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慈最終還是被人找了出來。


    她坐在椅子上,一副乖巧的樣子。


    三個家長坐在她麵前,一個比一個臉黑。


    這架勢,像極了警察審問犯人。


    “我說你今天怎麽這麽乖,是因為考差了?”裴宜彬盯著她。


    賀慈:“……也沒有很差。”


    林嘉年歎一口氣。


    湯元拍桌子:“你覺得沒有很差?!”


    他第一次對賀慈這麽凶。


    賀慈看到湯元的臉,瞬間皺起臉,一副要哭的樣子。


    “你答應過不生我氣的,你撒謊。”賀慈雙手抓著凳子,咬著嘴唇。


    湯元瞬間熄了火,而後他一想賀慈背著他要何其把她帶回家的事,火氣又上來了。


    這小孩心思不放在學習上,應付人倒是有一套。


    “不生氣?放他娘的狗屁!”


    賀慈眼淚啪啪掉。


    湯元沒心軟:“我問你!英語考試,叫你中英文翻譯,你用拚音寫上去,當老師是瞎子嗎?!數學啊,人家問你石頭掉進水缸,水位上升多少都給你標出來了,讓你求體積!沒叫你把圖上那一段圈出來!叫你算!”


    賀慈哭兮兮,像個軟包子:“你騙人!你凶我!”


    “你個小兔崽子,敢算計我還有臉提?還哭?當我不知道你是假的!”湯元跺腳,地板似乎都震了震。


    賀慈閉上嘴巴,方才流淌著淚水的雙眼眨眨,眼淚停了。


    上一秒還可可憐憐,被人揭穿了又恢複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可見確實是鱷魚的眼淚。


    湯元也就隨口一說,看到賀慈在這種事情上如此誠實,更氣了。


    林嘉年拍拍湯元的背:“別氣,你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湯元的臉憋成一個茄子。


    裴宜彬:“算了,這不是還有進步嗎,上次總分隻有九十呢。現在……額,反正比上次多吧。”


    她看賀慈哭心都碎了。就算知道是假的,還是跳進賀慈的圈套。


    玩吧,有進步就行。


    “我看她也知道錯了,今晚表現還挺好。”之前都是宋佳凝□□臉,宋佳凝住院了,這項責任變落到裴宜彬的身上。現在看,湯元很有潛質,可以成為接班人。


    裴宜彬十分順溜地唱起了白臉。


    不過說到宋佳凝,她應該快到家了吧?醫生說宋佳凝沒問題了,薑婆今晚接她回來。


    還說要一起吃晚飯。


    湯元震驚。


    這兩個人的底線都這麽低嗎?


    三科啊!才小學啊!這真的是活人考出來的分數嗎?


    他開始懷疑到底是自己的問題還是這兩人的問題。


    “你們就這樣放過他?”


    湯元轉頭看林嘉年。


    他看不見林嘉年麵具下的臉,但能看見他無可奈何的眼睛。


    能怎麽辦呢?


    湯元覺得裴宜彬的鈔能力很大一部分改變了玩家們的想法。


    賀慈明白學習的意義嗎?


    湯元收起慍怒的神色,握著賀慈的手:“你知道自己為什麽考的差嗎?”


    賀慈想了想:“我沒抄別人的卷子?”


    湯元:……不生氣不生氣。賀慈今天受傷了,再打得打壞。


    “是因為你沒努力學習!”湯元強壓怒意,“你覺得學習可以隨隨便便敷衍的任務,一次次能逃就逃,然後呢?我們和你又不是仇人,學習這種事如果對你沒有好處,為什麽要明知你不喜歡學習的時候送你去學校?”


    賀慈驚喜:“要退學嗎?”


    湯元怒吼:“你語文及格了嗎?!”聽不聽得懂人話?!


    賀慈認真回答:“沒有!”


    湯元:……淦!


    他頹廢地低下頭,雙手揪著頭發:“你這個小王八羔子,讓你學是為了讓你在能用的得時候不至於束手無策。”


    湯元抬起頭看賀慈:“你學的越多,會的越多,以後遇到意外時就不會亂了手腳。賀慈,我們隻能為你遮一時風雨……”


    裴宜彬:“我可以護著她一輩子!”


    湯元:“別插嘴!”


    他終於知道賀慈這一股子欠得要命的性格是從誰那裏學來的了。


    林嘉年用手指敲了敲裴宜彬的肩,輕聲道:“教孩子呢,別吵。”


    “慈寶,大家都在學習,他們會外語,會計算會組織自己的言語,以後他們還會更多。了解我們的曆史社會,山川地形,事物構成,宇宙原理。你如果什麽都不會,怎麽生存呢?我要你努力學習不是為了讓你成績好看,臉上有光,是為了讓你以後走在人生的分岔路口時,有很多條分支可以選,而不是被迫走你不喜歡的路。”


    “我想要你沒有煩惱,不會為生活所迫。”湯元仿佛想起了什麽,望著賀慈,目光深深。


    賀慈被這一大段話弄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薑婆扶著宋佳凝回來了。


    賀慈立馬從椅子上逃脫:“宋阿姨!我好想你!”


    她歡快地投入宋佳凝的懷抱,想掩蓋在宋佳凝回來之前發生的事。


    湯元說的話太多了,思考起來似懂非懂,頭痛得很。賀慈接機把那些話拋到一邊。


    宋佳凝:“聽說今天家長會啊,湯元你去的,成績單給我。”


    賀慈:!


    她竟然沒想到宋阿姨回家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親親她的可愛寶貝賀慈,而是問起成績。


    到哪裏都躲不過這一劫嗎?


    賀慈絕望。


    “我上個廁所……”賀慈話沒說完,被宋佳凝揪住領子。


    宋佳凝了解賀慈,她想開溜找的理由必定是上廁所。


    到了廁所,她又會叫肚子痛,一直在裏麵蹲著,蹲到認為外麵的人沒耐心走掉了之後才出來。


    宋佳凝一隻手抓賀慈,一隻手向著湯元伸出。


    在賀慈哀求的目光中,湯元毅然決然把成績條放在了宋佳凝的掌心中。


    一兩個月不見,宋佳凝的肚子鼓了起來,然而她風姿如舊,對待賀慈嚴厲而彪悍。


    賀慈低著頭在宋佳凝麵前保證:“我會認真寫作業的。我會認真聽課的。我不吃上火的東西。也不玩手機了。”


    最後一條僅限於裴姐姐把手機還給她之前的時間段。


    宋佳凝才不手下留情,一掌拍在賀慈的屁股上。


    賀慈慘叫。


    湯元變了臉色,急忙上來攔住宋佳凝。


    宋佳凝驚駭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她、她刻意收住力氣了,賀慈怎麽會叫的那麽慘?


    湯元蹲下來哄賀慈:“慈寶不哭,都是宋阿姨壞,我幫你打宋阿姨好不好。”


    賀慈揉著小屁股,又痛又怕,哭喪著臉:“不許打……”


    “好,好,不打。宋阿姨也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我們慈寶在學校受傷了。”


    “受傷了!?”裴宜彬衝過來。


    何其說河賀慈在學校被欺負了,裴宜彬還以為是小孩之間的事,何其借律師過去不過是嚇唬沒見識的小朋友。


    湯元回來時太生氣了,光顧著賀慈的成績,忘記了向同班們解釋學校發生的事。


    他在裴宜彬的逼問下將學校的破事講出。


    裴宜彬快爆炸了。


    “那群爛人敢打賀慈!”裴宜彬尖叫,“我要弄死他們!!!”


    賀慈捂住耳朵。


    裴宜彬叫得她耳朵痛。


    薑婆摸摸賀慈的小腦袋瓜,摸到了頭發被拔掉的地方。上麵血已經結痂了。


    “明天賀慈來我家,”薑婆神色莫名,“我給她治。賀慈,跟著婆婆,很快就不痛了。”


    會毒者擅醫,薑婆的毒術登峰造極,醫術當然不會差。


    明天是周末,賀慈也正打算按照約定去找薑婆。


    “婆婆,我還想吃炸串串。”她對薑婆的手藝念念不忘。


    薑婆笑了。


    “好,婆婆做給小崽吃。”


    林嘉年在和何其發短信。


    前些日子他們一直再找能針對賀慈這個情況進行教學的老師。


    畢竟是何其的同行,他找起來容易。


    何其這些天成為了在辦公室裏很受歡迎的技術小何,跟誰都能聊幾句。最近已經找到了四五位合適的老師,何其還在了解那些老師的具體情況。


    而裴宜彬還在發瘋。


    得知自己罵都舍不得罵的寶貝在學校被人打的這麽狠,她全身上下每塊肉都在抽抽。


    抽著抽著,裴宜彬的中二病又犯了,摔著沙發上的抱枕:“冬天要到了,天氣涼了!”


    “那些畜生的公司,該破產了!!!”


    ……


    樓下的眾人此刻並沒有發現在樓上被迫睡覺的“秦鯖”立在桌前,看著鏡子,雙目血紅。


    “爸爸。”


    “我讓你吃掉秦鯖之後回秦家,你人在何處!”


    “秦鯖”很愧疚:“我還沒吃掉他。”


    “廢物!”


    “秦鯖”低著頭,沮喪地落淚。


    “我吩咐的事,絕不許你拖延,”鏡子中白茫茫一片,什麽都沒有,去的發出聲音,“要是明天還沒有做到,你也不用留著了。”


    “秦鯖”眼眶紅通通的。


    過了一會兒,他鼓足勇氣:“爸爸,如果我吞了他,你能讓我繼續在這裏嗎?我不認識秦家的人,我害怕。這裏的人都很好,我想留……啊!”


    “秦鯖”痛得渾身發抖,在地上打滾。


    “我錯了,爸爸,爸爸,求求你停下來,爸爸!”他如同小獸,哭著求饒。


    鏡子裏的聲音沒有一點憐憫:“沒有下一次。”


    ……


    賀慈穿著寬鬆的睡衣刷牙,刷到一半,看到自己桌子上的小蛋糕。


    她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阿姨收拾廚房的阿姨看到賀慈趿拉著拖鞋跑下來,還要出門。


    “小慈,這麽晚了,上樓睡覺吧。”


    賀慈:“我就在院子裏走走,馬上馬上,真的是馬上——”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了。


    賀慈抱著袋裝小蛋糕氣喘籲籲站在水池前。


    秦鯖無聊地在月光下旋轉魚身,時不時露出潔白的肚皮。


    “你來幹什麽?”秦鯖努力惡狠狠地問。他其實從賀慈離開那一刻就在等賀慈再次出現,可他才不想讓賀慈發現自己的意圖,故意做不耐煩的樣子。


    賀慈管他做什麽妖。


    她撕開小蛋糕的包裝袋,撕碎蛋糕,撒到池子裏。


    秦鯖:“……你幹什麽?”


    賀慈一臉理所當然:“你不是餓嗎?”


    秦鯖確實餓。


    但他不說。


    他不說話,賀慈說:“你倒是吃啊!吃的壯一點回自己的身體,快點把秦鯖帶走。”


    秦鯖:“我才是秦鯖!那是個怪物!”


    “你快點吃,別廢話。”


    秦鯖怒。


    “不吃!”


    賀慈:“哦。”


    她轉身就走。


    秦鯖又後悔了。


    這個姓賀的家夥怎麽這麽幹脆,不多說幾句嗎?給他一個台階下嘛。


    很久沒有進食,秦鯖魚腹空空。


    香甜的蛋糕塊漂浮在水麵上,明晃晃地勾.引著他。


    不是嗟來之食!秦鯖這樣告訴自己。


    可池子裏的另一條魚不這麽想。


    它撲上去,吞下了最大塊的蛋糕碎。


    秦鯖急了,連忙衝過去和魚搶蛋糕吃。


    吃飽後,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幹的丟臉事,懊惱得要死。


    秦鯖狂甩小尾巴。


    賀慈是不是好人他才不知道。


    不過,蛋糕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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