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零、禍起蕭牆(二)


    兩隻重達百餘斤、價值二十萬元的高壓閥門不翼而飛,案子還沒有任何頭緒的情況下,單位便停了我的職深刻反省。事情來得太突然,我一時摸不到頭緒,隻覺得這裏麵的疑點太多!


    我是宮總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幹部”,本來內保部管理得順風順水的,李老禿三番五次和我作對,我和豬頭杜富貴定了個“甕中捉鱉”的妙計,沒成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心裏窩囊得要死。


    最關鍵的不是這些,而是宮總的態度一百八十度的急轉彎,竟然把我弄得迷糊了!他為什麽這樣對待我?二十萬的閥門丟了的確讓人憋悶,廠子的損失很大,但總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了結了吧?我平複了一下心緒,提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很吃驚的“建議”――報案!


    “你就是內保部的,你跟誰報案?”備件組的那女的尖聲利氣地質問道。


    我的眼睛掃了她一眼,卻看向在座的各位領導:“內保部的責任我擔!二十萬元的損失可不是小數目,倘若不報案廠子的損失會更大!”


    “你向誰報案?向公安局?”宮總嗤笑了一聲問道。


    我心下忐忑不安,卻忽然靈光一閃:宮總希望我向公安局報案?公安局副局長張子清……他媽的!我心下忽然一動,這次的竊案恐怕並非是簡單的盜竊,而是另有圖謀!宮總和張子清的關係我是知道的,而張子清現在正全力打壓陳倫老鬼。我在七天後還要和陳倫約談,難道這裏麵有什麽玄機不成?


    不會是宮總借此機會打壓我來達到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吧?現在社會上的人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出來,宮總現在是手插進了磨眼裏,前期的投資打了水漂,老鬼逼宮之舉讓他繼續投資解套,他是有求於張子清的。


    我想我之所以成為被打壓的對象,原因很簡單:我觸動了老鬼們的共同利益!在這一點上無論是陳倫還是張子清都有足夠的理由打壓我!


    “宮總,這個……還得請示您!”


    “我看不必了!失竊不是什麽好事情,不要弄得滿清城沸沸揚揚的,有損廠子形象!”宮總臉色一變說道。


    我眼神一滯:“宮總,報案是一定的,但在這之前我們廠內要調查個清楚明白,以儆效尤!”


    “這事一會再說!大家有什麽意見?”宮總訕笑著巡視了一番與會領導,沒有一個人發言,宮總肥手一揮,會議便結束了。大家收起日記本,象得到了莫大收獲一樣誌得意滿地走出會議室。


    我最後一個走到門口,剛想出門卻被宮總叫住了,我轉過身歉然地苦笑了一下。


    “小金,這事鬧得,我知道你沒有經驗,不過沒什麽事,就當教訓了!”宮總拍了我一下肩膀說道。


    我的心冰涼,臉上的表情僵硬:“謝謝宮總!”然後便出了會議室,落寞地向內保部二層小樓走去。


    這次失竊案本來是很普通的一件案子,但宮總的表現讓我大出意外。如果案子不牽扯到其他利益,我甘心情願地受罰,但現在看來似乎很複雜,我有被當街拍賣的感覺!


    到了辦公室,汪大喇叭正在寫事件報告單,杜富貴看見我進來慌忙站起身來給我沏茶。


    “馬上召集人開會!”我臉色難看地說道。


    杜富貴答應了一聲便出去通知,汪大喇叭歉然地站起身來看著我:“小金啊,這情況匯報還寫不?”


    我盯著他:“老汪,你以前寫過這東西沒?”


    汪大喇叭臉色一紅:“沒有!”


    “以前廠子沒發生過盜竊案?”


    “這……發生過,不過領導私下裏麵就解決了的!”汪大喇叭低聲說道。


    “怎麽解決的?”


    “就是設備損耗,具體的我不懂!”


    了然!這麽多年來廠子發生的一些盜案基本都是如此了事的!唯獨這次弄得這麽大的動靜,我心下已經變得冷漠起來。


    “老汪,給向陽派出所打電話,報案!”


    汪大喇叭顯然懵了,舉手無措的樣子看著我:“小金,這你可得想好!家醜不可外揚!”


    “我他媽的都要被廠子給揚出去了!今天這事兒不立案我還有翻身之日嗎?”我瞪著猩紅的眼珠子吼道。


    汪大喇叭臉色緊張:“小金,老汪我沒什麽能耐,不過還是那句話,先忍為上!這事咱們先內部調查一下,然後再定奪!”


    我的心裏一緊,老汪說得沒錯!我有點小衝動了,隨機歎了口氣,便坐在沙發裏麵,點燃一支煙吸了起來。


    我思忖了一番,汪大喇叭和老杜的話都很有道理!不過……我心下一轉,這事不能在內部就這麽分析完拉到,應該上報的。


    “老杜,你記錄一下會議紀要!老汪,你給向陽派出所打個電話,通報一下案情!咱們隻有擰成一股繩才能有可能翻身!”我下定了決心要把這事整明白。


    “小金,你還是要報案?”汪大喇叭瞪著眼珠子問道。


    “老汪,我沒說要報案!不過要他們來一個比較專業辦案的幫咱分析一下罷了!”


    汪大喇叭思忖了一番:“這樣也好!”


    我站起身來給宮總打電話,我要匯報一下內保部的“整頓情況”!


    “宮總,這事……給您添麻煩了!”


    宮總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我心裏麵拔涼,不知道現今社會的人怎麽這麽冷漠,我知道什麽是落井下石,但這種經曆還是不能接受。我心下忽然淡然了,如此也好!


    “宮總,內保部召開案情分析會,希望您辛苦一趟!”


    “小金,你還折騰什麽勁?事情已經這樣了,想想以後怎麽辦才好吧!”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我心裏麵的怒火一下子便竄了出來,若是以往任何事情我都能忍,唯獨今天,我卻無論如何也忍不了了,人情冷漠無所謂,大不了我他媽的不幹了!我連續打了六個電話,邀請了六位領導召開內保部的案情分析會!


    二十分鍾後派出所來人了,沒想到的是來的竟然是六子!我的心無限下沉,真是冤家路窄!我硬著頭皮把情況簡單地匯報了一下,出乎我意料的是,六子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驚訝,反而拍了拍我的肩膀:“金雨,案情很複雜,我來的目的隻是了解情況!”


    這案情還複雜麽?就是丟了兩個閥門而已!不過案值卻不是小數目,二十萬元!


    “我師父昨天來電話了,說讓我照顧一下的!”六子低聲說道。


    我心下一驚,江陽要六子照顧我?事出有因還是怎麽回事?我一下子就蒙了,難道這個簡單的竊案竟然隱含著複雜的背景?


    二十分鍾後人員基本到齊,邀請的六位領導隻來了一位主管安全的老總,不過我心裏也是滿足了!六子坐在我旁邊。我走到走廊裏麵,又給宮總去了個電話,宮總很不耐煩地接通了電話。


    “小金,這事你還不明白?”


    “宮總,內保部案情分析會馬上要開始了,您是主管領導,希望您出席支持一下!”我冷靜地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這裏麵有什麽內幕,但我要坐到仁至義盡,不管怎麽說宮總給我和毛毛調動了工作,也算是自己人,我他媽的是有良知的!


    掛斷了電話我的心裏麵五味雜陳。接手內保部近半年,我采取的一係列措施得到了徹底貫徹,手下的安保人員還算給我麵子。但捫心自問一下,我自己卻做得有些不夠,經常私事纏身,沒有機會和他們溝通。


    我首先請安全老總講話,那個老總從內保部的管理講起,十分鍾後才講到竊案的事,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廢話而已,博得了熱烈的掌聲,我勒個去的!


    我站起身來歉然地說道:“昨天發生的竊案,我負有主要責任,管理不到位,預防有漏洞,發現不及時,我接受廠子的任何決定!內保部是保障廠子正常生產秩序的關鍵部門,出了這種事情我心裏麵也很是不安!所以我請到了派出所主管刑偵的同誌,還有各位領導和同事,就一些情況進行分析交流,目的隻有一個:破案!”


    “這是內保部成立以來第一次召開的案情分析會,派出所的同誌是輔助我們分析的,值班內保人員不要有什麽顧慮,有什麽就說什麽!”我的意思就一個:大家不要掖著藏著,有話擺到台麵上來!


    汪大喇叭看了一眼杜富貴,臉色謙卑地向我點了點頭:“我先發表一下看法!”


    今天汪大喇叭似乎很配合,我苦澀地笑了笑,拿出日記本鋪開,準備記錄一下。


    “今天的事情我有責任!”汪大喇叭低聲說道。


    我皺著眉頭看著汪大喇叭,心下卻疑惑不解。


    “昨天我巡視的時候還看見了那兩個閥門,心裏還琢磨著誰把新閥門放到了垃圾堆旁邊,沒有多想一步!”


    “你昨天是什麽時候巡視看到的?”我盯著大喇叭問道。


    “昨天夜班,半夜十一點多鍾巡視的!”


    我點點頭,在本上記錄下來。


    “諸位,我汪大喇叭是個直性人,花花腸子沒幾根,今天這事我感覺到很蹊蹺!說得不對的地方或是得罪各位的地方請多包涵!”汪大喇叭忽然調高了嗓門說道。


    “從昨夜十一點我巡視到淩晨八點鍾發現失竊,八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四個大門的門衛誰也沒發現異常!這說明了什麽?”汪大喇叭看了一圈人等。


    “說明了這土賊真他媽的苯,用了八個小時才把兩個閥門運走!”杜富貴臉色憤然地說道。


    “老杜,你給我正經點!”汪大喇叭臉色肅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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