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問完,頭埋得更低了。


    秦修遠麵色微驚,矢口否認:“我怎麽會?”


    唐阮阮仍然低著頭,輕聲問:“真的?”


    秦修遠脫口而出:“真的。”


    連他都有些驚訝於自己的變化,萬萬不想她誤會。


    唐阮阮抬眸,小聲說:“那你為何都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


    唐阮阮見他寧願在外麵吹風,都不願意和自己共處一室,實在是……有些質疑自己的魅力。


    她的發已經不再滴水,夜風陣陣,將她的幽香送到他周身。


    姑娘眼含秋水,盈盈綽綽望著他,眼裏有小小的剪影,十分動人。


    秦修遠神色微漾,道:“我怕你不喜。”


    唐阮阮抿了抿唇,道:“那……我要睡了,進不進來隨你。”


    說罷,便推門進去了。


    合上門,她獨自坐在床邊,有些悵然。


    一方麵有些憂心他待在外麵會不會著涼,一方麵又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他明明就是為了躲避自己。


    帶著這樣的糾結,她將自己全身埋入被子中,覺得又難堪又委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輕輕地被推開。


    然後唐阮阮感覺身側似乎多了個人。


    她將棉被輕輕推開,眼睛露出來,發現屋內已經吹了燈。


    驀地聞到身側的男子氣息,一瞬間有些慌亂。


    秦修遠也不清楚她是否睡著,便合衣躺在外側,守禮地與她保持著一段距離。


    唐阮阮無聲地給他遞了被子過去,自己縮在床裏側,想盡量不影響到他……他畢竟不喜歡自己,所以才保持得如此客氣。


    秦修遠感受到她的動作,陌生的棉被上,已經染了她的發香,讓他有些心動。


    有些話,平時說不出口,然而此刻,卻開了口。


    “阮阮。”秦修遠低聲道。


    他甚少叫她名字,等唐阮阮反應過來,才微微應了一聲。


    秦修遠有些遲疑道:“其實我也想問你……你是不是討厭我?”


    唐阮阮驚訝得轉過臉來,看著他平躺的側臉,問道:“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秦修遠感到她的氣息就在身側,溫熱呼吸若有似無得拂過耳畔,感覺有些癢。


    他悶悶道:“你做的零食……會給明軒、會給母親,卻不會給我。”


    唐阮阮有些詫異,這話真的是秦修遠說出來的麽?他平時連笑都不笑,居然會在意零食?


    唐阮阮有些忍俊不禁,她努力不讓他聽出來,道:“你有哪樣沒吃到?”


    秦修遠一本正經:“巧克力。”


    他拒絕了一次,就再沒吃到了。


    “蛋撻。”


    他又想起秦忠秦勇的“嘎吱”聲。


    唐阮阮反駁:“我給你了,你自己沒要。”


    秦修遠不再辯駁,他知道那次是自己做夢心虛。


    “還有抹茶紅豆麻薯,橘子罐頭……”秦修遠一樣一樣數著,語氣竟然有幾分酸澀。


    唐阮阮失笑:“我都不知道……你堂堂大將軍,居然還在意這個?”


    秦修遠一改往日冰冷,小聲道:“大將軍怎麽了?大將軍就不能……吃你做的零食嗎……”


    這梨苑十分幽靜,好似一滴水掉在地上,掰成兩半的聲音都能聽清。


    他聲音明明很低,卻清晰傳入她耳中。


    唐阮阮沉默片刻,躺平了,溫聲道:“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所以也不會喜歡我做的食物……”


    “不……我喜歡、喜歡你……做的食物。”


    唐阮阮輕輕笑了起來,被子也跟著微微顫動,似乎也帶動了他的情緒,他有些惱:“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居然像個孩子在討零食吃!真是丟臉至極!秦修遠在心裏罵了自己千萬遍。


    唐阮阮卻再次轉過臉看他,溫溫柔柔道:“那以後我做的零食,都留給你一份好不好?”


    秦修遠一怔,停止懊惱,含笑道:“好。”


    唐阮阮嘴角微勾,道:“好困,晚安。”


    秦修遠輕聲:“晚安。”遂將她遞過來的被褥,蓋在了身上。


    ***


    秦修遠的睡眠極淺,以前晚上睡不著便容易頭疾發作,但近日似是好了許多,自大婚那日之後,便沒有再犯過。


    可今晚,到了半夜他又醒了。


    先是感覺身上一涼,迷糊睜眼,卻發現旁邊的姑娘,一個人將被子卷走了,還露出一個穿了中衣的美背給他。


    秦修遠有些無奈,撐肘起來,幫她拉過被子,將背上蓋好。


    微微觸及到她細膩的脖頸,感覺有些涼,她是不是有些冷?


    還不等他反應,睡著的姑娘率先感知到了溫暖的手,繼而又毫無意識地又扔了被子,向他靠來。


    春日的夜裏寒意岑岑,姑娘家睡不暖,而郎君卻像個火爐。


    她一轉身,直接壓在了他撐著的手肘上,順勢侵入他的懷裏。


    秦修遠一愣,低頭一看,唐阮阮好似找到窩的兔子一樣,乖乖巧巧地縮在自己懷裏,讓人不忍推開。


    秦修遠身子一僵,一時之間有些慌亂,他又幫兩人拉好被子,便重新躺下。


    唐阮阮的頭頂著他的下頜,秦修遠也不敢亂動,怕驚擾了她。


    可這姑娘還不安分。一旦貼上他,好像藤蔓纏繞古樹,緊緊扒著他汲取溫熱。


    秦修遠被這冰涼涼的小手驚得一陣戰栗,內心狂跳不已,身子卻緊緊繃直,不敢動彈。


    他的心如戰鼓擂擂,既怕敵人進攻,又盼著敵人進攻。


    秦修遠微微側身,調整了一下姿勢,與她幾乎躺成麵對麵,就著剛剛的姿勢,試著回抱她。


    可能是睡得太舒服,姑娘便將這火爐抱得更緊,無知無覺中將自己嵌入他懷裏,嘴角還掛著滿意的笑。


    秦修遠緊緊抿著唇,不聲不響便麵紅耳赤了,身不由己的熾熱反應讓他束手無策,感到羞赧至極。


    想試著遠離她,卻被死死纏住,折騰許久,最終隻得放棄。


    秦修遠內心掙紮……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這樣……似乎很不君子。


    可被她抱著好舒服,她好香,好軟。他都忍不住想要親一親她甜美的臉蛋。


    秦修遠鼓起勇氣,湊近她,臨到眼前又有些猶豫。


    他回想起大婚之夜,自己對她的冷落。


    她好歹是內閣首輔大臣的嫡女,從小也是金尊玉貴地養大,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後來,兩人心照不宣地分房而處,誰也沒有越界。若他如今的心思被她探知,是會生氣,還是開心?


    他又莫名想起在學士府門口遇到的劉書墨,雖說阮阮沒有搭理他,可、可會不會真的是因為心裏還惱他才不理他?惱他,說明沒有放下啊!


    秦修遠從未有過這麽多兒女心思,一時之間心亂如麻,他俯身看向唐阮阮,有些羨慕這個能心無旁騖睡著的姑娘。


    唐阮阮動了動,似是要向他的反方向滾去,秦修遠立即一把將她摟住,靠回溫暖的懷裏——


    不管了!抱一夜再說!


    ————————————————


    平寧地處山川之間,比帝都自是要冷上幾分。


    春雨一夜未停,寒意流淌,霧氣蒙蒙。


    梨苑的臥房之內,卻溫暖和煦,好夢酣暢。


    唐阮阮一覺醒來,映入眼簾的,便是秦修遠無懈可擊的側顏。


    待她看清眼前人,第一反應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沉靜睡著,呼吸不徐不疾,溫和平穩,和平時冷冰冰的樣子大相徑庭。


    她壯著膽子,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他的鼻梁清晰挺拔,睫毛蓋在眼瞼下,投下微妙的陰影,嘴唇緊閉,還微微勾起,似乎十分愜意。


    原來他睡著的時候,是這樣的。


    唐阮阮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若是每天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他,似乎也很不錯……


    隨即又打消了自己的念頭,明知他不可能喜歡自己,何必自討沒趣?


    於是她開始琢磨——


    昨夜,到底是誰抱了誰?


    真的這樣睡了一整夜嗎?


    有沒有發生點什麽?


    她紅著臉,憋了一腦子的問號,卻無處探尋答案。


    此時,秦修遠睫毛微微顫動,唐阮阮感覺他快要醒來了,便立即閉了眼裝死。


    秦修遠睜眼,微微動了動,感覺自己的手臂,有些麻了。


    他低頭看去,姑娘還在懷裏,滿頭青絲與他的發纏繞在一起,頰染紅霜,好不明媚。


    秦修遠不由得有幾分得意,也懶得管手麻不麻的問題了。


    “將軍!”秦忠的聲音在外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有節奏的叩門聲。


    秦修遠懶洋洋瞥了一眼門口,覺得有些吵,又不敢出聲擾了唐阮阮,便隻得輕輕將她抱到一邊,自己抽出手來。


    他下了床,走到門口,輕聲問:“什麽事?”


    “範夫人、範公子和範小姐來了,說是想和將軍一聚。”


    秦修遠應聲道:“讓他們前廳稍後,我過一會便到。”


    說罷,他回身取衣,卻見唐阮阮已經在床上坐了起來。


    不經意間,兩人對視一眼,均麵色一紅。


    秦修遠輕咳一聲,道:“我表姑母來了,得去見見,你來嗎?”


    唐阮阮也有些局促,點點頭道:“好,我馬上收拾一下,免得讓他們久等。”


    秦修遠鳳眸微彎,道:“好。”


    ————————————————


    春雨綿綿,今日這天氣,也不知祖母能否歸來?秦修遠如是想著,不知不覺便和唐阮阮一起到了前廳。


    還未進門,便有一個身著紅衣的妙齡少女上前迎他:“表哥!”


    這姑娘長得很是清秀,親熱地攀上了秦修遠的手臂,道:“表哥真是好久沒回來看我們了!”


    唐阮阮心中一動,這便是昨日秦四叔說的,範家小姐了?她瞥見範少敏一直挽著秦修遠,心中泛起一股不適。


    秦修遠不動聲色地抽了手,道:“表妹又長高了。”


    範少敏噘嘴道:“我都已經十六了,已經是大人了!哪裏還能長高?表哥莫不是拿我打趣!”


    範夫人道:“這丫頭,還是和從前一樣不知禮數,阿遠莫要怪她。”


    秦修遠不以為意,拱手道:“表姑母安好。”


    範夫人頷首笑笑,目光落到秦修遠身後的姑娘身上。


    秦修遠微微攬過唐阮阮的手臂外側,道:“這是我的夫人唐氏。”


    唐阮阮今日身著淺藍襦裙,配上雪花白絨銀絲小襖,雲鬢高挽,簪花幽美,一雙杏目瀲灩含水,氣質高雅潔淨,不說話便已經吸引了眾人目光。


    她盈盈一拜,福身見禮。


    範夫人不由得為之一歎,這便是帝都第一美人?


    人和人的差距為何是如此之大……


    她瞧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範少敏麵上已經露了幾分不悅。


    範夫人不動聲色,道:“果然是好相貌,好家世。”


    範夫人著重強調了家世這個詞,在場的多半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秦修遠在秦家同輩中,是最出類拔萃的一個,他的婚事,也是家族最看重的。


    但偏偏被皇帝指了婚,雖說娶了內閣首輔大臣之女,看起來是門當戶對,可於家族實際利益上,卻沒多大好處。


    畢竟目前朝堂之上,世家文臣和寒門武將兩派還是涇渭分明,而秦家經過幾代經營,雖擺脫了寒門出身,可在世家大族眼中,還是魯莽武夫,配不上清流貴族。


    而這種鄙視是相互的,武官之流也覺得對方是繡花枕頭,不值一提。


    是以範夫人看到唐阮阮就覺得十分膈應,若不是她……興許自己的女兒就能嫁給秦修遠,一家人遷去帝都生活。


    而範少敏此時也正好站在唐阮阮和秦修遠的身側,她見這兩人,居然旁若無人地相視一笑,心裏便嫉妒不已,可礙於臉麵,又隻得生生壓下。


    唯有範少允誠摯一笑:“弟妹有禮了。”


    唐阮阮靦腆一笑:“見過表哥。”


    唐阮阮見他生得清秀雋永,又溫潤守禮,不禁也多了幾分好感。


    範少允比秦修遠大不了多少,兩人一向是以名相稱,唐阮阮這一聲表哥,似是親密非常,讓秦修遠心中酸澀。


    他幽幽道:“叫他少允便是。”


    唐阮阮不明所以,眨了眨眼,道:“少允有禮了。”


    秦修遠無奈,她這溫言軟語,落到什麽稱呼上,怎麽聽起來都如此親密?


    他便隻得忍著內心別扭,道:“祖母何時歸來?”


    範夫人道:“應該是能趕上晚膳的。”


    範少允道:“阿遠,我們許久未見了,下午我們來殺個幾盤,看看誰精進更多!?”


    秦修遠嘴角微勾,道:“誰怕誰!”


    ***


    春日梨苑的涼亭中,兩個少年郎君麵對而坐,一個氣度卓然,一個清雅如玉。


    黑白兩子,各執一邊,殺得難舍難分。


    秦修遠手執一子,問道:“你何時進帝都赴任?”


    範少允家中有世襲官職,近期帝都發來詔令,讓他入京任職。


    範少允不以為意,道:“八字還沒一撇,都是我父親托人幫的忙,我倒覺得不去更好。”


    秦修遠道:“你倒真是與世無爭。”


    範少允笑了笑:“你知道我誌不在此,位高權重又怎樣?一時鼎盛不如平安長存。”


    兩人都若有所思。


    “你帝都家中可還好?阿逸如何了?”範少允問道,隨之落下一子。


    “尚可,二哥還是老樣子,不過近一年來他倒是投了些心思去經營酒莊,總比蹉跎下去要強。”秦修遠沉聲道。


    “阿逸也著實是可惜了……當年的事?就這樣算了?”範少允看他一眼。


    秦修遠抬眸,似笑非笑:“不然呢?”


    範少允道:“阿遠,你不用瞞我。我知道你心裏不平……隻是,你好不容易將兵權奪回,短期內莫要再生事端了。”


    秦修遠道:“我有分寸。”


    範少允又道:“且你已經成婚,未來還會有自己的子嗣……如果能平安度日,也未嚐不可。”


    子嗣?


    秦修遠若有所思。


    他瞧了一眼不遠處,唐阮阮正在旁邊的石桌上擺弄著什麽,她細腰微折,如弱風扶柳,楚楚動人。他不由得嘴唇微勾。


    範少允抬眸看他,嗤笑一聲:“對你這夫人,竟是看不夠?剛剛在前廳,我便發現你們眉來眼去了。”


    秦修遠輕咳一聲,道:“胡說八道。”


    隨之,又補了一句:“誰像你?侍妾多得連自己都數不清。”


    範少允聳聳肩,繼續落下一子。


    秦修遠沉吟片刻,又道:“不過……你是如何讓你的侍妾們,都喜歡你的?”


    範少允皺眉:“這不是很簡單的事麽?我如此品貌,往那一站,什麽都不做便成了。”


    秦修遠睨他一眼,嫌棄至極。


    範少允眉頭微挑,道:“你不會是……還沒拿下你夫人吧?”


    秦修遠麵色一紅,故作鎮定:“我隻是隨口問問,你幹什麽扯到我身上。”


    範少允見他這樣,更是篤定了,但他知秦修逸麵皮薄,便道:“尋常男子都會麵臨這個問題……我好歹比你大幾個月,你若叫我一聲哥,我便將關竅傳授給你。”


    秦修遠睇他一眼,不說話。


    範少允又看了一眼唐阮阮,道:“你這夫人,品貌俱佳,看起來,脾氣應是很好吧?”


    秦修遠道:“那是自然。”


    範少允忍不出笑出了聲,道:“阿遠啊阿遠,若是一個女子在你麵前,永遠都是好脾氣,也不依賴你,說明她還沒有把你當自己人。”


    秦修遠一怔,呆呆轉頭看她。


    她是一貫的好脾氣,連母親都時常誇獎她。


    至於依賴……


    他想起那次在學士府,她都被逼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之前都隻字未提,若不是自己當時去了一趟,恐怕連她出事了都不知道。


    她看著柔柔弱弱,實則很多事都是自己拿主意,好像真的很少依賴別人。


    她到底是不喜歡依賴別人,還是不喜歡依賴他?


    秦修遠心情有些複雜,自從他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便有些患得患失。


    範少允又道:“若是沒把你當自己人,那又何談喜歡呢?”


    秦修遠悶聲道:“既然是皇上賜婚,我之前便從未想過喜歡或不喜歡的問題。”


    當時在他心中,邊疆穩定,闔家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其實也從未幫自己打算過。


    範少允凝視他:“那你現在可以想想了。若是這指婚對象你不喜歡也就罷了,可若有機會兩情相悅,為什麽駐足不前呢?你若是有心,我便傾囊相授……”


    他的聲音一半揶揄,一半蠱惑。


    秦修遠抬眸看他,半晌過後,不甘願地蹦出了一個字:“哥……”


    “噗哈哈哈哈哈!”範少允一貫溫潤的形象被打破,他放聲大笑,上氣不接下氣。


    秦修遠麵色漲紅,低吼道:“你差不多行了!”


    唐阮阮聞聲,饒有興趣地看向他們,正好對上秦修遠微紅的臉,衝他莞爾一笑。


    秦修遠麵色更紅,心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著範少允。


    範少允被他盯得發毛,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真的不笑了!”


    他收了笑意,一本正經道:“這要得到美人的芳心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臉皮厚。”


    秦修遠皺了皺眉看他。


    範少允又道:“你別不信,十個美人,又九個都愛聽甜言蜜語,女人就是要哄,要誇,要主動逗她開心,她開心了,自然覺得你好。”


    秦修遠挑眉,道:“我不信。”


    適逢此時,唐阮阮正好端了個食盒,款款走來。


    她將食盒放在了兩人對弈桌的旁邊,道:“這是我在家自製的鳳梨酥,甜而不膩,最適合佐茶了,你們嚐嚐?”


    秦修遠看著她微微一笑:“多謝。”


    唐阮阮也笑笑,沒有說話。


    兩人的交談似乎已經結束。


    範少允看了秦修遠一眼,輕咳一聲。


    秦修遠睨他一眼,範少允遞了個眼神給他:看為兄給你示範!


    範少允一臉驚訝,道:“弟妹,這竟是你做的?”


    唐阮阮一笑,道:“是呀。”


    範少允道:“你堂堂內閣首輔千金,居然還會親自動手做吃食!真是賢惠不已,令少允佩服!”


    唐阮阮麵色一紅,急忙道:“少允過獎了,隻是些零食,並不難的。”


    範少允依然笑著,拿起一塊鳳梨酥,端詳著,又嗅了嗅,一臉沉醉:“好香!”


    秦修遠看著他,眼皮微抽。


    他徐徐送入自己嘴邊,一口下去,外麵的酥皮連著拉絲的鳳梨芯便入了口。


    酥皮入口便化成了沙沙的口感,混合在甜蜜的鳳梨芯上,讓那份甜軟變得更加含蓄內斂,耐人尋味。


    他本來是想裝裝樣子來誇誇唐阮阮,可如今卻是真心實意想誇她!


    “弟妹!這鳳梨酥,真是太好吃了!甜而不膩,絲絲入扣,簡直是人間美味,我此前從未吃過這樣的糕點!”他一臉笑意,連眸子都有些閃亮。


    唐阮阮一愣,隨即也笑逐顏開:“多謝誇獎,少允喜歡就好,可以再喝一口茶,茶香和鳳梨味搭配起來,尤為合適。”


    秦修遠有些愣,唐阮阮好像從未主動跟他這樣聊過天。


    範少允飲了茶,道:“果然妙哉!弟妹如此聰慧,居然連這樣的搭配都能想出來!?”


    唐阮阮羞澀地抿唇一笑:“哪有那麽誇張……”


    範少允:“若是我家妹妹能有你一半能幹,母親和我便都要燒高香了!”說罷,又拿起了一塊新的。


    唐阮阮回應道:“我若有少允這樣的哥哥,也會很開心的。”她得了誇獎,會心一笑,隨即又去旁邊擺弄她的食盒了。


    這溫柔笑意落在秦修遠眼中,讓他瞠目結舌,挫敗不已。


    難道自己真的那麽不會聊天嗎?為何說完一句就停了?


    秦修遠看著範少允,有種如臨大敵的排斥感,又對自己的不得要領感到懊惱。


    範少允睨他一眼,哈哈一笑,道:“如何?繼續學嗎?阿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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