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店裏來了客人,從一早就開始忙,快中午的時候,蘇妍做好飯下來叫人。


    “吃飯了。”


    秦屹正彎腰收拾紋身機,應:“來了。”


    倆人上樓,秦屹邁上二樓,就看出來蘇妍這一上午沒少忙活。


    “累壞了吧。”秦屹摟著蘇妍肩膀往廚房走,“不是說玻璃我擦嘛。”


    “不累,順手就擦了,再說你也忙。”


    進了廚房,秦屹把她按在座位上,拿著碗盛飯,“家裏還缺什麽,明天我休半天,咱倆去買。”轉過身,把碗筷放她手邊,“你也買身新衣服新鞋。”


    蘇妍端起碗笑,“櫃子裏還有沒拆標簽的衣服,不買了。”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蘇妍夾塊牛肉放他碗裏,“沒上身,就是新的,今年不買了。”


    “給我省錢?”秦屹邊嚼邊說。


    蘇妍平時不多話,但心裏有數,從倆人認識,秦屹往她身上沒少搭錢。


    “成家了,日子得精打細算的過。”怕秦屹多心,蘇妍又說:“以後要孩子,花銷也不會少了。”


    秦屹夾塊牛肉送到她嘴邊,蘇妍張嘴,隻聽他說:“放心吧,夠你們娘倆花的。”


    他也挺倔的,蘇妍就不用吃飯這點時間跟他拗著了,“快吃吧,涼了不好吃了。”


    這邊剛吃完飯,樓下風鈴響了。


    秦屹撂下筷子,“我下去了。”


    蘇妍趕緊把流理台上的保溫杯遞給他,“水,拿著。”


    秦屹低頭一看,水是蘇妍用羅漢果煮的,勾住她後頸,在唇上親口,笑著下樓。


    蘇妍重新坐回凳子吃飯,菜語的電話又過來了。


    “嫂子,我醬好一鍋豬蹄兒,你晚上回來記得過來取。”


    “好。”又問菜語,“你三十在哪過?”


    “白天在婆婆家過,晚上李悅說我們回來,”想到什麽,菜語邊笑邊說,“哎,嫂子,你別說,男人要真愛你,處處都心疼你,顧及你,體諒你。”


    蘇妍笑了,“我成功接住你撒來的狗糧。”


    “不是說笑,我可是認真的。”


    “怎麽突然感慨了?不知道誰昨天還罵悅哥沒心沒肺,今天就改口說愛你了。”蘇妍打趣她,“孕婦的脾氣還真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菜語說:“今早李悅跟我說,三十在他媽那吃過晚飯就去我媽那。”


    這邊講究婚後的小夫妻三十在婆家過,守歲接神。


    “那你婆婆能樂意嗎?”蘇妍問。


    菜語嘿嘿笑兩聲,“李悅跟他媽說,”


    蘇妍覺得稱呼有點別扭,“他媽……?”


    菜語反應過來,“一孕傻三年,理解下,是我婆婆。”


    “悅哥怎麽說的?”


    “他這人看著心大,其實心挺細的,知道結婚第一年我媽肯定難受,就跟他……不是,跟我婆婆說,人家是嫁個姑娘滿堂空,咱家是娶個媳婦滿堂紅,春節別讓老兩口難過,三十那天兩家都呆半天,這樣公平。”


    公平,蘇妍真佩服李悅,還有這麽勸的。


    “嫂子,外麵人看我找李悅都覺得我虧了,其實我心裏最清楚,就我這脾氣,也就李悅能受著,要擱在別的老爺們身上,我倆結婚第二天就得幹,不吵個雞犬不寧,也得把家房蓋掀了。”


    菜語的話,也說到蘇妍心裏,所有人都覺得她找秦屹是下嫁,其實,蘇妍能找秦屹,心裏特別知足。


    “你知道我為啥鐵了心嫁李悅不?”


    “不知道。”


    “說實話,按照我家的條件,找李悅這樣的確實不登對。我剛認識李悅那陣,他一身海瀾之家,沒被我爸一句話貶死。你都不知道,我爸怎麽跟我說的,”


    菜語成功挑起了蘇妍的八卦心裏。


    “怎麽說的?”


    菜語學著林父的口氣說:“一身海瀾之家,就知道月薪不高,國產低配汽車,肯定還貸款買的,不信咱倆讓他把銀行卡刷一次,六位密碼保護著三位數的餘額,你說就這樣的窮小子,你看上他什麽?能有什麽前途?我和你媽生你,不是讓你下基層,體驗生活疾苦的,是要你過得舒心,衣食無憂,看到喜歡的東西,能不用猶豫就去買,爸的苦心,你能明白不?”


    每句話都透著世俗的味道,可你不能否認,這就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最質樸的保護。


    “我其實特理解我爸當時的心情,他就是怕我找一條件不好的受苦,不過除了李悅,沒人對我更好了。我當時都想好了,就算跟他吃苦我也樂意。”


    “哎,孕婦,話題跑偏了。”


    被蘇妍一提醒,菜語我去一聲,“接著聊上一話題,為啥我鐵了心嫁李悅。”


    “嗯哼。”蘇妍給自己倒杯水,走到臥室坐在床邊。


    菜語說:“我那年體檢,發現子宮裏長了一個瘤,當時嚇死了,跟李悅又冷戰,就沒告訴他,我一賭氣就答應我媽去相親,也是因為我心情不好,在桌上我就把病史跟對方攤牌了,結果人家一聽就借故走了。我當時就給李悅打電話了,我把病一說,他就跟我說了一句話,我感動得當時就哭了。”


    雖然已過去很久,但當時的場景,她至今難忘。


    “他說,你等著,我今天就回去帶你治病,肯定能治好。我說,那要治不好呢?李悅告訴我,治不好他也要。”


    蘇妍眉眼一彎,李悅有著跟秦屹一樣的血性,“悅哥真爺們。”


    “是啊,你說這時候都肯要你的男人,不嫁是不是就錯過幸福了。”


    “還好你們沒錯過,現在生活得也很幸福。”


    “後來李悅帶我去權威的醫院檢查,結果一出,我沒笑抽了,我不是帶著例假嗎,是血塊,之前的醫生誤診了。所以,自打那事後,我就鐵了心跟他,和家裏人鬧掰,我也沒離開李悅。”


    “你對李悅也夠意思。”蘇妍說,“不然,悅哥也不能對你死心塌地。”


    感情這種事,就像牛頓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同理,感情的付出也是相互的。


    倆人又聊了會兒,蘇妍口渴拿杯子,手不穩,水灑在床單上,她趕緊抽了幾張紙印了印,菜語那邊聽她呀一聲,問她:“怎麽了?”


    蘇妍說:“水灑了。”


    “那你快收拾吧。”


    “好,我今天把店裏都收拾下,家裏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晚上見。”


    掛斷電話,蘇妍把床單扯下來,被罩也一起拆了,枕套拉下來一個,拉第二個時,啪嗒一聲,掉地板上個東西。


    她一回頭,地上閃亮亮的有東西發光,彎腰撿起來看,是一枚耳環。


    “……”哪來的?


    耳環在陽光下散發著七彩的光,耳墜是花朵形,雖然不懂珠寶首飾,但鑽飾的光澤和做工,不像假的。


    目光從耳環移到枕頭上,她沒有耳眼,所以肯定不是她的,而秦屹帶的是黑色耳釘,這耳環明顯是女款,也不可能是秦屹的。


    突然,腦子裏出現一個畫麵……


    “那耳環我就戴了一次,還是出國買的,你再找找看……不行,國內沒這個牌子,配不上對……那個太陽花我很喜歡,你再幫我找找……”


    蘇妍又拿起來,對著陽光仔細看,耳環的背麵刻著一個字母‘dr’,這麽貼身的東西,掉在床上,讓人不想誤會都難。


    她心裏有疑惑,但出現問題時,她更多的是讓自己冷靜思考,也在內心深處報著對秦屹的信任,讓它更加堅定。


    這耳環毋庸置疑是孟嫻靜的,她來過這裏,但秦屹沒提起過。


    倆人間有業務往來,有交集很正常,可為什麽要讓她來臥室談?


    前任女友,第一個女人,困境中的伯樂,事業上的夥伴,孟嫻靜在秦屹生命裏有太多角色,也占據了他人生中不算短的時間,他在兩人關係中秉承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她是嗎?


    耳環放在床頭櫃上,蘇妍抱著床單被罩,站在那盯著它擰眉不語。


    那通電話似有意在描述耳環,從外形到品牌,就算沒見過的人,也能將它清晰的勾畫出來。


    可‘前女友耳環’與‘他們的床’這些詞匯放在一起,,蘇妍心裏總是不能控製的感到不舒服。


    她要麽去質問秦屹,質問就代表不相信,要麽裝作沒發生,可耳環真切在他們床上出現的。


    蘇妍在猶豫,是理智的思考,還是感情的質疑,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新的考驗。


    陳瑜的事她不想重提,陳瑜也不配跟秦屹坐對比,她必須做個決定。


    蘇妍突然把床單又重新鋪回去,一切都弄好,耳環放在兜裏,她去收拾其他的東西。


    下午五點多,蘇妍聽到樓下秦屹跟客人交代護理常識,她轉身進臥室,把耳環重新放在枕頭下,便去廚房做飯了。


    吃飯的時候,秦屹問:“收拾的差不多了吧?”


    蘇妍給他盛碗湯遞過去,“都妥了,就差床單床罩沒洗了。”


    秦屹端著碗,用湯匙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下,“你別手洗,扔洗衣機裏洗。”


    “……”蘇妍收回眼,他跟沒事人一樣,“行,一會兒我洗碗,你把床單被罩拆下來就行。”


    “好。”


    吃過飯,秦屹靠著窗戶抽了根煙才去臥室,蘇妍收拾碗筷,其實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等著秦屹的動靜。


    滋啦一聲,他拆了被罩,蘇妍盯著門口,手裏的動作都停下了。


    下一秒,那邊沒了動靜。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刺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暖小喵_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暖小喵_並收藏刺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