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戾、薛翩翩反成了主角,二梅山的道人也覺無趣,他長眉掃開,像是兩道長虹掠過蒼穹,砰砰砰,河蝦姑、寒香子等人被撞飛了。被人奪了聲勢,眉道人自然不悅,他要找回場子。


    頭戴綠色帽子的綠凍冰怒了,“老家夥,你敢傷我心愛的蝦姑,不知死活。”


    刷。


    綠凍冰劈手就是一道劍氣,逆衝而上,斬向眉道人。這位惡娘煉有一劍,號曰純陽。純陽劍出,劍芒熾盛,猶如豔陽高懸。


    眉道人早將長眉煉成法寶,他成名時,綠凍冰還不知在哪裏玩泥巴。“你這小子不知輕重。貧道相中你了,有意收你做藥童,伴我左右。”眉道人喝道。


    “哈哈哈。”綠凍冰大笑,“我平生最討厭倚老賣老的人,老家夥,你該消停了,來我惡娘穀,讓你有來無回。”


    話音一落,綠凍冰霍然而起,純陽劍斜斬而出,哧啦,兩指寬的百米長的劍氣倏地劈向眉道人。“就你話多,你割了你的舌頭。”綠凍冰道。


    眉道人怒而不語,心道,好個年輕氣盛的偽娘,真有貧道當年風範。你越是如此,貧道的愛才之心越盛。不收你,絕不回二梅山。除了長眉外,眉道人還煉有其它的法寶,他眉心嵌著的菱形寶玉忽地飛出,綻放出數千道光華,周圍千丈內,藍瑩瑩的,有如置身於海洋之中。“貧道有一好友,叫做石頭道人,他送給貧道一塊玉石,要比三生石更名貴。”


    菱形寶玉浮在半空,徐徐轉動,一道道藍光擺開。綠凍冰劈開的那道金色劍氣竟被衝開了,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比三生石還稀有的玉石?那是什麽?”綠凍冰奇道。


    “蛤蟆魚。”眉道人隻說出三個字。


    “納尼!”綠凍冰、河蝦姑等人動容道,就連夢香紫也怔住了。蛤蟆魚並非蛤蟆也不是魚,而是一種稀有的寶玉,像眉道人的那塊玉,少說有幾斤重,價值幾何,難以估算。


    夢香紫也喜歡收藏玉石,見了蛤蟆魚,哪有心思不動的道理。刷,浮空城的城主遽地衝向蛤蟆魚,想占為己有。


    河蝦姑目光閃爍數次,終於開口了,“綠凍冰,你如果那為我摘得蛤蟆魚,我允許你有外遇。”


    綠凍冰大喜,帽子更綠了,他道:“此話當真?”


    河蝦姑急道:“馬幣!快點去搶蛤蟆魚,不可讓眉道人收回。”他其實不是這樣想的,因為看到夢香紫出手搶奪,生怕恩公真的能搶到手,那時他也不好說什麽了。可要讓綠凍冰拿走了,一切就不一樣了。綠凍冰沒有受過夢香紫的恩惠,不會交出蛤蟆魚。


    “為了牡丹真人,我一定要那拿到蛤蟆魚。”綠凍冰振奮道。他哪裏知道自個稀罕的偽娘和薛鍾劍、白食鏡輪待在一起,三人玩起那不能說的遊戲。“哎呀,我的帽子為何發光了。碧油油的?”綠凍冰不及多想,仗劍而去。


    眉道人安穩不動,好似蛤蟆魚不是他自己的。你們這些單純的偽娘,那塊是假玉,雖說可以假亂真。就算被你們奪去,貧道也不會難過。眉道人祭出假的“蛤蟆魚”,原因無它,讓綠凍冰等人自相殘殺。


    “前輩。”畫由心不知何時站在了眉道人左邊。


    “畫院長。放輕鬆些,貧道是薛閣主的朋友,不會背叛他的。”眉道人笑道。


    “前輩,你知我擔心的不是這個,難道你年紀大了,容易忘事,是不是需要些提醒?”畫由心道。


    颼!颼!


    眉道人長眉倏地劈向近在身邊的畫由心,“貧道隻是答應了薛鍾劍,可沒和你做過什麽約定。莫要欺負老人。”


    “老東西,你的臉真的不要了嗎。”畫由心怒道。他持劍劈了過去,劍氣如水簾,道道垂下。


    “哼。”


    眉道人譏笑道。


    “畫由心,你先背叛浮空城,再背叛薛鍾劍,敢問此間,還有你的容身之處。不如讓貧道送你一程,斷了執念。”眉道人右手在虛空中一劃,哧,一縷白光蕩開,真正的蛤蟆魚現身了。


    這玉一出,遽地撞向畫由心。


    那邊,搶奪假玉的夢香紫等人才覺上當,無不痛恨眉道人。


    畫由心又驚又喜,驚的是碰到了真玉,還是近水樓台,喜的是他有能力收了蛤蟆魚。刷,畫由心揮動長劍,劍芒滾爆開來,接著,劍靈歡呼而起。那是一隻長得像是駝背老人的劍靈,他身軀佝僂,可行動極快,有若風雷。


    劍靈雙手齊揮,哧哧哧,劍氣橫縱,即成劍陣,而且是完整的劍陣。此劍陣又道“烏鴉坐飛機”。蛤蟆魚被困在裏麵了,撞來衝去,不得其門,飛不出去。


    畫由心喜不自勝,一彈指,一塊三生石飛射而出,砰,石頭炸開,裏麵封印著的名畫“娘王座”倏地展開。娘王座講的是一位漂亮的漢子,穿上女裝,瞞天過海,終於成了帝國之後。可他並不滿足,殺掉皇帝後,自己登基,君臨天下,由此,開啟一段偽娘神話。


    “娘王座”中隻畫了偽娘之王的王座,王座之下,血流成河,屍骨堆砌如山。


    畫院長的心思由此可見,他想以名畫“娘王座”封印蛤蟆魚,據為己有。眉道人怎會不知他的心意,可他好似並不著急,拿眼瞥向薛戾與薛翩翩。


    薛戾哼了一聲,人隨劍起,刷,向“娘王座”馳射而去。三生劍在薛戾手中,更可怕的是他能壓製劍靈,過去劍的劍靈也不敢反抗他,這點薛凝眸都做不到。


    “劍淨無痕。”薛戾道。


    鏘嗤!


    過去劍倏地迸射出百丈長的劍氣,一閃即逝,運氣都被劈開了,不能合攏。


    畫由心沒來由地一陣緊張,隻道不妙。他還未來得及收回“娘王座”,遽聽哧啦,裂帛聲陡地響起,名畫已被斬斷,從中間分開,切口平整,再無接回去的可能。


    薛翩翩不悅道:“義父將三生劍交給你了,你開心嗎。”


    薛戾斬了名畫,也不覺多高興,因為那是必然之事,他順勢而為,哪裏值得開心。“薛翩翩,安靜的做個偽娘吧,不要煩我。小心我連一並斬了。”


    “哼,你也隻是說說而已。”薛翩翩道。“哲學立方體在我手上,你想要不?”他手一翻,藍色的光氣湧開,像是海水迸湧。一塊無瑕疵的立方體浮了起來,正是哲學立方體,讓無數基老魂牽夢繞的哲學之物。


    “啊,是哲學立方體。”薛戾喜道。他是基老,應該拿著那塊藍色的立方體才是。可薛鍾劍把三生劍交予薛戾,反將哲學立方體給了薛翩翩。


    雖然不解,薛戾還是接受了義父的安排。因為他相信薛鍾劍,比任何人都相信,他對薛鍾劍的感情非隻言片語所能道明的。


    刷!


    薛翩翩飛向眉道人,站在他身旁,且道:“前輩,趕快收了蛤蟆魚,我擔心自己會出手搶奪。你與義父是生死之交,我不敢破壞你們之間的友誼,否則義父會責怪我的。”他之所以說責怪而不是殺,是因為薛翩翩也信任著薛鍾劍。


    眉道人匆匆掃了幾眼薛戾、薛翩翩,異常羨慕。“薛鍾劍,你駕馭人心的本事讓貧道好生羨慕,薛戾、薛翩翩對你死心塌地,絕無二心。可貧道呢,貧道除了有幾棵梅樹與野鶴相伴,再無貼己之人。難道是因為貧道刻薄?不近人情?”眉道人長籲短歎。羨慕外還是羨慕。


    薛翩翩有意放出哲學立方體,除了吸引薛戾上當外,還有炫耀的意思。他並沒收回,且讓薛戾試著推動它。


    薛戾真是基老界的希望啊,初次使用,可得心應手。嗡!藍色的立方體爆發出一陣轟鳴,基氣蕩掃千丈,像是錢江生潮,浪濤怒滾。夢香紫、畫由心同時退後,隻是倆人都覺不舒服。此時,夢香紫已知畫由心是浮空城的叛徒,他身為城主,於公於私都該斬了畫學院的院長。


    畫由心先是叛出浮空城,再與眉道人交惡,也不知他是怎樣想的。此外,畫院長的另外一個盟友,十大惡娘中的店小二,他也遇到麻煩了。店小二因為保護鐵拐梨,身上被開了一個血窟窿,說嚴重也不嚴重,說不嚴重又很嚴重。舉步維艱,畫由心愕然發現自己成了獨夫。夢香紫尚有十大惡娘相助。


    鐵拐梨雖然感激店小二幫他擋了一劍,可也僅是如此。“恩公,我來幫你。”鐵拐梨獨腿蹬地,倏地縱起,他手中的鐵拐重二百四十九斤,一般的偽娘根本拿不起來,可鐵拐梨運使如風,鐵拐舞的煞是好看,而且很危險。


    河蝦姑心裏一驚,他隻顧著蛤蟆魚了,怠慢了恩公夢香紫,他也覺不好意思。轉念又道,原來恩公在他心裏也無多少地位,居然不及一塊寶玉。“我原來是這樣的偽娘嗎,忘恩負義?”河蝦姑恍惚想道。青皮河蝦馭水而來,畫戟一挑,嘩啦啦,一道湍流湧向河蝦姑,將她托起,載向它這邊。“主公,撕比戰場不可分心。”青皮河蝦大聲道。


    “啊。”河蝦姑輕聲道,終於清醒過來。是啊,撕比這麽嚴肅的時刻,哪有時間瞎想,也許今後就不必再惦記恩公的那點情債了。河蝦姑不由振奮。青皮河蝦腳一蹬水,嘩,水流迸蕩,疾如閃電,射向薛戾。


    薛戾暗喜不已,因為他終於得到夢寐以求的哲學立方體了,雖然以後還要還給義父,暫時用用也是好的。“你這大蝦,也來惹我。我有三生劍,又有哲學立方體,當世無敵。”薛戾眼綻凶芒,劍眉怒挑,哧哧哧,三十道劍氣迸出,皆由三生劍飆出。未來劍的劍靈、現在劍的劍靈打了一個激靈,它們居然被薛戾拘了出來,浮在神劍上方。


    “我隻是活了好幾百歲的孩子啊。”


    “我有什麽錯,不就是長了兩個阿姆斯特朗回旋炮嗎。”


    未來劍、現在劍的劍靈異口同聲道。


    薛戾置若罔聞,將身怒旋,登時,藍色的氣帶甩開,像是仙女在跳舞。“比起河蝦,我更喜歡吃皮皮蝦啊。可也能將就一下。那就吃了你吧。”薛戾撕比了好一陣子,肚子正餓,青皮河蝦塊頭正好,烤熟了即可食用。


    “敢動我的閨蜜、老婆,你死定了。”綠凍冰掉轉方向,持劍而來。純陽劍熠熠生輝,金光萬丈,照徹寰宇。而綠凍冰劍訣連換,怒馳而來。“黃粱夢劍。”綠凍冰喝道。


    黃粱夢覺,唯劍斬功名。綠凍冰的“黃粱夢劍”可將人拖入夢中,夢中可心想事成,諸事遂心。然而,當夢中人什麽都得到了,一劍倏來,斷人頸上之頭,可謂從雲端墜下,永遠得不到救贖,最是絕望。


    死在綠凍冰“黃粱夢劍”下的人不知幾何,冤魂至今徘徊在惡娘穀,可綠凍冰置之不理,活人尚且奈何不得他,何況死人。


    薛戾也是劍道奇才,驚見綠凍冰的玄妙劍式,好勝心陡起,“好個綠凍冰,你成功引起我的興趣了。”薛戾忽地止住身形,一張口,攝來哲學立方體,將其藏在腹中。鏘當,未來劍、現在劍合為一劍,過去劍還在薛戾腳下,他的用意很明確,旨在告訴過去劍的劍靈,你什麽都不是,已被我踩在腳下,乖乖聽話就是。


    景物瞬息萬變,薛戾已入夢中。“哦。”他冷笑。“且讓我破了你的黃粱夢劍。”


    薛戾剛一開口,忽覺身體有異,一低頭,愕然發現自個成了嬰兒,被一婦人抱在懷裏,而他手裏攥著的不再是三生劍,而是一小鼓。他再看看腳下,更覺好笑,竟是虎頭鞋。“有趣。”薛戾道。


    “夭壽啦,公子會說話了。”婦人大驚之下,將還是嬰兒的薛戾丟在地上。


    薛戾麵朝下,這也是著地了,那還了得。危急之刻,一條手臂靈敏如蛇,接住了薛戾,將他再次抱起。“嗯?”薛戾拿眼望向來人。“啊,義父!”他失聲道。


    原來抱住薛戾的是薛鍾劍。“怎有可能,這怎有可能。”薛戾驚道。


    “吾兒真是妖孽般的存在。”薛鍾劍讚道,“別看你還是嬰兒,其實活了十幾年了,而且不會說話。想不到今日開口了。來,給大爺笑一個!”


    “……”


    薛戾無語了。草,這人絕不是義父。薛鍾劍不會這樣滑稽的。該死的夢,這都是夢境。薛戾心知肚明,然而無解。


    “吾兒,見了我,為何不再開口。”薛鍾劍再道。


    “哼,你是假的,不存在的。”薛戾道。


    “逆子,吾養你十餘年,你就這樣對我說話,不怕我殺了你。”薛鍾劍道。


    “你不會的。”薛戾道。


    “哦,是嗎。”薛鍾劍道。


    “義父啊義父。”薛戾道。


    “你腦袋壞了嗎,我是你的親生父親。”薛鍾劍道。


    “你最喜歡的兒子叫做薛凝眸。”薛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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