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發生的一幕,對於生活在霍林河的很多人來說，即使多年後也是最為津津樂道的話題,沒有之一。＠樂＠文＠小＠說|
從李流光出現在礦上，到李流光離開,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然這半個時辰對安北造成的影響,遠遠超過了之前堿草、石炭、工坊玻璃等帶來的影響。在之前很多人都傳言霍林河有術士存在，從工坊和安北軍內流傳的說法似乎也證實了這一點。但對絕大部分生活在霍林河的人而言，戰亂、逃難、饑餓……生存的壓力逼得他們對除吃飯外的事情缺少關心，術士存在與否依然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直到今天這一幕的出現……
誰也不知道李流光具體做了什麽。有親近的管事隻看到小郎君舉重若輕地站在石炭山前,揮手間一座座石炭堆積成的小山便在他們眼前憑空消失不見。不是親眼見到,很難描述這種震撼,由此帶來的心靈衝擊,讓一眾管事和工人頭腦空白,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
“術士！霍林河真的有術士！！！”
這個念頭仿佛被風吹起的種子，飄飄揚揚飛過整個霍林河，不經意間紮入人們的心底,就此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一雙雙麻木的眼睛開始出現了神采,有信仰逐漸被點亮。整個安北似乎變得同以往逐漸不同,但具體怎麽個不同法,沒人說得清楚,隻仿佛身邊的每個人都活了起來，說話做事憑白多了幾分底氣。
當然，這是後話，眼下李流光並無心思關心這些,他隻沉默不語地站在挖掘石炭後的大坑前，點開星盟交易頁麵尋找著自己需要的東西。
從作出決定到大規模出售煤炭資源，李流光此次交易之果決遠遠超出了客服先生的預料。在過去將近半年多的時間內，客服先生同李流光打過多次交道，深知代理人閣下麵對世俗權力的謹慎。連每次不過幾百星幣的堿草交易都要尋個由頭，就怕被人注意到背後的星盟係統。
之前客服先生沒少攛掇李流光擴大交易額，李流光對此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如今乍然一筆“大”交易當頭砸下，客服先生在欣喜之餘不免疑神疑鬼起來。意識到自己居然開始像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一樣被幾十萬星幣砸暈了，客服先生惡狠狠地怒瞪著李流光，覺得他一定是受了“土包子”代理人的影響。
任誰被一張撲克臉這樣盯著，都很難不去注意。李流光很快便感知到客服先生的異樣。他回憶了一番剛結束的交易自覺沒什麽問題，便不再關心客服先生的精神狀態，重新將視線投注到交易頁麵。
李流光正在瀏覽的是交通工具。打開的頁麵上，從一級文明到三級文明，從木質獨輪小推車到大型航空飛行器，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著人的眼球，可惜針對李流光目前的需求卻沒一個合適的。說來李流光擔心沈傾墨的安危，自是希望能盡快趕到對方身邊，挑選交通工具的出發點便是快。然看了一圈下來，無論是飛行器還是動力車，都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搞定的。
當然這也並非是說人多就可以，而是類似的交通工具對駕駛人員有一定的技術要求。放眼安北，除了自己，李流光很難再找到合適的搭檔。雖然也有勉強湊合，對技術要求不高的商品，可這樣的商品甚至不如騎馬方便，買不買著實沒有區別。
再又仔細看過一遍後，李流光失望地關閉了交易頁麵，示意一直跟在身邊的霍節：“我們走吧。”
霍節剛目睹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尚還沒完全回神，聞言下意識問了句：“七郎我們去哪？”
“這裏事情已經了了，我們先回工坊。”頓了頓，李流光略帶一絲歉意看向霍節，“五郎出事，無論如何我得去找他。若是……”
“七郎！”霍節沒容他說下去，正色道：“某是七郎的護衛，七郎去哪，某自然跟去哪。”
李流光視霍節為友，顧慮到沈傾墨曾對霍節等人做的事，不願意霍節為難。霍節又何嚐不是把李流光當做朋友。他不喜沈傾墨，出發點多半倒都是為了李流光。如今李流光放不下沈傾墨，霍節自是不會讓李流光為難，隻是心中免不了暗自思量。七郎為人重情重義，又不識人心險惡，太過容易心軟。此次七郎執意要尋沈傾墨，隻盼著沈傾墨平安無事後能記得七郎的恩情。也不圖沈傾墨如何報答，隻等回到長安後他能少為七郎招惹一些麻煩便好。
不待李流光對霍節的話做出反應，一直充當背景的客服先生不甘寂寞地跳了出來。巨大的撲克臉擠到李流光麵前，用一種仿佛李流光欠了他五百萬的眼神詭異地盯著李流光。
“怎麽了？”李流光在腦海隨口問了句，隻覺客服先生最近幾天情緒異常反常，心思難測直如女子每月那幾天。
客服仰頭哼了聲，不願告訴代理人——作為星盟優秀的畢業生之一，曾經經手上百萬星幣交易而習以為常的他，居然有一天會被一筆僅有幾十萬星幣的交易弄得疑神疑鬼，忐忑不安起來。當然這其中是否有那麽一點點擔心這次高調的交易會給代理人帶來什麽麻煩，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李流光無語地看著客服先生一臉高冷，除此之外實在是看不出別的什麽，隻得隨口猜了一句：“是關於之前的交易？”
客服先生再次哼了聲，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態度顯然是默認了。
李流光有些恍然，想到什麽目光不自覺變得古怪。眼見客服先生在他的打量下越來越趨於惱羞成怒，他終是輕聲笑了起來：“放心，我有分寸。”
霍林河的風吹過，吹起了漫天的煙塵。李流光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回首望著密密麻麻跪在地上的管事和工人，眼中是少見的沉重。客服糾結什麽他知道，他沒有解釋的是，之前交易的高調是他故意的，故意通過這種方式強化他的“術士”身份，加強安北的信心，借以對抗可能出現的聖域術士。
李流光默然地想，固然郭鳳虜曾帶著安北軍向他效忠，在他和聖域之間選擇了他，但那時聖域尚遠在天邊，並未真的出現。如今聖域術士不明原因出現在草原，五郎生死不知，他不敢賭人心，要算到最壞的情況。他要讓整個安北看到，即便同聖域對上，他也有足夠的能力庇護他們。
“呼……”
緩緩吐出一口氣，李流光垂下眼眸，想到他曾跟沈傾墨說過的話——人心最經不起算計。沒想到這麽快他就有算計的一天。
“七郎？”霍節擔心地看向他。
李流光搖搖頭，最後看了眼跪拜的眾人，離開了霍林河煤礦。
……
七天後
天空碧藍如洗，草原罕見的沒有風。一隻灰色的鷹從天空飛過，盤旋片刻，落在了一名三十左右的牧民男子身上。男子從腰間掛著的牛皮小包中摸出指頭大小的鮮肉條遞到鷹嘴邊，灰鷹啄著吃了肉條，發出一聲鳴叫，朝著西北方向直飛而去。
“怎麽樣？”男子旁邊，同樣牧民打扮的蔡伸從鷹盤旋落下視線便一直盯著男子，此時更是急切地追問道。
男子點點頭，聲音沙啞：“這次錯不了，西北方向，應該不遠了。”
“真的！”蔡伸臉上露出一抹驚喜，顧不得多說什麽，匆匆打馬趕到李流光身邊：“小郎君，高義說找到了。”
自七天前離開霍林河，李流光一行便扮作牧民，朝著金山方向不斷搜尋沈傾墨同安公族人的蹤跡。然草原茫茫，李流光滿打滿算不過帶了三百人手，想要尋到人十分困難。倒不是郭鳳虜不願出動安北大軍，而是圖彌渡在一旁虎視眈眈。除非李流光想要同回鶻大幹一場，否則他們隻能帶著少量人手，偷偷摸摸潛入回鶻境內，還得盡量隱藏自己的身份。也在這時李流光才知道長安在草原安插不少人手，其中有一類馴鷹人專門馴服獵鷹，以此刺探情報，傳遞信息。
沈傾墨傳回聖域的消息靠的就是這種方式。
同人比起來，這些鷹往往一天可以飛行七八個時辰，搜尋範圍比李流光一行大了整整一倍。也不知道馴鷹人怎麽同鷹交流，不同鷹叫偏偏馴鷹人就能聽出不同的意思。譬如這一次……李流光目光灼灼地看向蔡伸：“哪裏？”
蔡伸一手指西北方向，李流光順著蔡伸的方向看過去，不動聲色摩挲著戒指。
“你好，客服3387459號為你服務，請問代理人您有什麽需求？”
標準的歡迎話術，是李流光熟悉的客服聲音。他輕輕鬆口氣，開門見山道：“西北方向，我需要你幫我搜尋沈傾墨的蹤跡。”
客服先生懶洋洋道：“二百星幣。”
“成交。”
這不是第一次了。一路上每每天空中的獵鷹帶來線索，李流光都要客服幫著再看一遍。幾次下來客服先生抓到李流光急於找到沈傾墨的弱點，無恥地坐地起價。李流光現在的心思都放在盡快找到沈傾墨上，也懶得跟客服計較，經過最後友好地討價還價，雙方一致同意把搜索的價格定在二百星幣。
為此，李流光還動過讓客服先生搜遍整個草原的提議，隻要花錢能解決的問題對他而言都不是問題。可惜客服直接表示能量損耗太大，罕見地有錢不賺給拒絕了。
隨著客服先生展開搜索安靜下來，李流光的心驀地緊緊提起。如果算上沈傾墨最後一次同蔡伸傳遞消息的時間，到現在為止他已經失聯半個月了。這並不是什麽好消息，可預見的沈傾墨一定出事了，不然他不會斷了跟蔡伸的聯係。
偶爾想起李流光也會後悔，如果他當初沒有執意要送沈傾墨回長安，而是答應他留在草原，會不會就沒有如今的麻煩。亦或者沈傾墨聽話乖乖回了長安，事情可能更簡單一些。可惜……人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的事，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在李流光的沉默中，蔡伸正要說什麽，客服先生的聲音突然拔高，尖利而充滿著不敢置信：“這不可能！”
“怎麽？”李流光心中一沉，被響徹腦海的聲音嚇一跳，又擔心是不是沈傾墨出了什麽問題，急急追問道。
“沒……沒什麽……就是有點小意外。”客服先生心虛地看著李流光，支支吾吾不肯正麵回答。
“小意外？是不是五郎出了什麽問題？”
“沈傾墨？哦，我找到他了。”客服先生意識到李流光的關注點在哪裏，果斷拋出沈傾墨轉移注意力。若是平時他僅告訴代理人一聲找到即可，但今天客服先生意外地熱情，喋喋不休道：“沈傾墨就在西北方向，不過他的情況不太好。通過掃描發現他的身體溫度高於常人，應該是你們常說的生病了……”眼見客服先生還要繼續說下去，李流光等不及直接吩咐：“傳令下去，我們往西北方向去。”
“等等……”客服先生急忙打斷李流光，期期艾艾地表示：“代理人閣下，你還記得那輛車嗎？”
“哪輛車？”李流光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客服。然下一刻他反應過來麵色突變：“你是說那輛疑是二級文明的產物？”
客服先生心虛而含糊地嗯了聲，盡量不去看代理人的表情。隔著星盟係統，客服先生簡直想要尖叫，他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麽——一輛蒸汽動力車！這裏怎麽會出現一輛蒸汽動力車？這座原始的、落後的、偏遠貧窮的土著星球怎麽會出現一輛隸屬二級文明的蒸汽動力車！！！
客服先生多麽希望自己看錯了，但那輛車光明正大地行駛在草原，根本不給他看錯的機會。
怎麽辦？是偷渡者嗎？還是哪裏搞錯出現了第二個星球代理人？
就在客服先生為一輛不該出現而出現的車抓狂之際，李流光沉著臉發布了第二個命令。
“是聖域術士，準備迎敵！”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麽麽噠~明天見~
從李流光出現在礦上，到李流光離開,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然這半個時辰對安北造成的影響,遠遠超過了之前堿草、石炭、工坊玻璃等帶來的影響。在之前很多人都傳言霍林河有術士存在，從工坊和安北軍內流傳的說法似乎也證實了這一點。但對絕大部分生活在霍林河的人而言，戰亂、逃難、饑餓……生存的壓力逼得他們對除吃飯外的事情缺少關心，術士存在與否依然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直到今天這一幕的出現……
誰也不知道李流光具體做了什麽。有親近的管事隻看到小郎君舉重若輕地站在石炭山前,揮手間一座座石炭堆積成的小山便在他們眼前憑空消失不見。不是親眼見到,很難描述這種震撼,由此帶來的心靈衝擊,讓一眾管事和工人頭腦空白,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
“術士！霍林河真的有術士！！！”
這個念頭仿佛被風吹起的種子，飄飄揚揚飛過整個霍林河，不經意間紮入人們的心底,就此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一雙雙麻木的眼睛開始出現了神采,有信仰逐漸被點亮。整個安北似乎變得同以往逐漸不同,但具體怎麽個不同法,沒人說得清楚,隻仿佛身邊的每個人都活了起來，說話做事憑白多了幾分底氣。
當然，這是後話，眼下李流光並無心思關心這些,他隻沉默不語地站在挖掘石炭後的大坑前，點開星盟交易頁麵尋找著自己需要的東西。
從作出決定到大規模出售煤炭資源，李流光此次交易之果決遠遠超出了客服先生的預料。在過去將近半年多的時間內，客服先生同李流光打過多次交道，深知代理人閣下麵對世俗權力的謹慎。連每次不過幾百星幣的堿草交易都要尋個由頭，就怕被人注意到背後的星盟係統。
之前客服先生沒少攛掇李流光擴大交易額，李流光對此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如今乍然一筆“大”交易當頭砸下，客服先生在欣喜之餘不免疑神疑鬼起來。意識到自己居然開始像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一樣被幾十萬星幣砸暈了，客服先生惡狠狠地怒瞪著李流光，覺得他一定是受了“土包子”代理人的影響。
任誰被一張撲克臉這樣盯著，都很難不去注意。李流光很快便感知到客服先生的異樣。他回憶了一番剛結束的交易自覺沒什麽問題，便不再關心客服先生的精神狀態，重新將視線投注到交易頁麵。
李流光正在瀏覽的是交通工具。打開的頁麵上，從一級文明到三級文明，從木質獨輪小推車到大型航空飛行器，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著人的眼球，可惜針對李流光目前的需求卻沒一個合適的。說來李流光擔心沈傾墨的安危，自是希望能盡快趕到對方身邊，挑選交通工具的出發點便是快。然看了一圈下來，無論是飛行器還是動力車，都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搞定的。
當然這也並非是說人多就可以，而是類似的交通工具對駕駛人員有一定的技術要求。放眼安北，除了自己，李流光很難再找到合適的搭檔。雖然也有勉強湊合，對技術要求不高的商品，可這樣的商品甚至不如騎馬方便，買不買著實沒有區別。
再又仔細看過一遍後，李流光失望地關閉了交易頁麵，示意一直跟在身邊的霍節：“我們走吧。”
霍節剛目睹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尚還沒完全回神，聞言下意識問了句：“七郎我們去哪？”
“這裏事情已經了了，我們先回工坊。”頓了頓，李流光略帶一絲歉意看向霍節，“五郎出事，無論如何我得去找他。若是……”
“七郎！”霍節沒容他說下去，正色道：“某是七郎的護衛，七郎去哪，某自然跟去哪。”
李流光視霍節為友，顧慮到沈傾墨曾對霍節等人做的事，不願意霍節為難。霍節又何嚐不是把李流光當做朋友。他不喜沈傾墨，出發點多半倒都是為了李流光。如今李流光放不下沈傾墨，霍節自是不會讓李流光為難，隻是心中免不了暗自思量。七郎為人重情重義，又不識人心險惡，太過容易心軟。此次七郎執意要尋沈傾墨，隻盼著沈傾墨平安無事後能記得七郎的恩情。也不圖沈傾墨如何報答，隻等回到長安後他能少為七郎招惹一些麻煩便好。
不待李流光對霍節的話做出反應，一直充當背景的客服先生不甘寂寞地跳了出來。巨大的撲克臉擠到李流光麵前，用一種仿佛李流光欠了他五百萬的眼神詭異地盯著李流光。
“怎麽了？”李流光在腦海隨口問了句，隻覺客服先生最近幾天情緒異常反常，心思難測直如女子每月那幾天。
客服仰頭哼了聲，不願告訴代理人——作為星盟優秀的畢業生之一，曾經經手上百萬星幣交易而習以為常的他，居然有一天會被一筆僅有幾十萬星幣的交易弄得疑神疑鬼，忐忑不安起來。當然這其中是否有那麽一點點擔心這次高調的交易會給代理人帶來什麽麻煩，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李流光無語地看著客服先生一臉高冷，除此之外實在是看不出別的什麽，隻得隨口猜了一句：“是關於之前的交易？”
客服先生再次哼了聲，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態度顯然是默認了。
李流光有些恍然，想到什麽目光不自覺變得古怪。眼見客服先生在他的打量下越來越趨於惱羞成怒，他終是輕聲笑了起來：“放心，我有分寸。”
霍林河的風吹過，吹起了漫天的煙塵。李流光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回首望著密密麻麻跪在地上的管事和工人，眼中是少見的沉重。客服糾結什麽他知道，他沒有解釋的是，之前交易的高調是他故意的，故意通過這種方式強化他的“術士”身份，加強安北的信心，借以對抗可能出現的聖域術士。
李流光默然地想，固然郭鳳虜曾帶著安北軍向他效忠，在他和聖域之間選擇了他，但那時聖域尚遠在天邊，並未真的出現。如今聖域術士不明原因出現在草原，五郎生死不知，他不敢賭人心，要算到最壞的情況。他要讓整個安北看到，即便同聖域對上，他也有足夠的能力庇護他們。
“呼……”
緩緩吐出一口氣，李流光垂下眼眸，想到他曾跟沈傾墨說過的話——人心最經不起算計。沒想到這麽快他就有算計的一天。
“七郎？”霍節擔心地看向他。
李流光搖搖頭，最後看了眼跪拜的眾人，離開了霍林河煤礦。
……
七天後
天空碧藍如洗，草原罕見的沒有風。一隻灰色的鷹從天空飛過，盤旋片刻，落在了一名三十左右的牧民男子身上。男子從腰間掛著的牛皮小包中摸出指頭大小的鮮肉條遞到鷹嘴邊，灰鷹啄著吃了肉條，發出一聲鳴叫，朝著西北方向直飛而去。
“怎麽樣？”男子旁邊，同樣牧民打扮的蔡伸從鷹盤旋落下視線便一直盯著男子，此時更是急切地追問道。
男子點點頭，聲音沙啞：“這次錯不了，西北方向，應該不遠了。”
“真的！”蔡伸臉上露出一抹驚喜，顧不得多說什麽，匆匆打馬趕到李流光身邊：“小郎君，高義說找到了。”
自七天前離開霍林河，李流光一行便扮作牧民，朝著金山方向不斷搜尋沈傾墨同安公族人的蹤跡。然草原茫茫，李流光滿打滿算不過帶了三百人手，想要尋到人十分困難。倒不是郭鳳虜不願出動安北大軍，而是圖彌渡在一旁虎視眈眈。除非李流光想要同回鶻大幹一場，否則他們隻能帶著少量人手，偷偷摸摸潛入回鶻境內，還得盡量隱藏自己的身份。也在這時李流光才知道長安在草原安插不少人手，其中有一類馴鷹人專門馴服獵鷹，以此刺探情報，傳遞信息。
沈傾墨傳回聖域的消息靠的就是這種方式。
同人比起來，這些鷹往往一天可以飛行七八個時辰，搜尋範圍比李流光一行大了整整一倍。也不知道馴鷹人怎麽同鷹交流，不同鷹叫偏偏馴鷹人就能聽出不同的意思。譬如這一次……李流光目光灼灼地看向蔡伸：“哪裏？”
蔡伸一手指西北方向，李流光順著蔡伸的方向看過去，不動聲色摩挲著戒指。
“你好，客服3387459號為你服務，請問代理人您有什麽需求？”
標準的歡迎話術，是李流光熟悉的客服聲音。他輕輕鬆口氣，開門見山道：“西北方向，我需要你幫我搜尋沈傾墨的蹤跡。”
客服先生懶洋洋道：“二百星幣。”
“成交。”
這不是第一次了。一路上每每天空中的獵鷹帶來線索，李流光都要客服幫著再看一遍。幾次下來客服先生抓到李流光急於找到沈傾墨的弱點，無恥地坐地起價。李流光現在的心思都放在盡快找到沈傾墨上，也懶得跟客服計較，經過最後友好地討價還價，雙方一致同意把搜索的價格定在二百星幣。
為此，李流光還動過讓客服先生搜遍整個草原的提議，隻要花錢能解決的問題對他而言都不是問題。可惜客服直接表示能量損耗太大，罕見地有錢不賺給拒絕了。
隨著客服先生展開搜索安靜下來，李流光的心驀地緊緊提起。如果算上沈傾墨最後一次同蔡伸傳遞消息的時間，到現在為止他已經失聯半個月了。這並不是什麽好消息，可預見的沈傾墨一定出事了，不然他不會斷了跟蔡伸的聯係。
偶爾想起李流光也會後悔，如果他當初沒有執意要送沈傾墨回長安，而是答應他留在草原，會不會就沒有如今的麻煩。亦或者沈傾墨聽話乖乖回了長安，事情可能更簡單一些。可惜……人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的事，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在李流光的沉默中，蔡伸正要說什麽，客服先生的聲音突然拔高，尖利而充滿著不敢置信：“這不可能！”
“怎麽？”李流光心中一沉，被響徹腦海的聲音嚇一跳，又擔心是不是沈傾墨出了什麽問題，急急追問道。
“沒……沒什麽……就是有點小意外。”客服先生心虛地看著李流光，支支吾吾不肯正麵回答。
“小意外？是不是五郎出了什麽問題？”
“沈傾墨？哦，我找到他了。”客服先生意識到李流光的關注點在哪裏，果斷拋出沈傾墨轉移注意力。若是平時他僅告訴代理人一聲找到即可，但今天客服先生意外地熱情，喋喋不休道：“沈傾墨就在西北方向，不過他的情況不太好。通過掃描發現他的身體溫度高於常人，應該是你們常說的生病了……”眼見客服先生還要繼續說下去，李流光等不及直接吩咐：“傳令下去，我們往西北方向去。”
“等等……”客服先生急忙打斷李流光，期期艾艾地表示：“代理人閣下，你還記得那輛車嗎？”
“哪輛車？”李流光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客服。然下一刻他反應過來麵色突變：“你是說那輛疑是二級文明的產物？”
客服先生心虛而含糊地嗯了聲，盡量不去看代理人的表情。隔著星盟係統，客服先生簡直想要尖叫，他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麽——一輛蒸汽動力車！這裏怎麽會出現一輛蒸汽動力車？這座原始的、落後的、偏遠貧窮的土著星球怎麽會出現一輛隸屬二級文明的蒸汽動力車！！！
客服先生多麽希望自己看錯了，但那輛車光明正大地行駛在草原，根本不給他看錯的機會。
怎麽辦？是偷渡者嗎？還是哪裏搞錯出現了第二個星球代理人？
就在客服先生為一輛不該出現而出現的車抓狂之際，李流光沉著臉發布了第二個命令。
“是聖域術士，準備迎敵！”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麽麽噠~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