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不過啊……就算是銀桑我也知道這種門是要拉開的,小鬼你為什麽要用腳踹!不…用手推也不可以。”銀時默默的咽下去打算提醒伊爾的話,他看著伊爾依然不停隻是換了個方式的動作,忍不住開口問道。


    銀發少年看著在伊爾的怪力下已經呈現扭曲狀態,眼看下一刻就要壞掉的門,扶額長歎了一下。雖說伊爾弄壞他自己的門的話應該不會被鬆陽老師懲罰,畢竟老師那樣放任伊爾…但是他看著這一幕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咣…砰!


    盡管銀時及時的阻擋住了伊爾,然而或許是因為之前承受了太多怪力的緣故,那扇門還是晃悠了一下,重重的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咳咳……等等!”銀時看了看失去遮擋的屋裏那些熟悉的擺設,愣住了。


    雖然部屋的擺設大致是相同的,他也並沒有來到這裏很久,但是!他絕對不會不認識自己的房間啊!


    “小鬼,銀桑的門啊啊啊啊!”


    “太陽神在上,伊爾不是故意的!是門長的太像了我沒分出來!”伊爾毫不猶豫的扭頭就跑,他沒等銀時反應過來就一溜煙拋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鑽進了就在一旁的屬於自己的那間屋子裏。


    “那你給銀桑站住啊小鬼。”銀時站在伊爾的門前,眼疾手快的按住伊爾想要關門的手。


    “唉唉,已經很晚了我們該睡覺了,阿銀該說晚安了……啊!鬆陽老師晚上好。”伊爾轉了轉眼珠,他伸出手向著銀時的身後揮了揮,臉上的表情帶著點驚訝。


    銀時有些懷疑的看了他一眼,但因為伊爾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真實了一點,他忍不住回頭去看。趁著他回頭的功夫,伊爾動作迅速的將銀時推開、關門、插好,一氣嗬成。


    “阿銀我睡了晚安明天見。”


    “伊爾!”


    略略略。伊爾吐了吐舌頭,露出一個計劃通的壞笑,金發孩童一邊雀躍的插上門,一邊快快樂樂的轉身,然後在看到坐在桌子前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男人的時候僵在了那裏。


    “鬆陽老師在下?嗯?”鬆陽拾起杯子,慢條斯理的吹了吹,一邊笑眯眯的看著伊爾,語氣悠然的問道,明明是柔和的語氣,卻讓伊爾抖了一下。


    “qaq…鬆陽老師我錯了。”伊爾立刻變了臉,他委委屈屈的看著鬆陽,漂亮的藍眼睛中似乎含著水汽,可愛的小臉上帶著討好的神色。


    “……”鬆陽放下手中的水杯,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能拿伊爾怎麽辦,當然是原諒他啊。


    如果是桂,他可以用正常的老師對待學生的辦法來懲罰,一向聽話的桂會乖乖的完成。如果是銀時,他也可以強行要求他接受處罰,銀時還是會聽他的話的。如果是晉助……不,晉助是不會這樣做的,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他反而要憂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但是伊爾……鬆陽歎了口氣,他從來沒和這麽小的孩子相處過太久。晉助和桂都是六歲之後才來到私塾裏的,而他們兩個在私塾中已經算得上是比較小的了。三四歲的孩子……還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就連他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教導伊爾。


    或許三日月宗近的提議…可以嚐試一下?鬆陽陷入了沉思中。


    “明日你和銀時一同抄書吧。”鬆陽淡淡的對伊爾點了點頭,徑自走了出去,一邊走著一邊還在思慮著這件事。如果能夠確定對方確無惡意的話……能夠讓他來幫助教導學生反而是一件好事。


    鬆陽想起三日月宗近的身份,素來被視作尊貴美麗象征的三日月宗近作為將軍家的藏品,本身又是刀劍付喪神,想必對各種知識應是較為精通的。這樣想著,鬆陽竟有些心動了起來,不由得真正的思考起這件事。


    “噫……”伊爾目送著鬆陽老師離開,有些納悶的歪了歪頭。鬆陽老師來他這裏幹嘛?隻是為了罰他抄書嗎?


    伊爾鼓了鼓臉,有點不開心的爬上了床,抱著被子一會就睡著了。角落裏的刀劍等了好一會,直到等到伊爾安眠的均勻呼吸聲才鬆了一口氣,悄悄的抽刀出鞘,小心翼翼的從刀身中鑽了出來。


    三日月宗近狼狽的整理了下衣物,成功的將原本隻是有些淩亂的衣飾整理的掉落了半邊。向來不擅長照顧自己的老爺爺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繁複的狩衣,愉快的決定還是不管它了——反正出陣時候的真劍必殺比現在還要露。


    三日月將暫時恢複了原本姿態的本體掛在腰間,走到伊爾麵前定定的看了一會。三日月的眼神有點複雜,還有點不知所措,這是在那件事之後,他第一次有機會出來,正麵看著這位主君。


    雖然說早已經清楚這位大人因為那日的變故不知為何變成了孩童的模樣,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伊爾的模樣。


    想到之前被封印在刀鞘裏所聽到的那一切,三日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深刻懷疑起了自家主君真正的意識醒過來之後會不會因為他看到了這些而將他碎刀。


    ——畢竟他萬萬沒想到,那樣一位冷漠強勢還有些漫不經心的大人,他年幼的時候竟會是如此的……可愛。


    沒錯,是可愛。三日月低頭,目光落在了陷入熟睡中的金發孩童臉上。小小的孩子嘟著嘴睡得正熟,那雙幹淨澄澈的眼眸此時安靜的閉合著,看起來簡直像個天使。


    如果一期一振或者岩融看到主君現在的模樣……恐怕會瘋狂的吧。三日月不合時宜的想著,又很快將這點思緒甩開——先不論主君是否會被他們看見的問題,一期一振或許還好,如果他這副樣子真的被岩融看到了……那麽岩融一定會被扔進刀解池的。


    想起今劍耳提麵命叮囑他的岩融得罪主君的全經過,三日月臉上露出柔和的表情。他微微低頭,輕手輕腳的抬起伊爾的一隻手,趁機從伊爾懷中悄悄拿出了那根燒火棍,放到了一邊,剛想轉身離開又不由得頓住。


    三日月看著因為沒有可以抱的東西而睡的有些不舒服的伊爾,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本體拿了下來。然後把他的本體放進了伊爾懷裏原本屬於燒火棍的位置,又輕手輕腳的給伊爾蓋好了被子,做完這些,他帶著微笑輕輕俯身行了一禮,才轉身離開。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打入,映在床上那人遠遠看著三日月背影的眼眸中。他坐起身,微微歪頭靜靜的看著窗外遠去的付喪神,又看了看懷中在他醒來後飛快向純白色澤演變的太刀,困惑的眨了眨眼。


    他此時的眼眸,既不是平日裏的澄澈藍色,也不是天禦川那種爍玉流金的金色眼眸,而是一雙仿佛糅合了兩者,又截然不同的奇怪眼眸。


    他的眼中似乎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左眼深海流冰般的藍色映襯著月光,右眼隱藏在陰影裏,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和諧,為他漂亮的眼眸帶上幾分無機質的神色。


    “三日月宗近…”他張了張嘴,毫無意義的念著這個名字,眉心微蹙。


    “‘我’的手下嗎?……真是有趣…又很奇怪。”雖然說著有趣,但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有趣的意思。他不解的看著身上被三日月蓋好的被子,似乎想要笑一笑,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僵硬著,在夜晚的月光下看上去有種古怪的冷漠。


    ……


    三日月緩緩抬步走出伊爾的房間,沿著老舊的木質走廊向著鬆下村塾外麵走去。在走出大門前他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閣樓,與站在閣樓上的人對視了一眼。三日月彎眸,對著鬆陽氣度怡然的輕輕頷首,然後慢慢的走出了這裏。


    鬆下村塾位於一片不大的村莊中,走出村莊外不遠就是一片仿佛漫無邊際的荒地。荒地上生長著不少茂盛的野草,大大小小的青石和枯樹遍布這片荒地,荒地中央還有著一個不大的湖泊。


    平日裏這裏是沒人來的,就算是這裏離著村莊的莊稼地不算很遠,但還是少有人煙,原因就是這座湖泊了。傳說這片小湖裏有著一個河神,每年都要發水到周圍,不允許任何人類接近,否則就會將那人拖了去。


    三日月自然是不怕什麽河神的,他緩緩的走到湖泊前,環視一圈輕輕歎了口氣。


    “這裏沒有人了,出來吧。”三日月將手中其貌不揚黑乎乎一團的燒火棍放在了村外的草地上,語氣不疾不徐,卻分外篤定。


    燒火棍一動不動,似乎它本來就是一根黑乎乎的燒火棍一樣。付喪神?不存在的。


    “哦呀……猜錯了嗎?”三日月抬袖掩口,三條家年紀最小的老爺爺瀲灩的新月眼眸中如光華墜落,他舉手投足間依舊還是仿佛從平安時代帶來的風雅溫然,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半點溫柔。


    “既然猜錯了的話,那麽隻能毀掉你了啊……畢竟,一把燒火棍可沒有陪在主君身邊的資格。”三日月撿起了地上的燒火棍,用盡全身力氣毫無保留的向著一旁的青石揮去,沒有半點遲疑的意思。


    ——鐺。


    “三日月殿,您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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