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看到風花飛已經完全脫離了傀儡丸的禁製之後,我的心裏就一直隱隱不安,”鳳翎說著,一雙夾雜著愧疚與驚恐的眼神一直望著應粼,直看得應粼心裏都有些開始發毛,想著該不會發生什麽出乎他意料的更差的事情吧;之後,鳳翎的話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想,“後來我回到府中,第一時間就是去檢查傀儡丸以及解藥的所在,結果卻發現……唉。”


    說到這裏,鳳翎長歎一聲;這突如其來的截止讓應粼心中滿是緊張,情緒都跟著鳳翎一道驚恐起來;可又摻雜了一些不滿在其中,鳳翎這老家夥,說事兒就說事兒,突然來這麽一下子,是要吊人胃口還是怎樣;而且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還是吊人胃口的時候嗎!


    “鳳翎長老但說無妨。”雖然心中已經快將鳳翎的祖宗十八輩都整體問候了一遍,可應粼外表看起來還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掛著淡淡的讓人心生親近之意的笑容——關於自己的表情,他都是經過了許久的研究,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表情才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心境。在應粼看來,與敵人麵對麵的時候,最先暴露自己的那一方,就已經輸了。他不願意做輸的那個人,從前,也從未輸過。


    鳳翎攥了攥拳頭,額頭上冷不丁的冒出些冷汗來。他深深吸了口氣,再抬起頭看應粼的時候,眼神中已經是掩飾不住的驚慌,聲音也低了一個八度,似乎每句的句尾都顫抖著,訴說著他現在有多麽的緊張,“我收藏的那些有關煉丹的書籍,應粼長老您指導我寫下的傀儡丸製作要點都不見了,這不是最主要的,還有所有的傀儡丸……以及解藥,全部被洗劫一空!”


    如果現在天空中恰巧的出現一道驚雷的話,應粼一定希望那道驚雷不偏不倚的劈在鳳翎身上——劈死他這個老不死的!他之前便對鳳翎說過,傀儡丸極其解藥是多麽的重要,並且煉製過程是多麽的辛苦,多麽的來之不易,也再三叮囑鳳翎,一定要好生保存這些東西;曾經被幻錦拿出來過一次之後,應粼更是親自登門造訪,建議鳳翎將這些重要的東西藏在一個隻有他自己清楚的地方,連伯庸都不能告知,這才是最安全的。可是想不到已經這麽周全,還是出了事。虧得鳳翎掛上這個異獸族長老的封號幾千年,實際上他不過是個倉庫保管員而已,異獸族的奇珍異寶幾乎全部被他保管著,現在看來,鳳翎當真是一點用處都無了,也不愧宮離和守澈兩個從前就瞧不上他,這次連原因都被應粼看透了。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見鳳翎那猶如驚弓之鳥的模樣,應粼既然先前答應了與他聯盟,現在就不能撕破臉皮——不過一直到如今,應粼也沒與誰明麵兒上的撕破臉皮,即使是一心想害死他的守澈。應粼微微歎了口氣,麵兒上的笑容又淡了幾分,摸著下巴沉默半晌。而這沒多少的時間,卻讓鳳翎心驚膽戰,當真生怕應粼因為這件事情與他撇清關係,那麽之前他所做的那些籌謀,他答應伯庸的那些事情,就全部都無法算數了;不止如此,他在異獸族的地位,火烈鳥一族的未來,也都化作飛灰,就這麽消散了。


    “沒關係,”終於在快讓鳳翎崩潰的沉默中,應粼又開了口,打破了這沉默的同時,這好像天籟之音的三個字,總算是拯救了好像站在懸崖邊緣的鳳翎,應粼搖搖頭,微微苦笑道,“鳳翎長老,這件事情有點難辦,但是在下會盡量想辦法,務必給長老您一個周全。”


    “多謝應粼長老,多謝應粼長老。”鳳翎立即雙手合十,對著應粼連拜幾下,後尤嫌不足,準備雙膝跪地的同時,被應粼扶了起來。


    “鳳翎長老莫要如此,當真是折煞在下了。在下既然如今與鳳翎長老一路,怎會見長老您陷於泥潭而不救。隻不過長老您應該也清楚,傀儡丸若沒有了,我們的戰鬥力就唯獨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異獸軍團,而據在下所知,那些異獸軍團中,唯有四分之一是精英……”應粼說著,又摸了摸下巴,陷入思忖之中,後搖頭道,“至於鳳翎長老這件事情,我們暫時不要告知宮離大長老的好。他現在正在氣頭兒上,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於你於在下,都不是好事。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守澈長老在靜養,這件事情應該不會知曉;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抓緊將五靈一網打盡……唔,可能是用到暗的時候了,在下放在修仙一派和妖族最重要的棋子,看來是時候收回了。”


    “應粼長老可是有辦法了?”鳳翎聽應粼這麽說,心中也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應粼保持著苦笑,攤手道,“本來打算是讓暗留在最後,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的。但是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還是先解決我們眼前的危機比較重要。”


    聽應粼這麽說,鳳翎也知道自己又欠下應粼一個巨大的人情債;他再度連連對著應粼拱手,語氣中感激又慚愧道,“應粼長老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日後,隻要應粼長老有需要的話,火烈鳥一族勢必對應粼長老您言聽計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言重言重,在下何德何能,怎會讓火烈鳥一族為在下赴湯蹈火呢,”應粼揮手笑笑,後道,“鳳翎長老放心就是,暗的身份從未受過任何人的懷疑,隻要暗出手的話,在下可以打包票,五靈絕不可能有重合的那一日。他們想打開的那個密碼盤,想知道的如何真正的阻止七星連珠……怕是不可能了。”


    見應粼說的這樣篤定,鳳翎都忍不住對他口中那個暗有些好奇,既然這邊已經放心,他便多嘴問了一句,“應粼長老對這個暗張口閉口的滿是讚揚之詞,究竟這個暗是何人?”


    “暗並非是人,而是在下最成功的一個人造人,想必鳳翎長老您見識過在下的植木體造人吧?”說到這個,應粼盡管麵部表情還是淡然自若,但語氣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了幾絲得意的氣息。


    關於這個,鳳翎倒是在昨晚聽說了,應粼通過植木體製造了一個新的雲宿,那日,他就是用這個假的雲宿騙了假的玉蓁蓁等人——不過這話他可不能說出口。見鳳翎點頭,應粼又道,“製造暗,花費了在下將近百年的時間,從選擇最佳的那株植木體,到製造灌輸暗的性格,還有暗的那顆特殊的心,至於他的心是如何製成的,這裏在下就不多說了,”應粼還賣了個關子,不過從他的語氣聽來,想必是大有文章在其中,“鳳翎長老您隻要清楚,這個暗,除了在下知道他非人之外,餘下的所有人都不可能察覺得到。這可是在下最最成功的一個作品,當然,暗也沒有辜負了在下對他的一番心思,在下之所以在異獸族也能知曉修仙一派以及妖族的動態,可都多虧了暗在暗中的幫助。”


    “原來應粼長老不止有一雙慧眼,還有一顆慧心,”鳳翎已經從幾次的談話中發現了應粼最喜歡被誇獎的點,並且一擊即中,說的應粼雖然表麵看不出什麽,但其實已經心花怒放了,“這個暗能夠在那些愚蠢的生物身邊這麽久都不被發現,這可多虧了長老您的部署和栽培。看來我真是與應粼長老相逢恨晚,如果早早相識相知的話,你我二人如今定然已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哪裏會出現這樣多的波折呢。”


    “哪裏的話,現在相遇相知也不算晚。”應粼笑笑,後微微偏頭看了看窗外已經東升而起的日頭;這個微小的動作被鳳翎捕捉到,他立即意識到什麽,後拱手對應粼道,“今兒個也算是叨擾府上了,我先離開,不打擾應粼長老休息了。”


    “不敢不敢,”應粼同樣拱拱手,回禮道,“一旦有了任何辦法,在下一定會親自去府上告知,還請鳳翎長老您安心等待就是,莫要著急,一切事情有在下擔著。”


    應粼的意思倒是挺明顯的,莫過於告訴鳳翎,沒什麽事情不要總是來他這裏打擾,他要清修。鳳翎也明白,非但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反而因為應粼的直白而感激道,“應粼長老說的極是,那我便安心候著。”


    眼見著鳳翎拜菩薩一樣的拜過自己後,感激涕零的離開;應粼望著鳳翎離去的背影,一絲冷笑掛在嘴角上,後抱著膀子道,“說話倒是還算動聽,好歹彌補了你腦袋笨這個缺點。不過古語有雲,小人大多口蜜腹劍,鳳翎啊鳳翎,你說說,在下該如何待你好呢?”


    喃喃自語了一番之後,應粼也離開大廳,重新往自己的居所走了去。這一次,他倒是絲毫沒了睡意,急著回來也是想看看暗是否與自己聯絡。果不其然,在進屋之後,就看到食人花一旁,掉落了一張紙條,撿起來看看之後,發現上麵是暗的字體,寫著——主人,有何吩咐。


    聯絡已經建立起來,應粼沒有半分的耽擱,立即整理了有些褶皺的衣裳,後立在那盆食人花一側,開口道,“暗,我最得意的孩兒,事情有變,你需要提前離開修仙一派與妖族了。”


    ***


    北風呼嘯,鬼哭狼嚎一般的響徹耳畔;冥赤睜開眼睛,麵目所及之處,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刺得他幾番閉眼,方才慢慢適應眼前的所見。雪花隨著呼嘯的北風打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帶著刀割一樣的疼痛;按理說,他是純水靈,本該是最最不怕冷的,可如今,他竟然覺得心都在打顫。


    這是哪裏?玉蓁蓁呢?其他人呢?發生了什麽事?!冥赤緊了緊單薄的衣裳,起身四下望著,可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之外,他什麽都看不到。冥赤努力的想著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似乎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他的記憶也受損了一般;許久之後,他才想起一些片段——異獸族,異變的守澈,被守澈的獠牙穿透身體的玉蓁蓁,受麻痹粉作用身子無法動的自己、風花飛和默大王,一道金光之後衝出來將失血過多陷入昏迷的玉蓁蓁駝起的鹿蜀……對,那就是最後的記憶!


    看來應該是鹿蜀救下了他們,並且不知把他們運來了什麽地方——不,不是他們,畢竟現在冥赤目光所及能夠看到的,唯有自己一個人。其他人呢?鹿蜀呢?最重要的是,玉蓁蓁呢?她……她還活著嗎?


    “玉蓁蓁,玉蓁蓁!”冥赤喊了幾聲,可是發現自己的聲音很快被風雪吞噬,就連聽在自己耳中都是那麽飄渺。冥赤的手忽然觸碰到了腰間的冰翼劍,他立即反應過來,正準備禦劍的工夫,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製體內的靈氣——不,與其說是無法控製,不如說,他體內似乎所有靈氣都沉寂了,根本不聽他使喚。冥赤立即明白,這種情況發生的唯一條件就是,他正身處在一處特別的結界之中,唯有如此,才會出現靈氣無法運用的情況。


    冰天雪地,靈氣無法使用的特殊結界,鹿蜀,金光——將這幾項結合起來之後,冥赤終於恍然大悟。鹿蜀在將他們全體人員救走之後,已經釋放了自己體內的所有能力,他犧牲了自己,換來了這些人的生。而上古神獸是不會死去的,他們隻會回歸最初的狀態,回歸最初的地方,如今看來,鹿蜀便是帶著他們回到了自己最初出生之地,而這裏,應該就是三道六界中最高的一界,天界。在天界的結界中,怪不得他們這些凡夫俗子的靈氣根本無法使用了。


    盡管知道了這裏是天界,已經遠離了危險,可冥赤始終還是無法放心。他還記得當時看到的玉蓁蓁已經由於失血過多而奄奄一息了,現在又完全找不到玉蓁蓁人在哪裏。這個關鍵的節骨眼兒上,所有人都去了哪兒?這裏天地一線,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他們究竟在哪裏?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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