觸感令她心頭一麻,她試著用自己的體溫焐熱他的唇瓣,然後一點點侵染而下,感受那種溫吞廝磨下產生的澎湃情潮。


    男子似乎不喜這種溫吞,竟開始主動回應,將這份纏綿變得無比熾熱。


    良久,兩人才分開,好像剛從對方身上得到了無比珍貴的寶藏,各自竊喜。


    腹上剛開刀,接下來至少有一個月的時間雲泣不能輕易走動,所以陌悠然索性將回帝都的行程往後推遲一個月。


    “姐姐,我也好想給你生個孩子。”雲毓見自家哥哥都為陌悠然生娃了,除了為他高興,也好生羨慕來著。


    “生孩子很疼的,朕建議你慎重地考慮下。”


    自從親眼見證,陌悠然哪怕沒親身體會,都覺得生娃是一件無比痛苦的事情。


    所以,一個男子若願意為一個女子開枝散葉,那絕對是真愛啊!不過,她倒不需要她身邊的男子用這種方式向她證明他們對她的愛,她隻求他們都平平安安的。


    孩子嘛,有兩三個就夠,真沒必要生太多。


    她還打算回宮後跟後宮這些男人們開個會議,跟他們好好討論“生育”這個話題。


    “我不怕疼,就想想生一個玩。”雲毓天真爛漫的少年音打算了她的思路,她看向他,很無奈。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其實,我就想跟姐姐多廝混幾日。近日你都陪著我哥,我卻夜夜獨守空房。”雲毓委屈道,水汪汪的大眼裏說盈滿淚水就盈滿淚水。


    “原來生娃是借口,求歡才是真相!”陌悠然刮了刮他的鼻梁,好笑道,


    “姐姐~好姐姐~”雲毓憑著人畜無害的軟萌小臉最擅長撒嬌,卻又恰到好處,不顯女氣,隻顯少年的俏皮。


    “行,朕今夜去你房,順便想問你個事。”陌悠然用手指挑起他下巴在他嘟起的小嘴上親了口。


    “等你。”雲毓這才滿意,屁顛顛地跑去準備。


    雲泣正在為孩子哺乳,他給孩子起了個小名,叫“雲彩”。陌悠然一進門,就看見他半敞著衣衫坐在床上,懷中抱著孩子,畫麵十分溫馨。


    她索性倚在門邊欣賞,聯想到男子以前那清冷好似即將羽化成仙的模樣,再看看眼前這個做著俗世之事的慈父模樣的他,有些恍惚。


    “陛下,您怎麽不進來?”雲泣抬眸見她,手上仍輕拍著懷中孩子。


    聽得男子的聲音,陌悠然當即從自己神遊天外的思緒中抽回思緒,站直身走進屋內,緊接著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令,遞向男子,一邊道:“物歸原主。”


    這枚玉令正是男子當初留給她的,能夠號令煙雨閣,如今男子回到她身邊,她理應還給他。


    雲泣卻將玉令推回,“陛下不用還我,這玉令本就屬於您。”


    “屬於朕?”陌悠然一愣。


    “這本就是您父親留給您的遺物,我隻是代為保管。”


    其實未心屬於陌悠然之前,雲泣自私過,一直想將這枚玉令占為己有,這樣自己才能身居高位,掌握許多人的生殺大權。


    隻是,如今身心都交付給了這個女子,還與她孕育了一個孩子,他的心態早已改變。


    “既然本是朕的東西,那朕就將它轉贈給你,就當是我們之間的信物。”陌悠然又將玉令遞了過去,目光誠摯。


    她始終清楚,雲泣不是個甘居深宮之人。煙雨閣曾經在他的掌管下才有如今的規模,說明他有這方麵的實力。是金子就不該埋沒,所以她才願意放權給他,隻要他想,他便能繼續做他的煙雨閣閣主,統領一方能人。


    “陛下……”雲泣何嚐不能理解她的心意,目光微顫,有些觸動。


    “拿著,朕信任你。”陌悠然見他仍不接,就直接將玉令塞進他手裏。


    “我已是您後宮之人,您不怕別人說閑話?”雲泣性子冷傲,本不在意這些,不過他卻在意以女子的立場需要承受的輿論。


    “不怕。來日方長,會習慣的。誰要是喜歡亂嚼舌根,大不了拔了他的舌頭。”


    她知道這個世界的人都有男子應該在家相妻教子的觀念,可她沒有。而且在她觀念裏,每個人都應有權利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不論性別。


    身邊這些男子恰恰都非平庸之輩,大多與她結識前就各有事業,她又豈能讓他們因為自己而斷送各自的追求,這實在太自私。


    而且,如今天禹太平昌盛,百姓日子基本都過得舒坦,又哪會在意她的夫君在幹什麽。


    當夜,陌悠然去了雲毓的房裏。


    雲毓這個機靈鬼,為了追求情調在床榻周圍點了一圈蠟燭,床榻上灑滿花瓣,他本人穿著一身絲質的銀白中衣,衣帶未束,任由兩半衣襟垂墜而下,露出奶白色的胸膛。


    “姐姐,我替你寬衣。”他迫不及待地走至她身邊,粉嫩的臉頰上七分興奮,三分羞澀。


    事後,他饜足地依偎在陌悠然身邊,想起女子剛才所言,便問道:“姐姐方才不是說有事想問我?”


    陌悠然想了想,才說道,嗓音有幾分剛經情事的暗啞,“雲泣他身子沒事吧?”


    她記得他說過,雲泣一直以精血蠱續命,一旦這保命的東西離體,身體就會越來越虛弱,若哮喘複發,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如今,精血蠱在她體內為她壓製著鎖命蠱,而且已過去這麽長時間,雲泣無事還好,若有事,那該如何是好,她不免生出憂慮。


    “姐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這件事我也整不明白,所以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我本來還打算回帝都問洛前輩。不過姐姐你放心,我哥最近身子一直挺硬朗,我找上他的這段時日,他哮喘也沒複發過。”


    “如果可以,不妨讓朕將那蠱蟲還給他,隻是朕現在內力枯竭,需要你的幫忙。”


    “不行!沒了精血蠱,姐姐你怎麽辦?”精血蠱一旦撤去,鎖命蠱就會活躍起來,到時陌悠然的性命就會有危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雲毓不敢冒險。


    “也罷,等回帝都再說。”陌悠然都後悔此次來南麓沒帶上洛千襲。


    朝政之事已經擱置數月,等陌悠然回到帝都的時候,禦書房都快被奏折填滿,而且還都是必須由她這個帝王親自批閱的重要奏折,其他次要的已全交由底下的文官代為處理。


    見自家妻主為國事繁忙,後宮的貴人們也不敢前去打擾,蘇瑾和緋蘺偶爾會過去給她送湯。


    幾乎在禦書房待了三天三夜,那些堆積成山的奏折才清空。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陌悠然眼底都聚著烏青。


    待睡一覺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艘精致的小船上,小船隨著水波輕輕蕩漾,風攜著水汽襲來,格外清爽。


    船上還有一人,是尹柒哲。


    “什麽情況?”心道自己剛才明明睡在自己的寢宮,怎麽醒來就換了地方?


    “是我將陛下偷出來的。”尹柒哲承認得直接了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他清俊的臉上掛著調皮的笑意,身上月白儒衫將他襯得風姿高雅,清朗如玉。


    “你偷朕?”陌悠然不可思議地瞧著他,接著她往外看了看,發現小船所在的水域正是許願湖。照理這個時節,這個天氣,許願湖上會有不少來賞景的遊客,可今日卻空無人,浩瀚的湖上就蕩著她和尹柒哲所待的這艘小船。


    “陛下這幾日都沒好好吃東西吧,快先吃些。”尹柒哲不理她,徑自拿過來一個食盒,將裏麵的飯菜在她麵前的金絲楠木矮幾上擺好。


    “到底怎麽回事?”陌悠然不問出個所以然來不罷休。


    “其實,除了我,後宮其他那些也都想在您醒來後第一個見到您,然後跟您邀寵。不過,我聰明啊,趁您未醒就將您偷了出來,不說以後,至少在今日,您都是我的,其他人誰都別想打擾。”尹柒哲湊到她身邊,往她耳朵裏吹了口氣,大膽得很。


    “敢情你這是在爭寵?”陌悠然對男子這記撩撥很是受用,半眯起眸子盯向他,像隻即將對獵物發起攻擊的豹子。


    “別說破,陛下好好享受便是。”尹柒哲手指抵住她的唇,眉眼間的調皮藏都藏不住。


    陌悠然以前對他的印象都是一個病秧子,而且是個很會隱藏感情的深沉的病秧子,沒想到一轉眼病好了,這整個人便脫胎換骨般,變得靈動許多,而且還有點小壞壞,她——


    喜歡!


    “既然如此,朕就先開吃了。”陌悠然順勢將他推倒,開始解他身上的衣服,小船因為兩人的動作晃得愈加厲害。


    “陛下不吃飯嗎?”尹柒哲沒想到她這麽猴急,看了眼桌上還有點熱氣的飯菜,怕過會徹底涼了不好吃。


    “先吃你,待會再吃飯,而且朕要你喂!”說罷,陌悠然就堵上他的嘴,開啟一番巫山雲雨,小船在湖上蕩漾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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