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也不要多心,想來王上是顧忌著陸笙在,才斥責你。然而王上也一定明白我們的苦心,我們畢竟是胡瑜王國的老牌貴族,一直都對王族忠心耿耿,而陸家有反意,也有反叛的辦法,王上自然明白我們和陸家誰更值得依憑。”賈鄂雨很快出言寬慰,說的每一點都中了賈麓玄的心思,讓他心寬不已。


    “幸好,還是你懂事……至於源兒,哼!”賈麓玄猛地將槍口轉向跪在地上的賈鄂源,“我讓那麽多人保護你,結果你將兩位客卿氣走,又讓餘下的侍衛為了你死死傷傷,你……簡直無用之極!實在太令我失望了!如果你能夠向你的大哥學到一星半點,我都覺得老懷安慰,可你,可你這不孝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失望!”


    “不要為了二弟如此傷神,爹,還是您的身體更要緊。”賈鄂雨連忙扶住賈麓玄,一邊對賈鄂源使眼色,“源兒,你還不向爹道歉?”


    “是,爹,我錯了。”


    “你錯在哪兒了?”


    “呃……呃……”賈鄂源惴惴不安地低下頭,他根本答不上來。


    “我遲早要被你氣死!”賈麓玄猛地咳嗽了幾聲,起身大踏步離去。


    而在他離開後,賈鄂源依舊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賈鄂雨微微朝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眼睛凝望著他的二弟,眸子裏閃過一絲陰鬱的色彩。


    “你真教我失望,二弟。”


    “佟昱和陳風是不是對您說了什麽壞話,您不要相信他們!”賈鄂源慌忙言道。


    “我已經叫人殺了賈霖與賈震,他們不能護佑你,反而教壞你,根本是無用的奴仆。或許,正是因為你由一群無用之人教導,所以才長成這樣。如今賈家風雨飄搖,我不能容你再給我們賈家丟臉。”賈鄂雨將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說到這裏。猛地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賈鄂源。


    他知道自己的二弟從來怕死了他,他從未想過糾正這一點。


    二弟能夠怕他,這很好,更有利於他教導。


    雖然他的確不喜歡有人跟自己搶東西,但此人畢竟是他同父同母的親生兄弟。而且賈家不能被人拖後腿,他既然不能殺死他,那麽,總該幫幫他。


    “您要責罰我,我也認了。我……”


    “我不會無緣無故責罰你。你這樣說。是覺得我別有用心?”


    “……我不是那個意思。”


    “最好不是,否則你如果敢輕率地懷疑我,這也算是犯了一條家規,那我可就有理由懲罰你了。”賈鄂雨輕笑一聲。讓跪在地上的賈鄂源狠狠地打了個哆嗦,“我會讓人好好教導你,你得聽那人的話,否則,他可以輕易讓你明白,不聽話的後果。”


    “……是。”賈鄂源屈辱地點頭,他知道賈家是誰做主,賈鄂雨下命令,他必須聽從。“是誰教導我?”


    “陳風。”賈鄂雨指了指門外。


    賈鄂源猛地回頭,便見那個冷冰冰的男人站在正廳的門口,冰冷地看著他。


    “剛才,你在背後說他的壞話,他全都聽見了。”賈鄂雨似乎覺得好笑。“陳風不喜歡有人在背後玩陰的,你知道。尤其是賈家人對賈家人玩陰的,這無異於背叛。陳風有時候就是喜歡把某件事的定義拔高到非常恐怖的境界,你恐怕要倒黴了。不過,陳風,你先去訓練室吧,我還有些話,要叮囑我的弟弟。”


    陳風靜靜地點點頭,行了一禮,然後沉默地離去。


    這沉默,讓賈鄂源再一次顫抖起來。


    “你又開始害怕了,二弟,你的膽子實在太小。”賈鄂雨冷然地盯著賈鄂源,言道,“我聽聞,你在有熊秘境之中見到了陸家的七姑娘,陸秋玫?”


    “是!”賈鄂源不敢遲疑。


    “是她將你的侍衛們打傷?”


    “沒錯!”


    “她身邊還有旁人,是吧,你認不認得?”賈鄂雨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問道。


    賈鄂源想了想,搖頭,“我並不認識那個女孩。”


    “如果你想起來了,你可以再告訴我。”


    “我真的不認識她!那人並不是胡瑜王國任何一個家族的人!”賈鄂源忙抬起頭為自己辯解。


    賈鄂雨輕笑:“二弟呀,我並不是不信任你的話,否則我就不會問你了。”


    是嗎?


    賈鄂源不信,卻依舊擠出了一個笑容:“那就好。”


    “現在,你可以去訓練室了。”賈鄂雨起身,揮揮手,讓賈鄂源站起來。


    賈鄂源跪了太久,腿已經麻了,卻依舊不敢遲疑。


    他遲疑過一次,然後賈鄂雨就讓他繼續跪下來“休息”。


    三天。


    賈鄂源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走去,賈鄂雨饒有興致地放慢了步伐。


    賈鄂雨所要去的是另一邊,並不與賈鄂源同路,在發現賈鄂雨朝另一邊拐彎後,賈鄂源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他承認自己過於害怕這個大哥,但是,他真的不能不怕。與賈鄂雨一齊長大的人生仿佛生活在噩夢之中,唯有離開賈家時,他才能感覺得到一絲輕鬆。


    “二弟。”賈鄂雨忽然在背後喊他。


    賈鄂源趕緊停下腳步。


    “你需要一個好老師,而陳風就是那個人。他雖然並不喜歡你,卻不會毀了你。”


    “我記住了。”


    “那麽趕緊去吧,不要遲了。陳風是個好老師,好老師常常很嚴厲。”


    賈鄂源迅速加快了腳步。


    ……


    明月崖。


    馬車被某人攔住,在山門前。


    能攔住馬車,把唐承念抓出來的自然不是尋常人――正是她的小舅舅,明月晉。


    “您怎麽知道我回來了?”唐承念驚喜地問道。


    “別忘了,你還帶著我和大哥的牌子。”明月晉輕笑一聲,繼而看向杜子若與杜子荀,“這麽多天,真是辛苦你們照看念兒了。”


    “唔……”“哈哈哈,還好還好。”


    最後兩天根本不知所蹤的杜子若和杜子荀有些心虛。


    陸秋恩不滿被無視,從馬車裏跳出來湊熱鬧:“您要帶她去哪裏?”


    “去見一個重要的大人物。”明月晉沒嚴肅半晌,就笑了起來,“你可別瞪著我,她是去見她的另一位舅舅,也就是我大哥,如果你敢激怒他,你的小念姐可不會饒你。”


    陸秋恩紅了臉:“我不會對長輩不尊敬!”


    “是嗎?你現在就在吼我。”


    “這不是吼!”


    “行行行。”明月晉擺擺手,並不在意地重新將目光投向杜子若和杜子荀,“麻煩你們將自家公子帶走,順便去念兒她的院子裏預告一聲,她回來了,很快就會去見他們。……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一起去看看大哥,讓他安心。”最後一句是對唐承念說的。


    “好啊。”唐承念也樂得搭順風車,“麻煩子若師叔和子荀師叔,以及,麻煩你了小秋秋~”


    陸秋恩悶聲不吭,直到眼見著唐承念跟著明月晉飛離,才露出一絲懊惱的樣子。


    “公子,我們該回去了。”一旁的杜子若輕聲言道。


    “好。”陸秋恩點點頭,有些煩躁地上了馬車。


    ……


    明月晉飛得極快,一會兒就將唐承念抓進了明月初的洞府裏。


    他起步快,停下的方式就不怎麽符合他的身份了,幾乎是帶著唐承念一路砸進洞府。


    唐承念暈乎乎地爬起來,心想,得虧明月初疼愛幼弟,不然,早就揍他了。


    更難得的是,當明月初看到他們的時候,居然連一點震驚之色都沒有顯露在臉上。


    顯然是習以為常了,可憐的明月初。


    “大舅舅。”唐承念打了個招呼,才發現旁邊還站著一人。


    眼熟,相當眼熟。


    杜遮。


    “杜師叔。”唐承念忙又笑笑,朝他拱手。


    明月初今日並未坐在他那高高的座椅上,而是站在杜遮身前,顯然剛才在與他說話。見唐承念打完招呼,將目光投向自己,明月初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我們感應到你回來了,便將杜遮召來,你與他之間的事情,總不能這樣吊著,總應該給個了結。”


    是嗎?她還想著能拖多久就拖延多久呢。


    可是明月初都這樣說了,唐承念也不好駁他的麵子,隻得嘿嘿一笑,點頭應了一聲。


    “你突破了?”杜遮瞪圓了眼睛,死死地鎖定在唐承念身上。


    明月晉哈哈大笑:“不錯,大哥你瞧,念兒的天賦,可不輸我們三兄妹呢!”


    明月初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唐承念哀歎一聲,明月初,明月晉,明月倩,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其中一個都已經修煉到了化神境界大圓滿,還這麽年輕,自然不會將她這個進步速度看在眼裏。瞧瞧旁邊的杜遮,豈不就被嚇著了麽?唯獨這兩位,沒事人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唐承念隻是在一場考試裏考了一次滿分呢。


    “杜長老,剛才我大哥恐怕已經跟你聊過了,你是如何考慮的呢?”明月晉笑著問道,但那語氣,怎麽聽都很不懷好意。


    聊?聊什麽了?不會是聊她吧?唐承念驚慌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直到她看到杜遮懊惱地垂下頭:“杜遮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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