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冷嘴上不情不願,身體卻很誠實地點進了那個鏈接。


    等他把砍價完畢的提示截圖發給顧薄情的時候,沒等來感激,卻收獲了一句嘲諷。


    【家養豬:才砍了一毛?】


    【家養豬:非。】


    葉冷:?


    一毛就不是錢?


    他回頭,看著眼前無辜凝視著自己的豬薄情,默念三聲不要遷怒,隨後又給它加了點料,“多吃點,吃得胖點才能賣處個好價錢來。”


    豬薄情對新飼養員的心態變化毫不知情,隻呼嚕嚕地拱進食盆裏,吃得很香。


    老朱的媳婦兒,也就是養豬場的老板娘剛巧看到這一幕,覺得有愛,便拍了下來。


    她經營著一個社交平台的賬戶,偶爾會發一些生活視頻到網上去。


    由於大多數人都對養豬沒什麽興趣,為養豬場宣傳是次要的,記錄生活才是主要目的。


    這個新來的飼養員她也見過,原先就覺得這小少年長得俊,現在見他和豬豬們相處,又覺得畫麵和諧友愛。


    她便將這個視頻發到了自己的社交媒體上,並找自己的丈夫說道,“依依真的不喜歡那個少年嗎?雖然是小了點,但我瞧著也算是踏實肯幹事兒啊。”


    之前便是她一直在背後鼓動著老朱去給女兒和葉冷牽線。


    “我不都跟你說過了嗎,人家有情人了。”老朱無奈地道,“都備注情哥哥了,你怎麽就不信,非得讓依依去。”


    “他們年輕人現在哪兒會備注‘情哥哥’啊。”老朱媳婦兒氣得捶腿,“肯定不是真的,而且你們之前聊天我聽到了,人家不也澄清了嗎?”


    老朱說不過她,隻擺了擺手,“我過兩天還得接待屠宰場來的人,你就別瞎操心了。依依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嫁人,喜歡呆在家裏,那我就養她一輩子,又不是養不起了。”


    “我也不是逼著依依。”老朱媳婦兒嘟囔著,“哎呀,說不過你。”


    她轉身就打算走,路過豬舍看到葉冷,又折返了回來,“等等,你到時候要不讓葉冷也幫幫忙吧?”


    “讓他幫什麽忙?他又沒經驗。”老朱問,“豬舍的工作他還沒做完呢。”


    老朱媳婦兒搖搖頭,“我看他和小豬們挺親的,讓他早點感受一下分別,也不至於對豬仔們投入太大的感情。”


    老朱思考了一會兒後,答應了自己媳婦兒的建議。


    .


    葉冷下班後看了眼日曆,才發覺他和顧薄情穿越已經有一周多了。


    時間過得太快,他倆的關係也從最開始的互看不順眼,到現在的……互看還是不順眼但勉強能忍耐。


    為慶祝穿越一周,也為了犒勞一下葉冷很久沒有吃過大餐的胃,他和顧薄情約好下班後在家附近的一家串串香見麵,一起吃點烤串。


    顧薄情本身是拒絕的,但在聽葉冷念叨了三天後,也有些經不住誘惑。


    他索性破罐破摔,和葉冷都在一張床上睡過了,再拒絕一塊兒下館子倒是矯情了。


    烤肉店是葉冷選的,是周邊最便宜的一家,裝修比較樸素,一個塑料的門簾遮住了裏麵的情況。


    門口坐著一個大爺,正拿著一把蒲扇給自己降溫。


    看到葉冷,大爺先是一驚,隨後忙不迭地站了起來,打了聲招呼,“葉冷,你怎麽來了?”


    “吃串兒啊。”葉冷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但很快也反應過來這大概是原身認識的人。


    大爺尷尬地“哦”了一聲,“我還以為發生了那事兒之後,你就不願意再來這兒了呢。”


    他說著,摸了摸鼻子,“其實那件事也不能怪書哲。他不像你們接觸的人和事兒廣,又會打架,碰上那種情況會害怕也是正常的。但終究是他錯了,我代替他跟你道歉。”


    葉冷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麽,但大概是因為原身的事兒。


    原身本來應該參加今年六月的高考,但是後來卻在高考前輟學,並離開了家選擇和顧薄情出來同居。這一切一定是有葉冷不知道的理由所在。


    原身做的很決絕,他的微信好友列表裏沒有家人的聯係方式,估計是把他們拉黑了,不希望他們找到自己。


    而且好友也沒有幾個,大多數還是網友,現實中的朋友最近的聊天就停在了原身輟學的那一天。


    葉冷其實對原身原本的經曆不是很感興趣,在他的視角上看這是一個和男友黏黏糊糊的家夥。關於他輟學的信息,葉冷還是偶然有次和原身的網友聊天時知道的。


    因為並不想代替原身原諒別人,葉冷的表現很冷淡,“我現在不太想討論這個話題。”


    大爺連忙表示理解,“沒關係,沒關係,你願意來看看老頭子我就好了。”


    葉冷疏離又禮貌地對他點了點頭,隨後目不斜視地走進了小店。


    顧薄情比他晚來一小會兒,到的時候,葉冷已經點了好幾串烤肉。


    他看著小店裏簡陋的環境,眉頭皺的都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怎麽了?”葉冷看他一臉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問道。


    “髒。”顧薄情並沒有立刻坐下,“換一家。”


    自穿越以來,他們就沒下過館子,為了省錢,都是在家裏做或者偶爾蹭陳姐帶來的飯菜。他們兩個廚房小白都被鍛煉得會了最基礎的一兩個菜。


    在家裏吃未必做得能有多好吃,但是起碼幹淨便宜,吃了心安。


    顧薄情有一點輕微的潔癖,他不像葉冷一樣不適應歸不適應,能吃就行。


    在別的方麵上他可以將就,但是看著坐在兩隻蒼蠅中間吃飯還真有點為難他。


    “這家最便宜。”葉冷抬起胳膊,將串串遞給他,“別挑那麽多了,味道很不錯的。”


    顧薄情偏開頭去,就差把拒絕兩個字寫在了臉上,“吃壞我可不管你。”


    “怎麽可能?”葉冷見他不領情,又坐了下來,將那串上的肉吃得幹幹淨淨,“不吃拉倒,那坐這兒等我吃吧。”


    顧薄情站了好半天,才坐了下來。


    “今天怎麽樣。”葉冷懶得管他,急吼吼地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股票漲了嗎?”


    “回家說。”顧薄情從口袋裏掏出礦泉水,“這頓我不吃,你付錢。”


    “靠,你鑽錢眼裏去了吧?”葉冷一口羊肉卡在喉嚨裏,被孜然和辣椒麵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他緩過勁兒來,喝了一大口水,才道,“好歹也當過總裁呢,怎麽這麽摳門。”


    “這跟我以前是什麽沒關係。”顧薄情坐在原地不動。


    “那你晚上吃什麽?”葉冷問,“餓著?”


    “我看到家附近的便利店有賣關東煮的,十塊錢能吃不少。”顧薄情淡淡道,“關鍵是幹淨。”


    葉冷感覺自己被嘲諷了。


    他大口吃著肉,試圖用豪邁的動作證明自己很快樂。


    烤串香得狠,孜然和辣椒麵更是激發了肉類的香味。


    顧薄情卻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絲毫不為這些所誘惑。


    “這不比樓下的小蛋糕香?”葉冷問道。


    “說得對。”顧薄情道,“回家再記得買個小蛋糕。”


    葉冷:……


    他也是拿這個人沒辦法。


    一個人吃飯總是沒有兩個人搶著吃香。


    尤其是還有一個釋放著冷氣的死對頭在你麵前看手機。


    顧薄情雖然自己不愛吃,但沒有阻止葉冷吃,他隻是坐在一邊,刷著近期的新聞。


    可即便是這樣,葉冷還是覺得吃得越來越不是滋味。


    好在葉冷點的並不是很多,對於他的食量來說隻能算是開胃。


    “我吃好了,走吧。”解決掉了最後一串烤肉,葉冷站起身來,招了招手,“老板,結賬。”


    就在他話音還未落下的時候,一個男聲便插了進來,“葉冷,你怎麽在這兒?”


    這已經是葉冷今天第二次聽到別人說這種話。


    他心裏本來就因為烤肉沒吃爽而帶著點火氣,再加上對方是個和自己幾乎同齡的男生,說話也衝了很多,“關你什麽事兒啊?老子愛在哪兒在哪兒。”


    顧薄情聽著這動靜不太對勁,便放下手機,往聲音的來源看了一眼。


    小店的門口站了一個男生,看起來和葉冷差不多大。他戴了一副度數很高黑框眼鏡,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看起來像個老實本分的學霸。


    “對,對不起。”男生囁嚅著後退了一步。


    門口的大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著走了進來,看到這架勢,連忙將男生護在了身後,“書哲,你們倆別吵架。好不容易葉冷願意來咱們店裏吃東西,你就跟人好好地道個歉。”


    “你就是書哲?”葉冷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掀起眼皮。


    “書哲?”顧薄情斜了少年一眼,久居高位的他即使現在落魄,氣勢上也絲毫不見弱,“你認識?”


    “剛認識。”葉冷壓低聲音,“那個大爺跟我說的,好像和以前的我有什麽牽扯。”


    顧薄情微微頷首,向後退了一步,叫他自己處理這個事情。


    “你不認識我了?”書哲聽到葉冷這麽說,臉色唰白,他本來看起來就瘦弱,被這麽一說更是搖搖晃晃地,好像隨時都要倒在地上,“冷哥,都怪我,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不好意思啊,讓讓。”葉冷被這架勢整得直皺眉,生怕自己再待會兒這書哲能哭出來。


    他沒給男生一個眼神,一邊往外走一邊看向顧薄情,“走啊,再不走便利店都要關門了。”


    “你不談談?”顧薄情有些意外,但還是直起身。


    葉冷一臉的莫名其妙,“啊?談什麽?”


    顧薄情:……


    他看了一眼眼巴巴盯著這邊的書哲,覺得葉冷可能真不是要故意無視人家,而是確實沒有搭理他的想法。


    不過他一點都不同情書哲,這男生唯唯諾諾低聲下氣的樣子,知道的清楚是書哲跟葉冷道歉,不知道的還以為葉冷怎麽欺負人家了呢。


    顧薄情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對這種博同情的行為也一貫不齒。


    錯了就是錯了,受害人還沒哭,加害的人倒是委屈的不行,這算什麽?


    “那走吧。”既然葉冷不打算給人麵子,顧薄情自然不會越俎代庖。


    書哲看他們倆是真的要走了,整個人顫抖地厲害,“你就打算一輩子不再和我說話了嗎?”


    葉冷:……


    他開始覺得這家夥有點煩了。


    於是他在門口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你真想知道啊。”


    書哲見他態度似有軟化,連忙點頭。


    卻不料葉冷淡淡的一句話將他的暗喜打落了一地,“對啊,我就是這麽打算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坦白跟你講,老子不認得你是誰了,也不記得你到底幹了什麽混賬事兒。但你特麽做錯事兒了就別裝得跟個受害者似的,懂?煩都煩死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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