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煥來到漫畫部門辦公室的時候,迎接他的並非是循規蹈矩、畢恭畢敬的一眾手下,而是熱火朝天的討論聲,原來這裏擺放了兩台電視機,以及小霸王遊戲機,馮誌明和馬榮成兩個師兄弟,正在全神貫注地玩著根據金庸小說《天龍八部》改編和開發的第一款華語文化背景的電子遊戲——《天龍八部之六脈神劍》,他們的師父上官小威和其他人饒有興致地點評著。


    不要被所謂的師徒和師兄弟這些老套關係迷惑了,在場眾人當中,差不多以生於1945年的上官小寶最為年長,餘者基本上都是1950到1960年代生人,年齡差距並不見得如稱呼所暗示的那麽大。


    這種現象大概是漫畫這個行業的社會地位以及業界生態造成的,精明過人的黃玉郎更是早在1970年代初期,把漫畫製作推向整體化,極力奉行師徒製度,先收“三劍俠”,再有“四大家將”,並結合後期的一群助理,統稱為“禦林軍”。


    但是,這種所謂的師徒製度,其實不過是雇主與雇員的關係而已,歸根結底是為了把人控製住。


    因為,截至目前為止,香江漫畫製作出版社的老板,都是繪圖能力出色的業內高手,由此不難看出,好多人都是學到本領後自立門派。


    夢工廠把眼前這些人收歸麾下後,在人事管理方麵,也不得不考慮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


    《天龍八部之六脈神劍》已經完成開發,唐煥便讓這些傳統藝人們順便測試一下,也好讓他們明白自己的作品,除了電影之外,還有另外一種被改編的前途。


    說起來也有意思。胡音夢這位女文青的才女氣場,在這些漫畫人士麵前不是一般地強大,大家見她到場後。趕緊臉色一正,像馬榮成、馮誌明這些二十左右歲的年輕人。甚至臉色微微漲紅,眼裏露出仰慕的神色。


    唐煥居中坐下,左手邊依次是胡音夢、朱邦複、司馬翎等元老,右手邊是上官小寶、上官小威、馬榮成、馮誌明、牛佬等人。


    環顧四周後,深感算得上是人才濟濟的唐煥,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到底,現階段香江漫畫業的經濟體量還沒有引起其它媒體集團的注意,同時漫畫界人際關係錯綜複雜。“上官家族”的部分人員對投入黃玉郎麾下心存疑慮,這才讓自己輕輕鬆鬆地一勺燴了“上官家族”。


    原本時空裏,1980年代是港產漫畫的黃金年代,黃玉郎將上官小寶、上官小威一係的漫畫公司全麵收購,從此一統江湖,開啟了香江漫畫史上的壟斷時代,打造了旗下的“四大名著”——《中華英雄》、《龍虎門》、《醉拳》、《如來神掌》。


    但現在,《中華英雄》的主筆馬榮成被打包招進了夢工廠,黃玉郎無異於斷了一條臂膀,倒了一棵搖錢樹。


    “諸位。看過了剛剛出爐的《天龍八部之六脈神劍》,想必你們已經明白了,夢工廠把你們請來。並組成一個單獨的部門,是為了什麽目的。”


    見眾人興奮地連連點頭,唐煥微微一笑,隨即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雖然前景是這樣的,但首先需要你們的作品在讀者群中的影響力提升上去才行,這個道理我不用多說,想必你們也會明白吧。”


    馬榮成這些小鮮肉們又拚命地點頭,表示自己心裏都很清楚。


    唐煥微微頷首。“那麽,大家就努力工作吧。待遇方麵應該會讓你們滿意的。接下來,我對這個漫畫部門的工作。說一些自己的看法。”


    原本時空裏,黃玉郎之所以能夠在1980年代把玉郎集團經營得有聲有色,並成功上市,達到20億港元的身家,除了行業壟斷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即仿效美國同行,將漫畫分工成裝配線式的流水作業,每個步驟均由不同的專人處理。


    唐煥犯不著在這個行業裏搞什麽欺行霸市的壟斷,隻要把華語娛樂內容製作整合起來,就已經有足夠的優勢了,但這個分工協助的模式卻必須引進過來。


    唐煥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後,指了一下馬榮成,“你的作品《中華英雄》就按照我講的模式運營。”


    原本時空裏,《中華英雄》是在1980年9月初,開始在《金報》連載的,現在自然已經有了創作雛形。


    被大老板當中點名提拔,今年才不過19歲的馬榮成,興奮得兩眼放光,他明顯感覺到了旁邊師兄弟們的羨慕之情。


    “那就這樣吧,我這個外行不好說得太多,免得幹涉了你們的專業工作。”唐煥露出了讓人如沐春風一般的笑容,和上官小寶、上官小威單獨聊了幾句後,便起身離開了。


    ……


    “二位,夢工廠文化產業方麵的事務,多多分擔一些,不要累到了我的美女秘書。”唐煥不顧胡音夢的白眼,叮囑了一下朱邦複和司馬翎,引得他們哈哈大笑。


    “你別不領情啊,你的能力確實在一步步地提高,但應付逐步完善的夢工廠架構的過程中,也是非常辛苦的,我可不能涸轍而魚。”唐煥語重心長地說道。


    “嫌我不稱職,直接把我撤了就是了。”胡音夢哼了一聲,快走了幾步,把三個男人甩到了後麵。


    “胡小姐可是夢工廠裏一道不可缺少的靚麗風景線啊。”朱邦複由衷地讚歎了一句,“確實不能太過操勞了。”


    他們打趣著,來到了遊戲開發部門,慰問了一下《天龍八部之六脈神劍》項目組的成員。


    在唐煥看來,《天龍八部之六脈神劍》隻能說做的中規中矩,不過足以應付當下的華語市場了,何況這些年輕人可是一腔熱忱地連續加班了幾個月,盡心盡力到了極點。


    “說吧,你們還需要什麽額外的獎勵?”唐煥笑眯眯地逗著這些部下。


    ……


    “我想幫妹妹要個張德嵐的簽名唱片。”


    “我也是。”


    “我要一張合影。”


    ……


    顯然。最後開口的野心最大。


    但也由此可見,夢工廠打造出來的玉女歌星,已經初具偶像的魅力了。


    “我還以為你們想要老婆呢。”唐煥做出遺憾的表情。輕輕地搖了搖頭。


    “老板,我們反悔了。就換這個條件吧。”這幫家夥連忙亂哄哄地改口。


    “已經晚了。”唐煥哈哈大笑,轉頭吩咐著胡音夢,“找個時間照顧一下這幫小子的要求。”


    胡音夢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她看的出來,唐煥很重視這批技術人員,應該是當成技術種子來培養的。


    “既然這個遊戲已經研發完畢了,那就應該讓金大俠欣賞一下了。”唐煥沉吟道。


    由金庸作品改編出來的電視劇以及電影。通常演員的定妝照,都會讓其過目一下,這似乎已經成了慣例,唐煥覺得自己同樣尊重這個麵子為好。


    “我會聯係對方的。”胡音夢伸出手腕,給唐煥看了一下時間,“王精和蔡繼光他們已經到了。”


    “那就去會議室看一下搶先版的《喝彩》和《千王之王》。”唐煥做了一個手勢,他對於夢工廠投資的第一部電影,還是挺重視的。


    ……


    “這個陳百強近期紅得很,tvb正在熱播的大劇《輪流傳》當中,就有他飾演的角色。”王精給唐煥介紹了一下小道消息。“估計他能拉動一下這部電影的票房。”


    唐煥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輪流傳》啊,估計快要被麗的電視逼得腰斬了。


    “你什麽時候拿出點錢來建個院線。省的我上門求那些討厭的經理,好煩。”胡音夢抱怨了一句。


    好家夥,什麽叫做“拿出點錢來建個院線”,這口氣也太不經意了吧,簡直拿港幣不當錢了。


    王精心裏嘀咕著,側起耳朵,打算聽一下內部消息,就連蔡繼光也是如此。


    “就這兩年吧,先忍耐一下。”唐煥簡短地回答了一句。目前香江的地產行業還處於上升通道,等接下來的蕭條時期來了。能撿到便宜貨再說。


    實際上,這兩部片子的質量。胡音夢早就評審過了,所以唐煥沒必要把電影《喝彩》的全部內容都看完,瞧了十多分鍾便放下了,然後是王精的電視劇《千王之王》。


    主題曲正是顧嘉輝作曲、黃霑填詞、汪明荃主唱的《用愛將心偷》,唐煥滿意地點了點頭,等欣賞完了王精特意剪輯好的劇集精華後,他笑道:“不錯,不錯,可以拍電影了。”


    “唐先生,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個電影劇本,您給把把關。”王精順杆往上爬地拿出一份文稿,遞了過來。


    什麽叫做時刻準備著,就是王精目前的狀態,把蔡繼光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裏不免閃過一個念頭,這就是做人的差距啊,我不如也。


    “打雀英雄傳。”唐煥念了一下標題,不禁苦笑了一下,他中意的賭片,當然是那部《賭神》了,隻要有了王精和周閏發,這部電影的神髓就能和前世裏的版本相仿。


    不過他又想了想,爛片王畢竟現在還是一位新手,倒也不能操之過急了。


    唐煥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扔回給了王精,“找胡音夢去,她同意了就立項。”


    王精一下變成了苦瓜臉,心說這位姑奶奶可不好打交道,還以為你能直接批準了呢。


    胡音夢得意地微微揚起了下巴,你個猥瑣的死胖子,還想繞過我的權限。


    “就看到這裏吧,我還有個重要飯局。”唐煥才懶得理會手底下這幫人的製衡關係。


    ……


    趙雅之當麵向方怡華匯報了自己從唐煥那裏得到的結果後,發現對方並沒有失望,並且喜滋滋地誇獎了幾句“阿芝有心了”,於是她就暗中鬆了一口氣,畢竟最近自己多蒙對方照顧,現在能還個人情。心裏也踏實一些。


    見沒有其它事情了,趙雅之便起身告辭,從tvb總台大樓出來。回到了娘家。


    她現在的日子就是過得這樣隨心所欲,按照唐煥的說法。沒有合乎心意的劇本,就不要勉強自己,與其委曲求全地辛苦拍戲,還不如接幾個大公司的廣告呢,免得敗壞了工作熱情。


    唐煥越是如此發自真心地尊重和體諒,死心塌地的趙雅之就越謹慎地處理自己演藝方麵的事務,搞得現在不少人偷偷議論她架子大了。


    進了娘家,見兒子正拿著新玩具滿地板地爬來爬去。趙雅之溺愛地拍了一下小家夥的屁股,警告了一番,然後打開了衣櫃。


    “你找什麽?”趙母走過來問道。


    “一件白色的裙子。”趙雅之隨口回答,“一會要和阿煥去參加周大福老板的宴會。”


    趙母點了點頭,看著天真無邪的外孫,試探著說出了自己心裏琢磨了好久的想法,“阿芝,宏仔可以上幼稚園了,我覺得讓他跟我們姓趙算了。”


    “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那邊會鬧的。”趙雅之當即表示反對。


    “他敢麽?”趙母冷笑了一聲。“以前他是仗著自己有點勢力,就打算把你拖得人老珠黃,還不時地使上一點見不了光的手段。結果還不是被唐煥派來的律師堂堂正正地起訴得徹底怕了。”


    “您突然搞了這麽一出,為了什麽啊?”趙雅之還是非常猶豫。


    “我這也是為了你和孩子好。”趙母語重心長地歎了一口氣,“我去銅鑼灣看過那裏的精品服裝店了,生意那個好就不用說了,唐煥既然把股份給了你,就足見對你多麽喜愛了,所以,和過去徹底劃清界限為好,反正我們也不用指望那邊的撫養費了。”


    “阿煥說不出來有多愛惜我呢。才不會在意我的過去。”趙雅之對自己母親的多事有些不滿。


    “既然他那麽喜歡你,就更應該這麽做了。”趙母被女兒埋怨了。不但沒有生氣,還喜上眉梢。“你現在如此年輕,才26歲,肯定會和他有子女的,為了宏仔兄弟姐妹將來好相處,自然應該趁著小孩子現在沒有什麽記性,把所有的不自在都消除於無形之中了。”


    趙雅之紅著臉,沒有搭腔,隻是拿著找到的裙子,在鏡子麵前比劃了一下。


    趙母會心地一笑,明白女兒默許了,她也就不再說這個話題了,轉而好奇地問起了其將要參加的宴會。


    母女正聊著,聽到有人敲門,趙母走過去一看,原來是唐煥,連忙將他迎了進來。


    唐煥剛進客廳,就看見便宜兒子喊著爹跑了過來,他哈哈大笑,“小家夥,可不能讓你的小手小腳弄髒了我的衣服,一會還要去公眾場合走一圈呢。”


    接下來,氣氛自然無比和諧。歡聲笑語當中,趙雅之換好了衣服,梳妝打扮完畢,親了兒子一口,便和唐煥一起出了家門,上了汽車。


    “你突然臉紅地笑什麽?”唐煥一邊翻著報紙,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什麽。”趙雅之搖了搖頭,她心裏剛剛記起不久前母親說自己會為身旁的男人生孩子的事情,自然不好意思將其講出口了。


    宴會的場地就設在鄭裕彤的名下產業新世界大酒店,其為新世界中心的首個落成項目,於1978年12月開業。


    而西翼寫字樓及服務式住宅部分,於1979年建成,正在籌備的麗晶酒店將會在今年10月開業。


    至於東翼寫字樓及商場部分,則預計會在1982年落成。


    鄭家純看到唐煥的時候,那個熱情勁就不用提了。


    從莫斯科奧運會上回來後,各種廣告一打,周大福的生意噌噌地往上躥,賺得盆滿缽溢的鄭氏父子自然是眉開眼笑。


    香江每天舉辦的社交宴會不知凡幾,要不是鄭氏父子迅速地投桃報李,專門花大價錢請趙雅之拍了廣告,唐煥還真不見得會來浪費這個時間。


    不過,既然來了,唐煥自然要為自己的個人電腦做一下推銷。


    “周大福做的生意,不是黃金就是鑽石,自然而然地,數據信息的管理就尤為重要了,你就沒打算跟隨時代,采用一下電腦高科技?”唐煥打趣了鄭家純一句。


    原本時空裏,1980年代末,鄭裕彤宣布退休,由長子鄭家純接棒,出任新世界發展董事總經理。


    但鄭家純的投資策略相對激進,上任之後便多番進行收購,令新世界的負債大幅增加。


    鄭裕彤沒辦法,隻得在1991年複出,把部份業務出售以減輕負債,比如將亞洲電視股權轉售予林百欣。


    所以,鄭家純這個人可沒有那麽本分,在聽了唐煥把計算機信息管理係統說得如何天花亂墜之後,便砰然心動了,“這個業務,老哥自己就能做主,你明天讓手下把電腦,那有那個什麽管理軟件送過來。”


    還行,到目前為止,自己結識的這幾個香江富二代,做起事來還是挺有章法的,唐煥暗自點頭。


    ……


    第二天,唐煥把這筆新業務安排下去後,胡音夢麵露古怪之色地過來告訴他,“金庸回複說,現在就可以見麵,越快越好。”


    “這可不像金大俠四平八穩的風度啊。”唐煥也感覺奇怪。


    但不管怎麽樣,見麵宜早不宜遲,倒是真的。


    當唐煥帶著遊戲卡帶,還有電視機和小霸王遊戲機,來到金庸辦公室的時候,不由地一愣,人家這裏已經有了配套設備,自己帶的東西多餘了。


    “查先生,這就是根據《天龍八部》改編和開發的,第一款華語文化背景的電子遊戲《天龍八部之六脈神劍》。”唐煥樂不得輕鬆地僅僅把遊戲卡帶遞了過去。


    然後接下來的一幕,差點將他的下巴驚掉到地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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