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手機再次響起。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是陳怡來的電.話。


    她本能的浮起警惕心。陳怡找自己從來就不會有什麽好事。


    將電.話接起來貼在耳邊,還沒開口陳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顧千尋,我們見一麵!”


    “有什麽事嗎?”顧千尋不冷不熱的問。


    “關於你.媽的事。輅”


    顧千尋沒有拒絕的餘地。她應了,陳怡給她報了地址後,她才掛了電.話。


    “姐。”顧千寒醒了,穿著睡衣,坐著輪椅從房間裏出來。


    “我給你帶了早餐,你吃一點。”顧千尋推著他到餐廳,“腿怎麽樣?還痛不痛?媾”


    “傷口不深,一會兒去換個藥就不會有問題了。”


    “那就好。”顧千尋拿了勺子給他舀粥,看了看腕表,道:“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哪裏都不要去,等我回來帶你去換藥。”


    “姐,今天我……”


    “我知道。”顧千寒的話,讓千尋接了過去。“我知道你想馬上解除你現在的痛苦,不過,再等幾天。”


    “我不用去好的戒毒所,我問過了,公立戒毒所一個月隻要1000多。姐,我就去那兒!”顧千寒怎麽會不明白她此時此刻的心思?


    “千寒,你現在隻要好好的就行,其他事什麽都不要管,我會想辦法處理好。”


    “我不能再給你任何壓力。姐,我已經算是半個廢人,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費工夫!”


    顧千尋眼裏劃過一絲痛,“我不準你這麽說你自己。總之,如果你不希望我再操心,就好好呆著,我馬上就回來。”


    顧千寒終究是無話可說。顧千尋也不放心讓顧千寒一個人在家,給景南驍打電.話,電.話也不通。正這會兒,門鈴響起來。


    她拉開門,就見楊木樨拖著大行李箱站在門外,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不等她說話,楊木樨已經開罵:“出了這麽大的事,你都不給我電.話!這種事你讓我從藍蕭那兒知道的?”


    “你不是出差要幾天才回來麽?”顧千尋是不想耽誤楊木樨的正事。


    “還出什麽差?我把工作交接給別人了。”楊木樨將行李拿進門,又瞅了顧千尋一眼,“才幾天,你看看你瘦成什麽樣子了。”


    顧千尋勉強扯出一絲笑,“正好你回來了。我正愁不知道讓誰幫我照顧一下千寒。”


    “我來。”楊木樨探頭和裏麵的千寒打了聲招呼,“你要去忙,就趕緊去吧。有什麽事需要我的,你招呼一聲。”


    看著顧千尋憔悴的樣子,楊木樨隻覺得感同身受,心疼的抱了抱她,“千尋,別什麽事一個人扛著。雖然我可能幫不了你什麽忙,不過,肩膀借你靠靠也是可以的。”


    顧千尋鼻酸,回擁了擁她。蒼涼的心,因為一句簡單的慰問,多了幾份溫暖


    楊木樨到這會兒才知道顧千寒的情況,隻覺得震驚、難過,又不可思議。甚至都不敢想象,接連出這麽多事,他們姐弟倆是怎麽熬過來的。


    “姐,把我綁著。綁著我,我才不會亂來。”


    顧千寒主動把繩子送到千尋手上。昨天動刀的事不但是嚇到了千尋和景南驍,他自己也被驚到。


    即使最後傷的是自己,也足以讓他愧疚難安。


    顧千尋心疼,咬著唇,猶豫不定。


    楊木樨也不忍心,拍了拍千尋的肩,“算了,你有事就先走吧,我相信千寒,他不會傷害我的。”


    “不,綁著。我連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上次毒癮發作的痛苦,他還記得。下次若是再發作,隻會更難受,更粗暴。


    顧千尋衡量了下,深目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拿了繩子將他雙手反扣在輪椅後麵,“那你忍一忍。要是想喝水呀,拿什麽東西,就和木樨姐說,知道嗎?”


    “我知道。”


    “我會早點回來。”走的時候,顧千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鼓勵的看他,“會沒事的!姐不會讓你有事!”


    顧千尋去赴陳怡的約。


    陳怡挑的是一間優雅別致的茶吧。推門進去,茶香四溢。


    顧千尋在一紙屏風後找到她。


    和以往一樣,麵對她時,陳怡的臉色從來都不曾好過。


    千尋深吸口氣,走進去,從容的在她麵前坐下了。陳怡抬目掃她一眼,“你弟弟進了慕家的門,你也跟著一起榮華富貴,現在連人都不會叫了?”


    話語尖銳,格外的酸。


    顧千尋淺笑,不卑不吭的喚了一聲,“景夫人。”


    語氣淡漠,又很疏遠。


    陳怡臉色更不好看了,招手讓服務生進來衝了茶,涼涼的瞥她一眼,道:“既然你都隻是叫我一聲‘景夫人’,咱們倆也就不算是自己人,我有話也就直說了。”


    顧千尋隻是安靜的聽著,等著她把話繼續下去。心裏已經多半有些譜,但凡她說出什麽尖銳難聽的話,她都能招架。


    “聽說你弟弟現在在吸毒,是吧?”陳怡一開口,語氣就不客氣。


    顧千尋神色微凜,一字一句的道:“你誤會了,他沒有吸毒,也不會吸毒。而且,他現在很好,就不用景夫人費心了。”


    “行,他好就最好了,那我們來說說你.媽的事!”提到顧雲蘿,想到她此刻的處境,陳怡眼裏有幾分幸災樂禍,“你媽殺了人,現在還想保釋。”


    顧千尋剛要糾正她話裏的‘殺人’二字,陳怡一揚手,示意她閉嘴。


    徑自接著道:“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個命硬的賤骨頭!你看看,從你弟弟為了你斷了腿後,你們家是什麽樣子!現在一個吸毒,一個要坐牢,這都是被你克的!”


    “你說夠了嗎?”聲音清冷無比,淡得像是沒有情緒一樣。


    隻有壓在膝頭上隱隱發抖的雙手,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緒。


    “以前我在景家的時候,您可能還有資格訓我。不過現在……”她笑了一下,輕緩的道:“不好意思,我們不熟!”


    陳怡被噎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以前是自己兒媳婦的時候,她有所收斂,不怎麽和她嗆聲。這會兒把關係撇得幹幹淨淨,她倒是伶牙俐齒了。


    “您要隻是就為了教訓我,那抱歉,我很忙。”顧千尋站起身來要走。“坐下!”陳怡一拍桌子,茶杯晃了下,她眼神淩厲的瞪著她。


    顧千尋也回視回去。


    “你既然說了我們不熟,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陳怡道:“昨天聽青峰在電.話說要準備一筆錢,不用我問,也知道是為了給你媽保釋用的。”


    顧千尋微怔了一下,步伐頓住。


    陳怡哼笑,麵上全是不屑,“你命硬,所以,麻煩你別纏著我家人,別連累他們!”


    “你不是一身傲骨嗎?青峰的錢,你最好一分也別拿。還有南驍,你們現在也不是夫妻了,我奉勸你別想打他的主意!顧千尋,你需要的錢,自己想辦法!拜托你,別再吸我們家的血!”


    陳怡的話,讓顧千尋終究是無言以對。


    從茶吧走出來,看著前方,隻覺得前路一片迷茫。


    楊木樨來電.話,在那邊驚慌失措,說千寒現在很難受,又是出冷汗,又是抽搐。她眼淚一下子就跌了出來,掛了電.話就往家裏趕。


    到家的時候,千寒渾身是汗的倒在地上,輪椅就壓在他身上。楊木樨蹲下身扶他,被他胡亂踹了一腳。


    顧千尋忍著淚,跟楊木樨一起,將他就著輪椅抱起來。她什麽都沒說,直接將他關進了他的臥室。


    隔著門板,聽著那沉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她無力的緩緩滑下,痛苦的蜷縮起身子,仿佛這樣子就不會那麽難受。


    可是,胸口的壓抑卻越聚越多,無法散開……


    最初她隻是默默的掉淚,漸漸抽噎起來,到最後終於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楊木樨也跟著紅了眼,蹲下身將她抱住。


    她趴在她肩頭,無助的呢喃:“木樨,我要怎麽辦?我不想他這麽痛苦,不想我媽坐牢,可是……我沒錢……我什麽都幫不了他們……”


    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巨款。


    “我卡上存了有10萬多,雖然幫不了什麽忙,不過,總比沒有好。”


    顧千尋搖頭,“我不能要你的。”


    那是她給小乖存的教育基金。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已經很不容易。


    “你別操心我的事,現在小乖有他爸爸,就算沒我這十萬塊,藍蕭也能把他養得好好的。”


    顧千尋心有感動,胸口暖哄哄的。


    這讓她知道,在最困難的時候,她至少不是孤立無援。


    “木樨,我有個想法……”她擦掉麵上的淚痕,閃爍著淚光的眸子看著楊木樨,“你還記得麽?之前我和南驍離婚的時候,我公公留給我一份股份……”


    “你要賣了它?”


    顧千尋將唇咬得發白,最終,她垂下眼去,“當初,是我口口聲聲說不要那些東西,甚至就在剛剛我還和陳怡嗆聲……可是,現在,我真的無路可走……”


    “我隻有這樣……”


    “千尋,骨氣這種東西救不了命的!”楊木樨握住她的手,“你這麽做是對的,你現在別無選擇!我相信,你公公是存心要給你,你怎麽處置他都不會有意見!”


    是,除了如此,她真的想不到比這更快捷可行的辦法


    萊茵城。


    陽光,穿透黑暗,照射進房間的那一刹那,沙發上的靠著的身影輕微動了一下,雙眸睜開。


    眼底,一片荒漠,始終無神。


    又是一夜未眠。


    起身,給自己挑上班的衣服。擱在床頭的手機短促響了一聲,屏幕閃爍。


    是看護發來的信息,隨時匯報醫院裏母親的狀況。


    “依舊沒醒。今天要給夫人翻身、按摩,擦身體。”


    慕夜白看完,眸色沒有起伏。放下手機,沉步往盥洗室走。


    順手抽過牙刷,擠了牙膏塞進嘴裏,忽然想起曾經有那麽一個人就在這兒和他肩並肩,一起刷過牙……穿過他的襯衫,用過他的毛巾,睡過他的床……


    思念,開始不受控製的泛濫。


    心髒,出現裂痕。點點回憶,像是棉花一樣一下一下塞進他每一寸裂痕裏,讓他痛楚而又壓抑,更無法呼吸。


    頭劇痛。


    急喘一聲,抽了牙刷,撐在琉璃台上,狼狽的大口喘氣。


    手機,響起。急促而尖銳。


    他含口水,衝了嘴裏的泡沫,那份苦澀卻始終殘留。斂了情緒,才接起電.話,陳英豪的聲音傳來,“慕總,出現了景氏5%的股票!”


    “隻有5%?誰拋的?”


    “查了一下,正是顧小姐拋出來的。如果猜測沒錯的話,她現在可能是在想辦法弄保釋金。”


    提到那個人,慕夜白神色晃動了下,最終,隻是平靜的指揮:“分多個賬戶,不要讓景氏察覺出來。還有……”


    他頓了一下,“讓靳雲幫我約景瑤。”


    米粒白


    拿到錢,再不甘願,還是要將顧千寒送進戒毒所。


    送走千寒的那天,是景南驍陪著她。但是,全程他都隻是站在外麵等著,不去打擾他們姐弟倆的時光。


    等到顧千尋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時分。景南驍把自己的襯衫袖子遞給她,“喏,借給你擦擦眼淚。”


    顧千尋本是真的傷感得想掉淚,聽他這麽說,眼淚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掄了拳頭捶他,“別惹我哭,我現在好好的。”


    她籲口氣,有些安心的道:“裏麵條件很不錯,我也和醫生溝通過了,要戒掉也不是沒可能的。隻不過……”


    說到這兒,語氣微頓了一下,又自我安慰的笑了一下,“比別人更辛苦一點罷了。”


    景南驍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隻道:“放心,他是個堅強的孩子,戒掉癮絕對沒有問題。”


    “我也相信!”顧千尋揚聲,似給自己打氣。揚首,迎著陽光,“顧千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景南驍沉靜的看著她被陽光照得清朗的麵頰,心有憐惜。


    即使就這樣站在陽光下,也依舊掩蓋不住她團聚在周圍的陰霾。她心裏壓抑的苦楚,太多太濃,卻偏偏是旁人都無法紓解的。


    若是她知道慕夜白的病情……


    景南驍不由得想起那晚停屍房裏那叫封穎的女人和他提過的話。慕夜白真的會有生命危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是不是應該和千尋提起?


    “千尋。”景南驍喚她。


    “嗯?”她轉回臉來,探尋的看他。對上他的視線,他卻沉默了,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不能說的?”


    “你……那晚不是去找過慕夜白嗎,聊什麽了?”景南驍看她一眼。


    提起那個名字時,她眼神明顯晃動,原本無神的眸底劃過一絲流光。


    隻是一個名字而已,但還是能輕而易舉的牽引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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