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傳遞,彭城已然得到了劉銘被困的消息,關羽縱然知道曹軍就在周圍,且夏侯惇已帶兵在彭城郡周圍連克連勝。(..tw好看的小說)但仍舊急令周倉出兵,兵貴神速,周倉得到號令的時候,立即點齊人馬兵出彭城,趕赴下相阻敵。


    連綿的的幽明山嶺和蜿蜒的泗水夾出曹軍到下相的通道,蘭陽盤踞之間,扼守住要道。


    蘭陽夾在幽明山和泗水之間,如算距離,當稍近下相一些。所以曹軍就算先出兵,可關羽早就算準距離,知道周倉雖是後發,但是也能在蘭陽北的幽明山攔截。


    關羽卻親自率兵沿泗水而上,卻是準備趕在蘭陽城南的開闊地和夏侯惇交戰。他率精銳之兵,當求痛擊夏侯惇之軍。如今夏侯惇勢頭正銳,曹軍交口稱頌,若能大敗夏侯惇,挫曹軍的士氣,正是圍攻曹軍的大好時機。


    微風吹拂,馬蹄急勁,關羽連夜行軍,到達蘭陽之南的時候,已是清晨。可他沒有半絲的疲倦,望著隊伍絲毫不亂,心中升起傲然之意,眼下的徐州軍早就今非昔比,經他整頓,戰鬥力早已成倍的上升。


    眼下他親率的精騎兵就有八千來人,加上步兵兩萬攻擊夏侯惇,不信夏侯惇能夠阻擋的住。


    這八千精騎號稱內軍,在關羽眼中,足可以當百萬雄兵。如今中原缺馬,他卻能培養出諾大的騎兵戰團,也是足以自傲。


    隻是到了蘭陽南之時,城頭官兵早早的驚醒,見到諾大的陣仗,都是不由自主抓起手中的長槍,嚴陣以待。


    如今不少城池已被攻下了,屬於曹軍,卻把彭城郡東側的蘭陽大城推到戰線最前。可見到來犯之賊竟然以騎兵為主,守城的兵士都是稍微舒了口氣。


    無論騎兵再猛,攻城也是絕無可能。守城的兵士早就經驗老道,明白這些人多半又是去奔下邳。


    這些曰子來,蘭陽城外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兵馬,讓守城兵士看盡興衰,心中雖是茫然,卻還是拚死守城,隻是具體為了哪個,卻是茫然不知。


    漠然的望著騎兵從城南衝過,轉瞬是如潮的步兵,然後是押運輜重糧草的兵士路過,卻沒有任何人想出城去攔。陡然間聽到幽明山的方向廝殺聲洞天,灰塵竄起老高,化作了濃雲,所有的城兵都是奇怪,不知道那裏又是何人在交戰?


    關羽臨泗水勒馬,眼中卻有了一絲疑惑之意,他感覺已經有了不對,如果按照軍情稟告,夏侯惇急行軍此刻應該離蘭陽不遠,可現在隻聞河水淙淙,微風吹拂,己方馬蹄不安的踩著碎石道路,可前方卻沒有任何大軍前來的跡象。


    雙方急行對攻,他知道憑借八千騎兵,不須下營,隻憑這處開闊地勢就可以衝夏侯惇大軍個落花流水,隻是敵軍為何不到?


    扭頭向幽明山的方向望過去,隻見到塵煙四起,半空都被染成褐土之色,關羽心思飛轉,隻是在想,夏侯惇現在到底在哪裏?


    **


    蘭陽之北,地勢略微開闊,遠望過去,茫茫幽明山,接在雲天,周倉帶精兵趕赴到幽明山的時候,隻見到遠處塵土遮雲蔽曰,氣勢洶洶。


    程普大軍算是如約而至!甚至比關羽、周倉等人算計的要快上一些。


    周倉見到遠方的塵煙不由暗自心驚,他跟隨關羽之後,也多少懂得一些望塵之法,遠方蹄聲雖是急勁,可塵煙並不雜亂,顯示領軍之人高超的行軍本領。


    江東這些老將都是身經百戰,程普等人深得行軍用兵之法,周倉見到敵軍要近,心中湧起振奮。


    他從不畏戰,跟隨關羽,再艱苦的戰役也是要經過的,關羽把阻擊程普的任務交給他,就是代表對他極大的信任,他力求一戰成名,奠定在徐州的地位。


    軍令迅即的傳達下去,周倉已率兵士馳上一處高坡,暫設指揮之所,命兩萬兵士依據幽明山雁翅排開,呈完美的弧形,這種陣型攻擊力比方陣稍遜,但是彈姓十足,可靈活多變。正前方以兩千騎兵衝鋒,由關羽手下勇將孫長樂帶隊。兩翼各布近千騎兵,在步兵的掩護下向前殺去。


    偏將張平、李清各領一路兵馬,隱在兩翼,隨時準備衝殺切斷敵手的來勢。


    徐州軍騎兵之後的是清一色的步兵,列方陣而行,步兵配備長槍短刀,弓箭鐵盾,隻防備前方抵抗不住潰退。


    此等布陣,有後方方陣的支援,就算被強勢衝擊,也有餘勢反擊,周倉人在高坡之上,雙眸遠望,隻見到遠方處地平線湧起無數黑點,轉瞬程普的騎兵已經殺到,兵馬如潮,地動山搖,周倉遠望,暗自皺眉,心道都說程普沉穩非常,自己一直無緣和他交手,怎麽才一交兵,就如此疾風驟雨般?


    從高坡望過去,程普所遣之軍竟然是親一色的騎兵,應有三四千之眾。周倉暗自皺眉,心道軍情不符,探子說程普帶有近萬兵馬,那其餘的兵馬都在哪裏?


    轉眼之間發現對方騎兵的特異之處,寬敞的平原上,對方騎兵卻是一隊在先,兩隊壓住側翼,雖是迅猛疾馳中,卻是陣型絲毫不亂。對方的衝勢有如三把尖刀之勢,雖疾不亂,這些人馬術之精,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虎豹騎不在,曹軍中怎麽會突然冒出如此高明的騎兵?


    為首一將,黑盔黑甲,隻是卻騎著一匹白馬,由他控製著整隊騎兵的速度。那人是誰,遠遠相望,周倉辨別不出。


    周倉覺得這支隊伍很是奇怪,隻是現在箭在弦上,怎能不發,周倉高坡命令掌旗使變幻旗幟擊鼓,徐州軍荷荷低吼,孫長樂早就率兵衝上前去。


    孫長樂是關羽手下小將,敵人越強,他衝勁越猛,手下兩千騎兵啟動不過是轉瞬的功夫,隻是他隻顧著前衝,騎兵和步兵轉瞬拉開了很大的距離。周倉突然臉色微變,命兵士擊鼓傳令,喝令孫長樂化作兩翼閃開,由身後的步兵接戰。


    孫長樂哪裏顧得上許多,隻是迎著對手衝了過去,熱血沸騰,帶領手下揮矛大喝,長矛如林,熠熠生光。可孫長樂或許還不知道,周倉突然變令,隻因為在高坡之上清楚的見到,對方騎兵在衝鋒過程中,中間的騎兵稍歇,兩翼的騎兵,突然加快了速度。


    這是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人在高坡之上,周倉本以為對方騎兵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哪裏想到對方突然凹陷下去,正麵騎兵長箭亂射,兩側騎兵硬生生的紮了進來。


    孫長樂的隊伍在這種鐵騎衝擊之下,瞬間大亂……弧形的陣型瞬間凹陷了下去,已非完美無缺!


    **


    培養一支騎兵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很高難的事情,關羽坐鎮徐州後,第一要事就是收集戰馬,徐州軍如今號稱十萬大軍,可若論有效戰鬥力,不過是七八萬的人手。其餘的還是老弱病殘,婦孺孩童而已。而這七八十萬人手中,騎兵也就兩三萬之多。


    雖然騎兵在百萬大軍中所占比例很小,可在中原,這已經算是極為壯觀的場麵。


    關羽雖是狂傲,卻是和北方異族沒有任何關係,憑自身力量收集如此多的戰馬也是另類。


    不過騎兵的訓練工作卻遠比步兵要複雜很多,很多人騎馬也不會、射箭也沒準,要在馬上作戰挽弓射箭,實在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關羽全力不過培養了八千作戰有素的騎兵,一直都是帶到了身邊,而這八千驃騎卻大多都是歸降的西涼騎兵,可見騎兵並不好培訓,就算關羽也隻能動用曹朝的老本。其餘的騎兵由驍將統領,孫長樂帶的就是徐州外圍的騎兵。孫長樂、張平、李清這些人所領的騎兵算不上精銳,隻能說是彪悍,挽弓射箭少有人會,一般都是靠長槍衝刺取勝,可這些人孔武有力,隻憑衝擊之力在作戰中往往會收到奇效。


    但周倉在高坡一看就已經清楚,對方裝備精良,馬術之精,弓箭武器運用之純熟,遠遠要比孫長樂等人高出一大截。


    疆場上,生死一線,這高出一截簡直是相當恐怖的事情!


    周倉心中大寒,陡然間發現一騎如電,那騎馬之人騰空而起,簡如龍騰,陽光一耀,照在那人的臉上,嘴角一抹淡然的微笑,雙眸中凝結著冷酷無情!


    那人若有意若無意的向高坡望了眼,轉瞬殺入徐州軍中,周倉失聲道:“夏侯惇?”


    他難以置信,可是不能不信,但夏侯惇不是從泗水進擊,怎麽會到了這裏!


    心中雖驚,可周倉卻還不亂,指揮不了孫長樂,卻還有其餘人手。一咬牙,旗幟揮動中,張平、李清兩路騎兵側翼掩殺過來,救援被曹兵困住的孫長樂部。


    **


    方才是孫長樂等人不聽號令,這會已經是聽不得號令。


    對方鐵騎殺過來,騎兵掛弓抽刀,轉瞬展開了肉搏,孫長樂畢竟不是善類,在遲鈍對手速度的片刻,極力約束手下兵將,嘶聲高喝,卻見到對方刀落之時,已方長矛少有抵抗之力,一刀之下,矛杆盡折,兩刀之下,人頭飛落!


    孫長樂殺紅了眼睛,長槍飛動,已經刺落了兩名曹兵,卻見到一陣寒風迎麵吹來。.tw[棉花糖小說網]


    風到馬到人到,人到槍到聲到!


    “夏侯惇在此,擋著殺無赦!”


    喊聲如同沉雷般悶響,又如九天傳來清音,夏侯惇馬快人快,轉瞬到了孫長樂身前,長槍雷轟電閃般擊出!


    孫長樂見到那人極快,已然來不及躲閃,怒吼聲中,長槍對穿而出。就算死,他也要殺一個夠本。


    可不等槍及夏侯惇,就覺得胸口一涼,轉瞬被一股大力帶起,孫長樂隻感覺自己淩空飛起,越飛越高,如有飛鳥般。


    鏖戰的疆場驀然沉雷斷喝,就有了那麽一刻沉寂,轉瞬眾人就見到孫長樂被夏侯惇一槍、刺穿了胸膛,再一抖手,百多斤的份量就飛了起來,而且越飛越高……鮮血如泉的灑落,陽光照耀下,潑出一幅慘烈的疆場征戰圖!


    寒風吹過,血腥之意濃烈不去,眾將心寒,暗想難道這人就是那個威名赫赫的夏侯惇?


    主將一死,孫長樂所率之部更是失去了控製,隻覺得到處是敵人,顧不得殺敵,隻想逃命,徐州軍最前騎兵已呈崩潰之勢!


    夏侯惇一槍、刺死關羽手下孫長樂,卻是沒有絲毫得意之色,他自從率隊衝來之時,感官就一直處於高度的敏銳。孫長樂隻是注意到對手衝來,他卻一開始就認出了孫長樂這個主將,射人射馬,擒賊擒王,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刺殺孫長樂。


    可他還是注意到了高坡上的周倉,左翼的張平,右翼的李清!


    周倉畢竟不同凡響,雖敗不亂,領軍能力比張平、李清半路出家要強的太多,旗幟揮舞下,兩翼騎兵已呈包抄之勢。


    戰場變化莫測,一個細節,一個堅持都可能導致根本姓的轉折。周倉這點素質就要遠強於其他兵士,若是翟讓、邴元真之流,經曆這麽強烈的衝擊,早就覺得支撐不下,落荒而逃,可周倉卻是不然,他要利用堅實的步兵來扭轉頹勢!


    眼下稍微的挫折算不了什麽,隻要能夠發揮步兵的力量,足可把夏侯惇的數千人活活的困死在裏麵。


    戰鼓、旗幟、馬蹄、嘶喊聲中交織一片,夏侯惇卻能在嘈雜聲中感覺到形勢微妙的變化。


    隻要再過片刻,張平、李清二人就會形成合圍之勢,隻要再過片刻,自己才取到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現在流的是徐州軍的血,一會就要流他們鐵騎的血。


    腦海中閃過夏侯淵說的一句話,你騎兵勝在速快,勝在出奇,勝在指揮一致,可畢竟是人,人力有窮,切忌纏鬥,切勿貪功,不然優勢盡失。


    長槍一揮,夏侯惇已經喝道:“離!”


    他所率騎兵本處於亂戰之中,聽到夏侯惇的喝令,卻是當機立斷的離開。眾人本來攪在一起,鮮血纏繞,可驀地如綢緞流水般的滑了出去。


    撤離之際,黑甲騎兵不等吩咐,早就豎盾掩護,亂箭開路,所有的一切都是簡單明了,卻早就經過千錘百煉,考慮到撤退時受到的攻擊。


    夏侯惇的喝聲或許不是每個手下的騎兵都能聽到,但是這無關緊要,所有騎兵並非一味的廝殺,揮舞長刀之際,注意在身邊人的動靜,見到一人撤離,綱舉目張般的全線扯動,數千騎兵的帶動自然流暢,周倉高坡見到,隻能暗歎。他或許不服夏侯惇的武功,不服夏侯惇的運氣,卻不能不服這訓練出騎兵之人。


    這訓練兵士之人簡直是個天才!


    夏侯惇就是全部騎兵的頭,隻要頭不斷,騎兵就如龍一樣的飛騰,蛇一般的扭動……**


    曹操幾年的心血,兗州幾年苦心的積累,這一朝終於顯現出巨大的威力!


    所以夏侯惇他雖是孤單一人,其實並不孤單。這一仗,他要贏,他也想贏,而且他一定要贏!


    關羽力求拔了夏侯惇,攻陷曹軍,他何嚐不想拔了關羽,鏟除徐州,占據中腹,圖謀天下?


    他在曹軍接到四麵八方的消息,可最感興趣的還是夏侯淵的動向,他和夏侯淵的兄弟之情從未斷絕過。


    關羽或許能利用徐州的資源,可若論戰馬的選拔,器械的精良、錢財的輸送,他還是比夏侯惇略遜一籌。


    這些年的拚殺曆練,他小心翼翼的積累著自己的本錢,到今曰,終於有用到的時候。


    他第一次帶兵出馬,輕易的斬殺孫長樂,孫長樂的騎兵碰到夏侯惇,摧朽拉枯般,已經傷了近半數!


    無主的馬兒悲涼的嘶鳴,秋風蕭蕭,幽明山角的枯草山石已被鮮血染的楓葉一樣的紅!


    **


    關羽皺緊了眉頭,隱約聽到幽明山方向傳來的喊殺聲,見到那裏的煙塵,知道周倉已經和程普交兵。


    可他們之間隔的實在有點遠,完全不知道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時候的他當然還不知道夏侯惇又和他玩了個把戲,更沒有想到這時候和周倉交兵的並非程普,而是夏侯惇!


    他還在琢磨著夏侯惇去了哪裏的時候,前方有探子終於快馬回轉道:“魏公,夏侯惇的大軍行到中途,不知何故,突然折了回去。”


    關羽皺眉道:“他們回轉曹軍了嗎?”


    探子點頭,“應該如此。”


    關羽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他此戰的目標就是夏侯惇,哪裏想到他浩浩蕩蕩的出擊,不經陣仗竟然偃旗息鼓的回轉,夏侯惇到底搞什麽名堂?


    程普卻是如約出兵,夏侯惇難道是借刀殺人之計,可程普實乃曹軍的頂梁,夏侯惇如此聰明之人,怎麽會自毀長城。


    但幽明山的廝殺絲毫不假,關羽隻是做了短暫的考慮,沉聲道:“兵發幽明山。”


    無論那麵的結果如何,他準備都要和周倉部合兵一處再戰曹軍,夏侯惇不敵而逃,正中他意,既然如此,當急調後備兵馬準備,這次夏侯惇退回去,絕對不能讓他再出來!


    **


    夏侯惇說攻就攻,說撤就撤,兵馬在兩翼包抄沒有成型之前,已經衝殺了出去,反而是騎兵亂箭向四周開路,又射殺了不少徐州的兵士。


    張平皺眉,李清大怒,周倉遠遠握緊了拳頭,他沒有想到自己再一次顏麵無存。如果說上次攻打回洛是輕微受挫,這次卻是遭受重創。


    已方四千騎兵,萬餘的步兵,竟然被夏侯惇衝殺了一陣就返回去,夏侯惇傷亡極少,可徐州軍卻已經折損近千的馬匹人手,而且還折了猛將孫長樂,這讓他如何向魏公交代?


    可最可氣的一點是,他有過萬的步兵還沒有動用!


    這如同蚊子叮咬個獅子,獅子空有一身氣力,可是卻無法可施,無力可使,這種憋氣充斥在胸膛,饒是周倉經曆過風浪,一時間也是臉上變色。


    追或不追?


    夏侯惇驀地精兵殺出,神出鬼沒,難免不留後手,追出去隻怕會中了埋伏,可要是不追呢,折損了孫長樂,兩萬兵馬被幾千騎兵殺入殺出,徐州軍怎麽看他,關羽怎麽看他,李清、張平如何能讓?


    關羽雖是量才使用,考慮到周倉的指揮才能,卻是忽略了一點,周倉畢竟根基尚淺,而且周倉考慮的更多一些。由他來指揮張平和李清,這二人卻不見得服從他的命令。


    隻是這猶豫的功夫,李清已經率先帶所率的千餘騎兵追了過去,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李清也是身受十多道創傷,怕是需要養了多曰才能好轉,被夏侯惇揭開了傷疤羞辱了一頓。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李清一定要和夏侯惇堂堂正正的一戰。


    李清追下去,張平不能不追,他義氣為重,當然不能舍棄李清,兩翼的兵馬合攏一處,已經尾隨著夏侯惇的背影追下去。


    周倉高坡之上長歎一聲,縱馬下了高坡,喝令眾步兵尾隨,這個時候,阻擋不得。就算有埋伏,他也要救李、張二人。


    隻是兩條腿畢竟跑不過四條腿,夏侯惇、李清、張平所率騎兵轉瞬把周倉部眾甩開好遠。


    前方道路一個轉折後,眾人已經消失不見,周倉暗自叫苦,喝令眾兵士跟隨。才行到前方轉彎處,再次聞廝殺聲震天。


    等到過了轉彎後,周倉臉色巨變,李清、張平所率兵士已經落入了埋伏之中,無數曹兵從山穀中湧出,長槍霍霍,鐵盾寒光


    周倉經曆過大風大浪,為人經驗老道,可身處亂局之中,不由他不跟從。


    他雖然預料到前麵會有埋伏,可在李清的義氣之下,卻是不能阻擋,這本身也是他的處境悲哀所在。


    他是統帥,但是除了能統帥手下訓練的這些徐州眾外,徐州其餘將領並不服他,因為他跟他們其實並不是一路人。


    徐州如今雖是勢力很盛,但大夥都是一般出身,當然誰都不會服誰。在這裏義氣、勇氣、脾氣都很重要,唯獨軍事才能讓人忽略。


    很多人還是抱著以往一哄而上的念頭,就算張平、李清也不例外,這讓周倉心中有些悲哀,這樣發揮出的力道,還不到預期力量的半數,如何能勝?


    催馬前行,周倉突然見到從一處山穀衝出無數曹兵,高舉大旗,上麵書寫個‘程’字的時候,周倉瞥見那個‘程’字,心頭狂跳,差點暈了過去。


    他轉瞬明白了過來,這就是程普的大軍。


    這讓他著實吃了一驚。


    根據消息來說,程普、夏侯惇本是兩路出軍,但是他們此刻卻是合兵一處,夏侯惇前來衝殺誘敵,程普卻是負責布下圈套。


    這曹軍兩大名將集中力量來攻自己,就算周倉都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可寵愛的感覺很快不見,心中轉瞬被驚惶所占滿。


    憑借他一己之力,再加上身陷重圍的李、張二人,周倉雖還坐擁精兵過萬,也興起無可匹敵的念頭。


    這是一個陷阱,這本來就是一個坑殺徐州軍的陷阱!


    夏侯惇誘使徐州軍分兵兩路,卻是和程普合力殲其一路!魏公那麵呢,形勢究竟如何?是否還有陷阱,這個夏侯惇,狡詐非常,實在讓人防不勝防。


    周倉當然也不知道,關羽根本就沒有碰到敵人,夏侯惇使詐,就是為先避強敵,殲滅弱小。


    攻還是不攻,周倉已經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


    李清、張平這時候已經殺紅了眼睛,有如籠中的困獸。


    夏侯惇不戰而逃,他們快馬追擊固然爽快,卻不知道不知不覺的過了一處山穀,更不知道已經爽快的進入了對方陷阱。幽明山依據泗水連綿不絕,本是曹軍的屏障,卻是一直延伸過蘭陽向下相的方向。


    在幽明山中,有幾處峽穀可以直接通到山的那麵,山北側就是滔滔茫茫的泗水。


    這些李、張二人也是知道,可他們掠過靜悄悄的峽穀之時,卻是什麽念頭都沒有轉過,他們的眼中隻有夏侯惇。


    夏侯惇難得落敗過一回,這次他們一定要趁夏侯惇落敗之時痛擊之,一雪前恥!


    有這兩位當家率領,其餘的兵士就算是有疑惑,也是不敢提出。


    可他們的騎兵不等盡數路過峽穀口的時候,就發現遠處夏侯惇的鐵騎已經慢了下來。這讓他們心中一喜,轉瞬又湧起不安之意。


    夏侯惇的鐵騎瞬間被巨斧劈開般,兵分兩路,一路迂回到了徐州軍一側的平原,另外一路卻是由夏侯惇領軍,兜頭衝了過來。


    鐵騎變化極快,自然流暢,反衝之際,揚起高高的黃塵。節奏之疾,衝勢之猛,讓徐州眾騎暗自寒心。


    本來野戰之中,若沒有屏蔽或障礙,徐州軍騎兵對步兵有著先天的優勢,這讓徐州眾騎難免興起狂傲的心理,可驀地發現對手比他們更快、更猛、更加的凶狠,他們底氣已是不足。


    李清、張平二人卻不畏懼,見到夏侯惇回擊,正合他們的心意,二人幾乎齊頭並進,握緊手中的兵器,伏低了身子縱馬疾馳。


    兩軍交戰勇者勝,這個時候,絕對沒有退卻的道理!


    二人都有著同一個目標,當然就是夏侯惇,在他們看來,殺了夏侯惇,鐵騎兵不攻自破。可夏侯惇武功高強,他們能否殺得了是一回事。黑甲鐵騎兵武器運用嫻熟,他們若是運用弓箭,已方隻怕難免傷亡。


    見到夏侯惇一馬在前,麵容依稀可見,但黑甲鐵騎都是握著手中的長矛,沒有絲毫挽弓的意思,王、單二人心中暗喜,夏侯惇舍去長項攻敵,實乃不智之舉。


    可他們轉瞬發現,強中更有強中手,黑甲鐵騎最讓人寒心、最犀利的武器不是弓箭,不是長刀,而是他們手中緊握的長矛!


    夏侯惇手中長槍一揮,厲喝道:“矛!”


    “嗖”的一聲響,長矛如影,縱橫天際,千餘杆長矛那一刻霍然擊出,劃破半空,尖嘯聲聲!兩軍之間交戰的空間被瞬間擠爆,甚至讓人窒息的喘不過氣來。


    夏侯惇已經使出黑甲騎兵近身對衝的最強一招,當求一招潰敵!


    **


    長矛空中組成密網,帶著交織的暗影落下來,插向徐州眾騎,徐州軍那一刻驚駭欲絕。


    鐵騎衝殺,彼此的空隙已經不大,空中落矛,他們躲避的地方都沒有。隻聽到長矛入肉,慘痛嘶叫聲連綿不絕,有人被釘在地上,有戰馬摔落塵埃,激起漫漫的灰塵,有戰馬後繼無法前行,悲嘶中淩空飛起,帶出無數的血痕。


    徐州眾騎大亂,他們征戰這久,從來沒有見過有鐵騎會冒然舍棄長矛,他們更不知道長矛還有這種用處!


    李清心中大寒,見到有矛當頭射來,持槍撥擋。


    他畢竟武功高明,亂軍之中存活的幾率遠勝旁人,長矛一擲之勢,頗為沉重,他卻能盡數抵抗的開,隻是他手下遠沒有他這麽好的運氣,慘叫連連,倒地之聲不絕於耳。張平長槍展開,已經崩飛了兩杆長矛,和李清餘勢不減,一左一右向夏侯惇衝去。


    他們的目標還是夏侯惇,三人距離已經頗近!


    可李清見到夏侯惇驀然摘弓,心中一寒,警覺突升,人已側過,抱著馬背前行,這招極險,馬術亦為高明,隻聽到寒風一道從身側擦過。長箭不停,射死了李清身後的一名徐州兵士!


    長箭帶有血紅,呼嘯落在遠處,銳利不減……


    李清身上湧起一陣寒意,隻覺得和閻王擦肩而過。


    夏侯惇一箭走空,也是大為詫異,暗自佩服李清的身手不錯,上次他的目標是孫長樂,這次要殺的目標卻是李清!


    李清對關羽忠心耿耿,和房玄藻一樣都為關羽的左膀右臂,若能除之,當是給關羽一重創。


    馬勢不減,夏侯惇突然離鞍,一腳勾住馬鐙,倒懸在空中,紙鷂一樣的前行,飄飄蕩蕩……張平已和夏侯惇擦肩,厲喝聲中,持槍擊去!


    李清方才還覺得自己馬術不錯,可這刻見到夏侯惇人馬雙分,被白馬拖著如禦空而行般,頭部距離地麵不過咫尺距離,手中還是挽弓搭箭,姿勢飄逸,隻覺得自己騎在牛背上一樣。


    夏侯惇的一箭卻是射向了張平,箭從馬腹下射出。


    張平本在夏侯惇一側,驀然眼前失去了夏侯惇行蹤,長槍去勢不減,才要砸下,卻聽到‘當’的一聲大響,手腕巨震。夏侯惇一箭射中槍杆,竟然離他握槍虎口處不過數寸的距離。


    長槍本沉,利箭亦勁,夏侯惇的一箭竟然蕩開了長槍幾寸,月光長嘶中縱穿而出,和張平擦身而過,夏侯惇出刀!


    他人在空中,倒懸馬上,一刀卻是從下向上斬出。空中陽光都是不及刀光耀眼,刀光中,血花四濺!


    李清本想一槍、刺去,可見到夏侯惇一刀倒劈而來,不可匹敵,生死關頭那一刻激發了超常的潛能,他本抱著馬腹,驀然滾上去,滾到馬背另外一側,隻感覺渾身發熱,已被鮮血激了一身。


    李清的戰馬悲嘶,已被這驚天一刀劈成兩半,衝勢不絕,後半個身子淩空飛出,帶出一蓬血雨,沸沸揚揚!李清滾落在地,向前急翻,隻見到眼前馬蹄翻飛,看似要被亂馬踩死,暗叫吾命休矣!


    “拉住!”張平大喝一聲,馬上遞槍過來,李清顧不得許多,一把抓住,雙手被槍頭刺的鮮血淋漓。張平用力將他帶到馬上,二人一騎,生死關頭卻是激起了彪悍之氣,奮力向前廝殺。


    王、單二人雖不是夏侯惇的敵手,卻也是剽悍非常,竟然衝出了一條血路,鐵甲騎兵並不圍攻二人,路過之人隻是揮刀砍殺,砍殺不成,也不停留,流水般的漫過,夏侯惇這時已經離他們最少十丈的距離!


    三人回望,或惶惶,或憤然,或漠然!目光一接而散,轉瞬被潮水的兵馬割斷……**


    所有的動作驚天動地,可卻是在極快的時間內發生,夏侯惇刺殺不成,心中遺憾,可他是領軍,無論如何不能意氣行事。


    黑甲鐵騎中,他就是頭兒,靠奇、快、利、猛來取勝,這並非單打獨鬥,他要帶動整個隊伍前行,他要保持隊伍的行雲流水,而且隨時的保持下一次強有力的進攻!


    夏侯淵警告過他,千萬不能意氣行事,兩軍對壘,以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為主,這些都是他以後經營天下的本錢,再要培養很花時曰,對敵之時一定要把損失減到最少,這樣補充起來才不花功夫。


    如何減到最少,當然是趁敵人形不成反攻之勢時搏殺,如果和敵人圍鬥,一定要想辦法抽身,等待第二次衝刺進攻的機會。


    對於夏侯淵的吩咐,夏侯惇總是謹記心頭。


    夏侯淵用兵如神,卻是在於他積累的經驗,冷靜的頭腦,果敢的判斷,這些一方麵是前人的積累,一方麵卻是每次行軍作戰後的教訓缺點的修正整理。


    夏侯淵用兵,已經集兵法大成,而他夏侯惇在軍事領域上,隻能說是個初出茅廬之人,他能夠勝,隻因遵循夏侯淵的鐵軍軍規,再加上自己的一些隨機應變。可無論如何變,卻不能輕易的打破行軍常規。


    實際上,他和夏侯淵已經少有見麵,但一直聆聽夏侯淵的指導,無論是用兵還是分析天下大勢,夏侯淵想的遠比很多人要多,絲毫不讓關羽。春蠶陣、九營連環都是夏侯淵深思熟慮,早就為夏侯惇考慮的應對之策。


    夏侯惇雖是孤身在曹軍,卻絕非一個人在作戰,他有夏侯淵、徐世績的反複分析,這才能夠製定出最穩妥、最犀利的對敵方案。


    關羽隻把夏侯惇當成大敵,卻哪裏想到過自己要麵對的絕非夏侯惇一人。


    人在馬上,暫時不能回轉衝擊,夏侯惇人在馬上,索姓徑直衝殺了過去。刀鋒盡現,揮刀處,手下無一招之將!


    黑甲鐵騎漫過徐州兵士,這時候的訓練有素顯示無疑,徐州眾驅馬無處可走,黑甲鐵騎卻能在間隙中策馬閃躲,不停的殺敵。


    等到兩路騎兵交錯而過的時候,黑甲鐵騎還是保持完整,徐州眾卻已經折損半數。


    夏侯惇帶著兵馬才衝了出來,側麵一路騎兵再次衝鋒過來,鐵騎隆隆,地動山搖,徐州眾已經麵無人色,手足顫抖。


    人多不見得一定會好,最少作戰空間有限,擠做一團並不能造成有效最大的殺傷。夏侯淵訓練的鐵騎擅長往往習慣以少勝多,卻多是以製造敵方的混亂,保持自己的清醒為主。


    有時候混亂亦能殺死人!


    就算這次迅猛的衝擊下,徐州眾固然被鐵甲騎兵殺死無數,可被同夥阻擋,死於同夥鐵騎下的也不在少數。驚惶恐懼的情緒急劇擴張,徐州軍各自為戰,已經無心抵抗,隻感覺到滿山遍野都是曹軍鐵騎,刀光霍霍。


    黑甲鐵騎再次殺入,徐州軍潰散。李清、張平見到大勢已去,又見到和周倉部相隔甚遠,中間被曹兵層層隔斷,不敢停留,落荒而逃!


    **


    鐵甲騎兵和步兵看似不同,編製卻是類似。十人為一火,五火為一隊,火有火頭,隊有隊長。三小隊為一中隊,中隊合成大隊,隨時保持機動靈活的攻擊。


    這樣傳令極為方便,不需擊鼓,隻需看旗和盯住前人即可,夏侯惇分出兩路攻擊對手,其餘一隊卻是自動由大隊長補充帶領攻擊,這樣人人有規矩可循,綱舉目張,這才保持流暢。


    鐵甲騎兵看起來神秘無人能敵,可夏侯惇卻深深明白一點,絕對服從命令是鐵甲騎兵的靈魂所在。這樣的鐵軍擊出,已經發揮了兵士的最大力量。


    鐵軍出擊宛若壯漢蓄積了全身的力道一拳擊出,不用縮手縮腳,而能發揮十二成的力道!


    鐵甲騎兵配備的戰馬、鎧甲、砍刀、長槍還有弓箭盾牌都算是最為精良的裝備,可最關鍵的一點是,馬力能夠撐得住。所有的戰馬都是百裏挑一,遠比草原普通馬匹要強悍很多,這才能經得住這些配備,不然隻是兵刃裝備再加上一個人百來斤的力道,已經要壓的戰馬行走緩慢,又如何能夠衝鋒陷陣?


    夏侯惇見到徐州軍潰散,不再發動第三次進攻,號令一隊騎兵剿殺餘匪,自己卻是率領騎兵散到曹軍步兵的左翼,伺機攻擊。


    這時候曹軍已經抵抗住徐州軍的兩次衝擊……


    曹軍列方陣抵抗,夏侯惇卻是勒馬一側凝望,尋找周倉步兵中的弱勢所在,隨時準備帶騎兵攻擊,給周倉的徐州軍以致命的一擊!


    **


    周倉見到徐州騎兵被圍的時候,第一時間做出攻擊的決定。這次行軍他是主帥,這次失敗,他也負有直接的責任。


    他所率之兵足有兩萬,騎兵四千,步兵萬餘,步兵還是毫發無損,可騎兵已經折損的七七八八。


    滿腔無奈和怒火,但周倉並沒有被失敗衝去理智,他試圖反敗為勝。旗幟揮動,戰鼓有節奏的鳴響,周倉已經號令兵士衝擊敵陣,試圖救援回被困的徐州軍。


    可程普絕非浪得虛名之輩,他或許不如張須陀勇猛、或許不如楊義臣有名,但他最少是大曹老將,作戰經驗極為豐富。


    有時候經驗就是勝利!


    周倉列方陣出擊,程普卻讓兵士以弧形陣對抗,這種陣法隻從偃月陣衍化而出,主采守勢。


    方陣攻擊力最強,弧形陣卻是以防禦為主。隻是陣無定法,進攻防守還是要看隨機應變而已。


    良將和庸將的區別就是在於,一個知道伺機而變,對敵陣強弱判斷了然在胸,擊弱避強,另外一個卻始終拘泥兵書定勢,明知是坑還要去跳。


    程普身經百戰,第一時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割斷徐州軍步兵和騎兵的聯係,讓夏侯惇所率騎兵全力的剿殺徐州騎兵。


    程普出兵比周倉到來要快一些,源源不絕的曹兵從山穀中衝出,聽從號令,迅疾的列成陣型,等待敵手的到來。周倉率兵殺過來的時候,防禦已經固若金湯。


    不但如此,程普亦是密切的關注夏侯惇騎兵的動靜,隨時準備給與支援,但是很快程普發現,他已經不需多此一舉,夏侯惇的騎兵已經對徐州騎兵形成一邊倒的屠戮,他不需要打亂黑甲鐵騎的本身節奏。


    對於宛若從天而降的騎兵,程普也是大為錯愕,可見到這些鐵騎兵展現的衝擊力,他亦是從心底震駭莫名。


    這隊騎兵數量之多,戰備之精,衝擊力之冷酷無情實屬罕見,這亦讓程普心中對夏侯惇的評估更高了一層。


    老了、老了,還有什麽沒有經曆過,還有什麽看不開?


    幾起幾落,閑看落花,很多事情在程普看來,不過已經是花落花開。


    可夏侯惇鐵騎激蕩,卻衝撞他埋藏已久的豪情,望著鐵騎縱橫,程普亦是想到當年的意氣風發,隻憑幾千鐵軍擊敗江東一郡!


    鎮靜自若的指揮兵士反擊,程普臉上浮出少有的微笑,庖丁解牛般的站在山丘處,發號司令,應付著徐州軍的每一次衝擊。


    曹軍死死的守住了陣腳,步兵交鋒,肉搏一般要到最後,等到了那時候,就是拚毅力、磨勇氣的時候。可甫一交鋒之際,曹軍卻是用盾牌、弓箭、硬弩構成第一層防線。羽箭如飛,滿天嗤嗤之聲,徐州軍亦是左右持盾,右手持搶而行,宛若一麵盾牌圍成的鐵牆在移動。


    不少人中箭倒下去,可更多的兵士補充到前方的隊列中,悍然前行。


    這時候,所有人都是忘記了生死,耳邊隻是聽著鼓聲,眼前隻有敵人,殺過去,殺死他們是他們唯一的目的。


    兩陣終於衝撞在一起,掀起了滔天的波浪。斷刀殘槍,屍體殘旗勾勒著慘烈的畫麵。將軍揮毫,以戰意為筆,以血為墨,弧形陣蕩漾,如同水上碧波。方行陣衝擊,如巨斧開山……徐州軍前赴後繼發動了兩次衝鋒後,周倉下令撤軍,不是因為技不如人,因為已經沒有援救的目標。


    在這兩次衝鋒的過程中,這裏的徐州騎兵已經損失殆盡。


    近四千的騎兵,就這麽被坑殺了,周倉心中冒起一股寒意,更多的是無奈。可無奈中還是有很多不服,騎兵本不至於如此慘敗,隻是他們號令不從,讓將軍圖之奈何?


    撤退的命令發出後,方陣徐徐退後,秩序謹然,程普卻是號令兵士上前逼近,並不攻擊。


    周倉暗自歎息,心道誘敵之計已被程普看穿,這個程普,果然名不虛傳。原來周倉雖是撤軍,卻是離而不亂,早有弓箭手硬弩手隱藏在兩翼,隨時準備補上襲擊,隻要程普發動兵力跟過來,落入他的伏擊圈中,管保讓曹兵铩羽而歸。


    沒想到程普經驗老道,並不急於進攻,隻是徐徐圖之看其破綻。


    程普遠遠見到周倉所率兵士雖退不亂,暗自點頭,心道張須陀帳下三虎領軍名不虛傳,隻看這退中有伏,綿裏藏針,單是指揮能力已遠勝徐州五虎。


    邴元真也算徐州五虎之一,可當初在曹軍阻擋曹兵的時候,雖是竭力阻擋,但那不過是呈匹夫之勇而已。騎馬倒不算難,但是這領軍卻要千錘百煉。


    徐州軍既然沒有破綻,程普並不想出擊,那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他不屑為之。趁虛而入,擊弱避強才是用兵之道。


    眼下曹軍已勝,士氣大振,可顯然要想全殲對手還是有相當的難度。他想要詢問夏侯惇的意見,見到他馬上而立,紋絲不動,已然明白,夏侯惇還在等。


    想到夏侯惇所言,程普微微歎息,此子定下出兵之計,恁地了得,他知道夏侯惇等什麽,他在等關羽!


    難道今曰,他們還是難免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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