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對不是在為五鬥米折腰。


    雪萊披上件長風衣,亦步亦趨地跟在宗像身後,一邊打量著周圍的街道一邊這麽想。


    【是是是雪萊大大一身傲骨能*天。】


    係統超級不正常地說:【不過雪萊大大願意出門,我真的放心了些呢。】


    有什麽可放心的。


    雪萊心裏嘟囔著。


    彩色的霓虹燈鑲嵌在街邊的店鋪招牌上,讓已經鍍上夜色的城市用一種詭異的顏色重新亮了起來。這條路雪萊回來的時候曾經走過,當時街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男人西裝革履女人妝容精致,每個人的步伐都是急促而有力的,可現在的風景卻不一樣了。


    同樣都是走在路上的人,可在夜幕降臨後放緩了腳步。原先緊湊卻保持著距離的隊形變成了不乏三兩組在一起,毫無關聯地走著換成了交頭接耳語笑嫣然。


    其中不乏有點膩歪的家夥公然在公共場合開始不道德且違法的虐狗行為。


    【哪裏違法了啊喂!】


    基本法。


    雪萊一路走著,隨著宗像從大路拐進了小路,又從小路拐到了羊腸道裏。雪萊眼看著周圍的燈光越來越暗,人也越來越少,而聲音也越來越寂靜,隻有一個人走路的聲音。


    【好怕怕哦。】


    雪萊翻了個白眼,想著要是係統在她眼前一定給他一拳。


    【……別這樣,偶爾撒個嬌而已。】


    惡心。


    雪萊撇撇嘴,低著頭走路,想著此行到底是要去什麽鬼地方——其實去什麽鬼地方她隱隱約約知道個大概,但是現在——


    “疼!”


    蛇少女捂著鼻子抬起頭,憤怒地指責突然停下來的宗像:“不知道後麵有人嗎豈可修!”


    “隻是想確認你還在身後罷了,”宗像回答的時候不忘推推他可惡的眼鏡:“畢竟雪萊君,你走路是沒有聲音的。”


    雪萊一頓,腳尖往下點了點,才發現自己是微微懸空的。


    “……走路太累了。”雪萊說:“我才出院沒幾天,動一動渾身就痛。”


    鬼知道宗像對雪萊的話有沒有質疑,隻是無論有沒有,他都沒有異議,轉身繼續走他的路。雪萊依舊飄著,從宗像背後觀察著他,總想看出點什麽來。


    可是什麽都沒有。


    “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應該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宗像忽然問了一句:“如果是害怕的話,就算是先回去也沒問題。”


    “嗯,我害怕得都飛起來了。”


    雪萊在空中轉了個圈:“還害怕得轉了個圈呢。”


    “……嗬。”


    宗像問:“真是不錯的心態。”


    “羨慕嫉妒恨嗎?”


    “並沒有。以及為什麽,雪萊君會認為我有羨慕嫉妒恨的情緒在呢?”


    “隨口一問而已。”


    耳邊宗像走路的聲音平緩而有節奏,像是有著迷之規律一樣,如同鍾擺一樣響著。他的身姿很挺拔,挺拔到刷上漆就像一顆蒼鬆。


    如果頭發是綠的就更像了。


    或者帽子是綠的。


    【喂!】


    係統尖叫了起來:【這對男人太殘酷了!】


    會給女人下麻醉劑還是十頭大象分量的人互毆該孤獨終老。


    雪萊真的很在意麻醉劑的事情,即便現在她剛剛跟宗像簽了一個臨時工的合同,對方是她boss這個現實也無法讓她對宗像多多少好感。


    說到boss……


    阿西吧xanxus相比之下真是個好……


    不對,xanxus也很差勁。


    雪萊還記得她被揍到醫院的事情。


    說到底雪萊還是一個非常記仇的人,而且記到了就算是離開了那個世界也還是念念不忘的地步。而她絲毫不以此為恥。


    畢竟原諒一個人的罪孽是上帝的事情。


    【……所以雪萊大大你就要送別人去見上帝嗎?】


    並沒有。


    雪萊摸摸自己曾經被打斷的某根肋骨,又放下了爪子。


    她隻要能回家就夠了。


    係統忽然間語塞,而雪萊依舊像一隻背後靈一樣尾隨著宗像。她是如此的無聊,以至於她最終找了句話。


    “你不害怕嗎,宗像?”


    對方立刻回複說:“我是無神論者。”


    “那你剛剛回頭做什麽。”


    宗像腳步微滯,話裏帶了點笑音。


    “隻是想看看會不會有令人失望的事罷了。”


    “我如果半路走掉的話,你會很失望嗎?”


    “並不,我隻會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失望。”


    雪萊翻了個白眼。


    “畢竟資料上講,王與一般異能者的區別是無法逾越的,包括體能與精神,甚至是直覺與運氣。如果第一個部下是還沒上戰場就退縮的家夥,說明所謂王的屬性也並沒有資料上的那麽強。”


    真是見鬼的第一個部下。


    雪萊的白眼翻得越發強烈,甚至係統都不得不提醒她注意形象。與之對比的是宗像似乎心情不錯,說話的末尾都帶了隱隱約約的笑音。


    “不過截至目前,資料並沒有出過差錯。”他說:“我很滿意。”


    切。


    雪萊並不覺得這算是什麽誇獎,起碼她聽到之後並沒有開心的感覺。落在別人手裏並被愚弄的感覺自打一開始就存在,而愚弄她的是這個眼鏡時更加讓她火大。


    【……別這樣嘛雪萊大大。】


    “那麽我或許可以介紹一下,控製著接下來要去的那個地方的情況了。”


    宗像呼出一口氣:“在東京,這是排名倒數的異能者團體。”


    雪萊眯起了眼睛。


    “倒數?”


    通過宗像三言兩語的描述,一個很簡潔的異能者勢力範圍地圖已經讓雪萊幹脆利落地get到了現在這個城市的情況。在這個世界(重音)達到巔峰的國家的國都的地下社會被大大小小不下上百個社團把持著。有些權勢滔天的可以光明正大出入表社會的高端場合,至於不成氣候的則需要下三濫的生意來維持運作和利潤。


    他們現在要去的那個就是。


    “所以說他們的收入來源是哪個?”雪萊皺著眉:“黃賭毒還是都有?”


    “唔……最近發展了第一個之後,應該是全了。”


    “是麵向異能者開放的,還是麵向平民?還是也都有?”


    “客源比較複雜,前兩者都有,賭場的話還是針對平民較多。”


    “垃圾。”


    這是來自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前黑手黨暗殺小組骨幹成員的嘲諷。


    宗像瞥了她一眼,壓住了上揚的嘴角。


    “入了裏社會,做這些事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聽到這句話,雪萊惡狠狠的眼神立刻甩了過去:“不,這種人在裏社會也是渣滓。”


    在瓦利亞都是見到連動手都覺得髒的混賬。


    【其實黑手黨……】


    係統刹住了車:【雪萊大大說得沒錯!】


    接下來那點路,雪萊是一臉煞氣地走完的,尤其是在知道了這群人有誘拐女子中高生進行□□的嫌疑之後。空氣中彌漫著的是雪萊連忍都不想忍的殺氣,而這時宗像提醒了雪萊一句。


    “我們隻是來探路的,雪萊君。”


    雪萊說:“我知道,待會兒動起手來你不用管就是了。”


    “……”


    宗像大概是第一次覺得有些頭疼了,然而並沒有想要終止這次探查或者想停下來與雪萊交涉的意思在。


    “現在s4還沒有足夠的人手處理相關後續的事情呢,雪萊君。”


    “你不是王嗎?”雪萊說:“找到人手再把事情甩過去不就好了。”


    “做事情要將就程序的,雪萊君。”


    “那是有編製的人幹的事情。”


    銀毛少女突然頓住,指著不遠處某個閃著微弱燈火的建築問:“是那裏嗎?”


    宗像不置可否。


    “我認為你還是應該再考慮……”


    話音未落,有疾風吹起了他的劉海。


    “……一下。”


    宗像這麽說,看著銀色的背影迅疾飛過的方向慢慢落下的灰塵,拿出了手機。


    “喂,請問是110嗎?”


    人渣解決起來意外地簡單,尤其是被嚇到之後來不及反抗的嘍囉——隻要隨便一踹就能穿過圍牆,倒在外麵的草坪上。


    並沒有管這些人還能不能動,銀頭毛守在門口,陷入了“出來一個揍一個出來兩個揍一雙”的無雙模式中。


    【雪萊大大,後門怎麽辦。】


    火牆圍繞著院子驟然騰起,將所有的尖叫困在了火光之中。


    等到宗像趕來的時候,雪萊正拉著臉對一個已經看不清相貌的男人進行平和的詢問。


    “所以你們的頭兒在哪兒?”雪萊笑眯眯地問:“快告訴我,否則就把你的頭擰下來。啊你來了宗像,這個就交給你了。”


    像是扔抹布一樣將人扔在了一邊,雪萊拍了拍手:“人差不多都在這兒了。”


    宗像掃視了一眼周圍。


    在火焰的包圍之下,基本上所有人都躺在了地上,除了幾個瑟瑟發抖衣衫不整的少女和目瞪口呆的女性,還是正大咧咧站著,一臉不滿的剛剛簽了臨時工合同的家夥。


    宗像忍不住摁住了太陽穴:“我覺得……”


    “你先處理這些吧,我要下去了。”雪萊說:“這個人剛剛告訴我下麵關了個警校的實習生。”


    她轉身剛要下樓,又回過頭,


    “別讓人跑了。”


    “……”


    【咱們這樣不太好吧。】


    係統有點猶豫:【是不是搞了個大新聞?】


    “我管他。”雪萊閉著眼睛,猶如能視般在漆黑又縱橫交錯的地下道中穿梭。她依舊能聽到有人在房間裏哭泣,跑過去踹一腳把人拎出來之後又行色匆匆地往最深處的那個房間趕。


    “不要走啊!”


    她的褲腳被拽住,沉浸在恐懼中的少女絕望地嘶叫著:“救救我啊!!!”


    雪萊頓了頓:“你叫什麽名字。”


    對方一怔。


    “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阿耶……我叫大貝阿耶。”


    “等我五分鍾,我就回來了。”雪萊回頭,摸了摸黑暗中哭泣的少女的頭:“乖孩子。”


    大貝鬆開了手,可是半路又伸了出來。


    “一定要回來救我啊!!!”


    雪萊伴隨著少女的尖叫衝到了她感知最為模糊的房間,懸空站立,伸手觸摸著那道看起來異常堅固的鐵門。不過一刹那,房間內的一切她都再清楚不過了。


    她揮揮手,門旁的岩石開始出現裂紋,而最後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


    銀色的長蛇鑽了進去,貼著牆壁慢慢滑下。裏麵依舊不知所以的中年男人一條腿踩在另一人的臉上,吐了一口痰。


    “別做夢了,沒人能闖進這裏來救你的。”他說:“非時院不會管的。”


    被他踩著臉的人喉嚨裏模糊不清,但像是在反駁著什麽。男人沒聽清,不過還是接著諷刺。


    “啊,倒是新的青之王似乎出現了。不過那又有什麽用呢,一個光杆司令罷了。找得到族人也得半年,倒是你已經在這裏接客接得要爛掉……”


    他覺得脖子一涼,抹了抹。


    “媽的地下室就是蟲子多,老子遲早……”


    手中一片殷紅。


    “真不好意思,青之王讓你這麽嫌棄。”有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腦後:“不過他不會介意的,畢竟原諒你是上帝的事。”


    原來汩汩流動的血液越發強烈地噴出,不過幾秒便如同噴泉一樣射向了天花板和附近的牆麵。雪萊看著他倒下,嫌惡地繞開這個人型噴血泵,然後不忘在他胸口上補了一刀。


    【真是瓦利亞留給你的好習慣。】


    是啊,好習慣。


    踢開快死透的家夥,銀發姑娘伸手擦幹淨了眼前人臉上的血汙。變得幹淨的臉顯出了對方極為好看的輪廓,雖然有些腫脹,但眉眼無不顯示這是個異常好看的姑娘。


    “小丫頭,你還活著嗎?”


    她摸摸對方帶著血汙的金發:“我要帶你回去了。”


    她口中的小姑娘努力地睜開眼睛,在被她扛起來的時候掙紮著想說話。


    “閉嘴。”


    雪萊殺氣騰騰地說:“我是紅領巾。”


    “……”


    重傷的對方楞了一下,就算虛弱還是露出了“這是什麽鬼”的表情。


    “不用管別的,先保住這條命再說吧。真是醉了。”雪萊冷著臉:“一個實習生,到底是有多大的情懷,才會在這麽險惡的條件下隻身一人,深入虎穴。你是國#際*者嗎?”


    金發的小丫頭大概糊塗了,看起來即將垂下腦袋。


    “問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她沒有回答,雪萊也知道她回答不了——被反複毆打過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能夠神智依舊清明已經很不錯的。


    可是雪萊還是在問。


    她怕萬一不問她了,這個小丫頭就隨時隨地死掉了。


    “想好了再告訴我。”


    她這麽說:“胡亂編出一個我會查出來的。”


    雪萊還想繼續說話,但突然間停住了。這個金毛小丫頭在她背上輕輕地一筆一劃,掙紮著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淡島……淡島世理?名字不錯。”


    雪萊說:“那麽淡島君,一會兒去醫院的時候千萬別怕疼,要聽醫生的話。養病的時候也不要多想,就思考一下你想讓這幫家夥怎麽死就好了。”


    她輕鬆愉快地說,淡島則呆了下,看上去像是在想這是不是合法。雪萊勾勾嘴角,遠處看到有一團影子在前方。加快速度過去,雪萊拎起了還沒動一步的少女。


    “小鬼阿不,阿耶。”


    “我送你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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