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天高氣爽的日子裏,風聲蕭蕭雖還有些凜冽,卻掩蓋不住一馬平川。


    於是果然不出劉銘所料,曹操帶著騎兵在一馬平川的路上跑了許久,徑直奔向許昌的方向。


    直到一片土丘小山之處,眾人才休整了休整,劉銘這才發現,曹純、樂進、於禁典韋竟然都在,顯然就算是楊奉追上來,憑著虎豹騎也足以脫身。


    陡然間,劉銘隨著梁蕭倏然回頭,望見遠方塵土高揚,蹄聲已經隱約而聞,看浮起的塵土遮空蔽日,竟似有大軍向這個方向行來。


    按劉銘的思路,這絕對是楊奉的兵馬追了上來,但是楊奉怎麽可能知道曹操臨時起意要去打獵呢?


    再按劉銘的思路,曹操這時候隻要不腦子有病,絕對該催馬疾馳,楊奉的兵馬肯定追不上。


    然而曹操卻一聲大喝,神采飛揚道:“上山,據守!”


    “這裏怎麽會有大隊人馬,你們看,左邊也來了一批。”樂進眉頭微皺,突然低聲呼道,臉色微變。


    眾人心中一寒,扭頭望過去,見到不但右方遠處塵土高揚,左方也是馬蹄急勁,形成對衝之勢衝了過來。曹操大營的兵馬遠在那些前來的隊伍之後,後方是山脈連綿,這兩隊對衝馳來,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要截斷曹操的退路。


    眾人上了土山,四處灌木叢生,怪石林立,兵士早早的聽從吩咐,據險而守,長刀出鞘,羽箭上弦,凝神以待。隻是這次兵馬雖然精銳,但可戰之人也就三百之數,但看到兩方煙塵迷漫,黃沙蔽日,來敵最少有千人之上,不免都是惴惴。


    “老爹,來敵甚眾,如何是好?”劉銘心想其實他在梁蕭身邊倒不用擔心,大不了翻山過去逃命,送不了性命,眼下應該是曹操和劉協的安危最為重要,梁蕭在劉銘心中有如神人,所以問計。


    梁蕭向遠方望去,隻見黃塵滾滾,觸目驚心。


    “曹姑娘怎麽認為?”梁蕭斜睨了沒有跟著曹操,反而站在劉銘身旁的曹萱一眼。


    曹萱想來是心憂曹操的安危,皺著眉頭回了一句:“不知道。”


    梁蕭也是聳聳肩頭,向劉銘無奈的笑笑。


    劉銘見到曹萱皺眉,也是在想著法子,可是一時半刻也不懂得以小博大的方法,梁蕭卻已經喃喃說道:“對方不懂得行軍之法,不過是群烏合之眾罷了。”


    “爹,你是如何得知?”劉銘忍不住問。


    “行軍在於馬力,”梁蕭微笑道:“布藝你也算是精於馳馬了,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這些人遠在數十裏,就已經放馬疾馳,固然氣勢逼人,可若是一戰不勝,難免士氣低落,馬力衰敗,圖謀不成,曹將軍重固守就是這個道理。”


    劉銘點頭。“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想隻要守住他們幾輪衝鋒,可有轉機。”


    梁蕭點頭不語。


    “可也說不定他們是自持一戰必勝,所以不惜馬力。”曹萱一旁皺眉插嘴道:“再說看塵土高揚,對方人多勢眾,最少有千人之數,他們以眾擊寡。自然不用考慮太多。”


    梁蕭微笑道:“曹姑娘隻看到他們塵土飛揚,卻沒有留意他們塵高散亂不齊,這是眾心不齊的表現。過千之眾已是難以駕馭,帶頭之人恐怕是楊奉自己親自前來的,實在算不上什麽高明,多半是使氣鬥狠之輩。不過如果曹公隻是覺得這裏離大營還不算太遠,期冀那裏出兵,穩中求勝其實已是下策。”


    “我倒覺得高明。”曹萱顯然聽不慣梁蕭詆毀她父親,頂嘴道:“就算是我,也隻能想出堅守的方法。不知道如果是梁叔父你會有什麽高策?”


    劉銘卻是對自己這便宜老爹說的欽佩有加,隻說什麽望塵之法。他就一竅不通,看到遠方揚起的黃沙濃厚一片。哪裏分辨的出來什麽散亂不齊,通過這塵土變化分析帶兵之人地性格更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暗想自古名將多有勝人一籌之處,看起來不過是料敵如神,卻不知道這四個字絕非等閑之人能夠做到,如果不是梁蕭講解,他哪裏懂得這些對敵的道理。


    梁蕭聽到曹萱搭話,微笑道:“對方之人如果不會帶兵,使氣鬥狠,多半是意氣為重,此次來尋晦氣,難道還希望用道理退敵?如果堅兵固守,固然敵方難以求勝,可是若戰起來,雙方不免損失慘重,若此一來,看似求穩之計已是凶險之極。其實楊奉前來,估計隻是因為覺得曹公騙了他,他忍不了而已。”


    曹萱聽的入神,忍不住問,“那上策是什麽?”


    “兵法有雲,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不懂得出奇製勝,不過是個帶兵的庸才,如我來帶兵,望氣知道對方的虛實,多半已分出數人埋伏到來兵必經之路,圖謀射殺對方帶兵之人,此人一死,戾氣必散,敵兵不戰而敗。”


    曹萱看著梁蕭怔然半晌,才歎氣道:“可現在好像晚了。”


    他說晚了地時候,左路兵馬已經衝來,旗幟可見。


    “是楊奉的旗幟。”樂進然驚呼一聲。


    眾大臣一片嘩然,曹操卻是揚起了眉頭,劉協有了一絲不安,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期待誰勝誰負,眾人表情各異。


    兵馬來的極快,轉瞬到了山下才止住來勢,一人騎馬越眾而出,手持長矛,鞍上長弓,情緒激動,向山上指指點點的大聲呼喝著什麽,怒容滿麵。


    “曹阿瞞,豎子安敢欺我!”


    不僅是曹操,劉銘都懶得理會越眾而出,跟個孩子一樣大罵曹操的低智商舉動,低聲詢問梁蕭道:“老爹有何妙策?”


    其實以他地想法,雖然沒有伏兵刺殺楊奉,可憑借梁蕭的身手。殺死楊奉絕對不成問題。關鍵是看他肯不肯出手。劉銘倒有自知自明,知道對方有千人之眾,上次隻是呂布手下幾十人就殺地自己狼狽不堪。如今雖有長進,可若論刺殺一事,倒非梁蕭莫屬。隻是誰都不敢保證定能成功,梁蕭是人不是神,刺殺一事凶險非常,所以劉銘也不好直言。


    “妙策?”梁蕭皺著眉頭。“其實這些糾葛我向來不想參與,如說妙策,也應該是曹操去想才對。”


    曹萱突然笑了一聲,道“原來閣下一切方法說起來頭頭是道,卻不過是紙上談兵。”


    梁蕭微笑,“紙上談兵也好,紙下用兵也罷,梁某人不過一介布衣。成不了什麽氣候,不想去送死。難道曹公麾下能人如雨,就沒有有什麽退敵妙計,或者是誰想要單人匹馬去刺殺楊奉麽?如果那樣,我倒可以為曹公擂鼓助威。”


    這邊兩人分說這,那麵的爭論卻已經有了結果,楊奉見曹操一句話都欠奉,怒喝一聲,兵馬已經爭先恐後地向土山上衝了過來。


    楊奉占在人數眾多,手下兵馬號角一響,衝鋒的兵馬已經拉弓射箭,亂箭向山上射來。山上的兵士被亂箭壓地抬不起頭來,隻能憑險抗拒。曹操身邊早就站了十數名勁卒,持盾為他抵禦亂箭。


    曹操凜然站在山腰,眉頭緊皺,盾牌準備的不足,武將也不可能躲在盾牌後麵,隻能自己找地方躲避亂箭,隨時準備聽令殺出,能站在可敦身邊的隻有典韋一人。


    劉銘看到典韋表情冷漠,對眼下的鏖戰不以為意,想必是藝高膽大地緣故。


    而此時楊奉利用長箭密集的優勢壓住山腰上的護衛,手下一聲喊的功夫,已經衝到了樂進在外圍布下地第一層防護前麵。


    曹操這次手下兵士本少,依據地形分配人手卻不顯的單薄,第一層防護人數不少,可比起衝來的兵士還是少上許多。百來人衝到第一層防線後,插上一杆黑色大旗。山下地士兵見到,士氣大振,號角響亮。短兵相接最為激烈,片刻後雙方已經死傷慘重。樂進手下的兵士雖然精銳,畢竟人數絕對劣勢,已經連連後退,呈不支之勢。


    樂進有些緊張,快步走到曹操身邊,急聲道:“曹公,請你再移駕高處,護衛快要抵擋不住了。”


    曹純也是勸道:“曹公,你是千金之體……”


    他話未說完,曹操已經冷冷道:“天子車駕就在本將軍身後,你們一個是統率虎豹騎的將軍,我族中的勇士,一個號稱衝陣拔營的勇士,難道就這麽輕易的讓人攻了上來?”


    樂進臉上有了羞愧,曹純卻是臉色大變,‘嚓’的一聲拔出了長刀,已向交兵之處衝了去。樂進也從兵士手中搶過一杆長矛,吼吼大叫的衝了下去。


    劉銘倒沒有想到樂進也是如此勇猛,見到他手持長矛殺入敵軍,竟然無人匹敵。曹純卻是馬刀一閃,砍死了敵軍一名護旗的兵卒,馬刀再閃,已經砍斷了黑色大的旗杆,讓人插上天子大旗。


    大旗也是軍威所在,敵軍見到己方大旗一倒,士氣頓時低落,虎豹騎的兵士見到長官和樂進如此勇猛,發了一聲喊,奮勇當先,個個以一當十。


    山路畢竟不如平原。衝鋒不利,敵軍為二人威勢所攝,紛紛向後退去。樂進片刻搶回陣地,手臂一揮,後軍羽箭齊落,敵軍潰敗的更快,轉瞬已經擊退了楊奉的第一輪進攻。


    劉銘不遠處看地目瞪口呆,楊奉的第一輪進攻無功而返。這是他應該高興地事情,可是看到遍地屍體,土山已被鮮血染紅,不由愕然。他雖然幾經搏殺,可是如此短兵相接,傷亡如此之多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到。


    隻是這種慘烈的廝殺在這個時代,已經太過尋常,人命有如草芥,強權才能立足。不想死地隻有變的比別人更強。


    “布衣,你的機會來了。”梁蕭看到死傷。倒是表情平靜。


    “機會,什麽機會?”劉銘愕然。


    “當然是刺殺楊奉的機會,隻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梁蕭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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