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健關上門,回過頭來,楊瑞已經起身去挪動之前被搬開的書籍和筆墨紙硯。韓健隻是在一邊看著,並未上前幫忙,韓健仔細看了看楊瑞,雪頸之上仍舊有之前留下的紅印,而楊瑞現在雖然是穿著馬靴,但韓健知道,那對布鞋應該便在書桌的布簾後麵。


    等楊瑞將東西擺放好,才重新坐下,看著韓健,一歎道:“朕並非需要事事對你言明,你該清楚。”


    韓健點頭道:“陛下言之有理,臣也非事事對陛下言明。這算是,禮尚往來?”


    楊瑞道:“就知道你心有怨言,這事,本就非大事,而且不能張揚讓外麵的人知曉,以為朝廷無法度存在。朕之所以不跟你說,還有另一層原因,是因朕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大,適可而止,解決一時的困難,令朝臣可以安家便可。並未打算借此大肆斂財。”


    韓健還是有些不太痛快,主要也是楊瑞之前演的太像,說什麽話,令他絲毫沒有懷疑。突然之間就感覺吃了一棍子,令他感覺到人心險惡。


    事情本身不大,韓健最怕的也是楊瑞不坦誠。


    “夫妻之間貴乎坦誠,這是陛下親口所言,這才幾天,連陛下自己都忘了?”韓健厲聲問道。


    “那你對朕就坦誠了?你收了寧家的閨女,收養在外麵,別說是朕,連你師傅都知曉。你這般模樣,便是朕也有些受不了,何況是你師傅那般心思惠靜之人?你可有想過,事情被外人所知,別人會怎看待你?”


    韓健道:“那今日之事,就是沒商量?”


    “自然會商量,但不是這般的商量。”楊瑞道。“你也小些聲,免得被外麵的人聽到。現在朕來問你,你對此事。同意與否?”


    “我同意與否,還有何關係?你不是早就決定了?”韓健回道。


    “你不同意。我這就讓把人送回去。現在就等你一句話。”楊瑞也有些不滿,坐在那像是幹生氣說道。


    韓健心中不由有些感慨,他跟楊瑞本來也沒什麽大矛盾,但問題就出在他跟楊瑞的身份立場。一個是朝廷的領袖,而他則是江都的首腦,兩個人在考慮事情上很容易就一些問題出現分歧。現在關於分歧的解決方案,他們還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楊瑞見韓健不說話,便道:“你不說。朕便當你同意了。來人!”


    楊瑞喝一聲,小太監開門進來。


    “傳見寧尚書。”楊瑞道。


    小太監緊忙退下將寧原重新傳召進來,這次寧原回來,也能感覺到燁安閣內火藥味凝重,身為東王的韓健坐在一邊,態度冷淡,連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寧尚書,此事就先這麽定了。但也就此而止。”楊瑞道,“所得銀錢,直接調撥給林尚書那邊。讓他酌情處置,記得此事不可再有任何張揚。”


    “是。”寧原本來是要帶外麵的人來麵聖,但現在看來。楊瑞並沒見這些人的意思。他也隻能再帶這些人出宮。


    寧原出門,這次楊瑞不讓韓健關門,自己起身到門口,把門給關上,回頭看著韓健道:“夫君切莫氣壞了身子,這次是妾身的不是,妾身在這裏給夫君賠不是了。”


    韓健冷淡地看了楊瑞一眼,還是不做聲。


    楊瑞語氣軟和下來,道:“妾身都這般認錯了。夫君還要怎麽,直說便是。難道讓妾身在你麵前磕頭認錯?”


    韓健道:“事情本身不大。商議之後肯定有結果。就好像當日你所隱瞞之事一樣,說出來。彼此之間都能接受,又有何不可?若真要到事事都要隱瞞的份上,夫妻之間的感情也就蕩然無存。”


    這裏輪到楊瑞沉默不語。


    韓健又道:“不日南朝的使節將會抵達洛陽,這次南朝派的是長公主永丹公主出使,陛下也該準備接見。”


    “嗯。”楊瑞點了下頭,本來她稱呼韓健為“夫君”,韓健總是會以“瑞兒”回稱,這次韓健在她麵前卻有種公事公辦的敷衍感覺,也令她感覺到有些不妙。


    之前她也的確承諾過有事不再隱瞞,這次她做隱瞞,其實也是因為覺得事情不大。她也沒想到會令韓健如此失望。


    “沒什麽事的話,臣先告退了。”韓健起身行禮道。


    “嗯,走好,妾身不能相送。”楊瑞回了一句。


    韓健出了門口,這時候寧原還沒走,倒是之前的那些人,已經在小太監的引領下出宮而去。


    “寧尚書這是在等本王出來?”韓健見寧原迎上前,問道。


    “正是,正是。”寧原笑道,“東王殿下之前不是說要送各家的適齡女子進宮?此事……老臣隻是跟陛下一說,陛下似乎……有些不願,這還要勞煩東王殿下在陛下麵前說說。”


    韓健拍了怕寧原的肩膀,道:“要委婉一下,懂嗎?”


    寧原聽的是一頭霧水,而韓健也沒要解釋的意思,徑直往宮門的方向而去。


    寧原本可追上前,但他聽出來韓健的態度不善,善於察人於微的寧原,自然不會上去觸黴頭。


    韓健出了宮門,便給蘇廷夏安排了一些人手,讓他繼續調查軍中細作之事。安排完,又見了林詹派回來奏報軍情的將領,才回到東王,整個人也有些困乏。


    “相公忙碌了一天,讓妾身好好服侍一下相公,我們……涮肉吃啊。”韓健一坐下,楊蓯兒便帶著笑容過來捏腰捶腿,好不賢惠。


    “蓯兒,軍隊裏的人都快沒飯吃了,我們還涮肉,也不怕被人罵。”韓健苦笑道。


    楊蓯兒一臉慚愧之色,道:“是妾身考慮不周,那妾身讓人把東西撤了。”


    “東西拿都拿過來,不吃難道等著發黴?我隻是說說,蓯兒你不用介意。”韓健攬過楊蓯兒的腰,笑道。


    “嚇死妾身了呢,還以為相公真的生氣了。”楊蓯兒靠在韓健懷裏,臉上笑容恬靜而自然。


    韓健感覺到懷中的玉人對自己的眷戀更多了一些,大約是因為要當母親的緣故。


    “蓯兒,過些日子欣兒她們便會過來,到時候,可能不能天天陪你。你懷孕的事,我還沒對她們說,也是要等她們抵達洛陽之後,再言明。”韓健道。


    “嗯。”楊蓯兒道,“相公一定是怕欣兒妹妹多想吧?”


    “也不是。”韓健笑道,“倒是你也別多想。這次二娘會留在江都打理事務,三娘和九娘先一步到,按照行程差不多還要幾天。到了京城,你和欣兒也多親近一些。”


    楊蓯兒稍微不悅道:“就知道相公心向著欣兒妹妹多一些。相公知道妾身喜歡獨來獨往,還非讓妾身逆著性子去與欣兒妹妹親近……”


    韓健笑道:“是我的錯,蓯兒你想怎樣便怎樣吧。”


    說著,韓健扶楊蓯兒起身,這時候已經是日落黃昏時分,韓健心想著晚上不用進宮,便可以與楊蓯兒好好二人世界。便在這時,一名婢女匆忙跑進來,險些是直接撞門而入。


    “沒個規矩,什麽事?”韓健皺眉打量著眼前的婢女,京城的婢女雖然不如江都東王府的那些懂規矩,但韓健料想沒什麽大事,這婢女也不會如此失態。


    “怪不得她。”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韓健馬上起身,卻見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立在房門口不遠的地方。


    韓健心說一聲失察,但想到來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便也知道並非是自己不濟。


    “退下吧,此事不可對人言。”韓健道。


    “是……是……”婢女匆忙領命而去。


    之後,韓健才與楊蓯兒走出來,楊蓯兒卻是先她一步迎上前,道:“姐姐怎的過來了?”


    正是微服出宮的楊瑞。


    “想妹妹和夫君了唄?”楊瑞一笑,拉著楊蓯兒的手,看著韓健道,“再是姐姐今天做錯了事,得罪了夫君,姐姐隻好親自過來登門道歉了。”


    韓健看了楊瑞一眼,心說楊瑞這時候還能出宮來,也是“膽大妄為”,楊瑞身為女皇,在宮闈中多有人保護,而這麽出宮,又是在秘密的情況下,出什麽事,可能事後都沒法去查。


    “進來吧。”韓健轉身道。


    楊蓯兒拉著楊瑞的手道:“姐姐,相公怎會是那種小肚雞腸之人,姐姐過來,應該是另有目的吧?莫非是相公這兩日沒進宮陪姐姐,姐姐覺得孤枕難眠了?嘻……”


    楊瑞白了楊蓯兒一眼道:“連蓯兒妹妹都給夫君學壞了。”


    楊蓯兒笑道:“學壞了的好,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相公相處久了,要是連這點黑都染不到,就不對了。恐怕日後姐姐也是一般。姐姐來的正好,正要與相公吃飯,姐姐一起?”


    “嗯。”楊瑞笑著點點頭,對於楊蓯兒如此的關切,她還是頗有成就感的。


    畢竟之前楊蓯兒待人冷淡,卻也隻有在她身邊,楊蓯兒可以放下成見。


    到裏麵,卻見韓健已經坐在桌前,楊瑞停下腳步,欠身一禮道:“之前是妾身的不對,還請夫君不要介懷。”


    韓健沒說話,起身到二女身前,先是拉住楊蓯兒的手,楊蓯兒羞赧地被韓健簽到身前,而後韓健才看了楊瑞一眼,歎口氣,將她的手也牽住。


    楊蓯兒和楊瑞同時鬆了口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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