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


    江堯將她帶到洗手間,順著水龍頭湧出來的清流,仔細地清洗她白皙纖細的手指,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剛剛所經曆過的一幕幕頗有情|欲的畫麵都不存在似的。


    跟吃飯、睡覺一樣稀鬆平常,解決生理需求而已。


    洗完手,許柚還感覺到手上的溫度有些滾燙,明明已經很涼了,可還是控製不住地升溫發熱。


    過去二十多年從未有過的體驗,如今算是真真實實地經曆了一次,也摸到了一直不敢去摸且沒摸過的東西。


    這種感覺實在是……有點……奇妙!?


    以前許柚不懂,為什麽每次她洗完澡在氤氳水霧中走出來,江堯看見她都喜歡對她動手動腳。


    看電視的時候忍不住將她摟在懷,接吻的時候忍不住摸來摸去,更別說睡覺前了。


    她是真的不明白啊。


    一樣的東西,她的身體又沒有變過,就……不會膩的嗎!?


    現在,她似乎有點懂那種感覺了。


    而且發現自己隱隱有種好|色的屬性,是跟她一直以來的性格反差巨大,怎麽也沒想到的……那次之後……竟然還想再摸一次。


    但她並不會跟江堯說。


    也說不出口。


    _


    那天之後,許柚出了趟差,大概四五天才回來,回來後黎平君還沒出院,也沒能下床。


    每天在病房裏待著,簡直要將她待“自閉”了。


    江堯說起碼一個月才能下地鍛煉行走,四個月才能棄拐,這中間的康複期最少也要半年。


    許柚覺得這樣挺好的,讓她長長記性,看下次還敢不敢這麽不顧安全地去蹦蹦跳跳。


    雙方都見過了家長,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已經算是定親了的。


    黎平君和周長青都挺喜歡江堯的,尤其是住院的這段時間以來,他們接觸密切,幾乎每天都會見麵,更發現江堯性格沉穩和行事謹慎,醫院裏也沒什麽曖昧對象,凡跟護士和女醫生相處都進退有度,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然如此,許柚就沒什麽顧忌了。


    她幹脆搬到了江堯的公寓去住,各種雜物都在逐一地挪過來,兩人算是正式同居,晚上睡前和早上醒來看見的第一眼都是對方。


    之所以不住在她的公寓,原因很簡單。


    許柚那邊是個舊樓盤,鄰居是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妻還有一對兒女,臥室牆壁的隔音很差,她經常被他們吵得睡不著。


    最無奈的是,他們家有一隻哈士奇。


    許柚不怎麽怕狗,小型犬例如柯基、博美這種,她完全可以接受,但真的巨怕哈士奇,特別大一隻,站起來估計都有她那麽高了。


    搬去跟江堯住後,許柚頓覺耳根都清淨了很多。


    也不用每天下班害怕跟那隻哈士奇碰上麵,兩人在樓道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許柚問過江堯這套接近兩百平米公寓買下來的價錢。


    知道數目後,她險些驚掉了下巴,還不算裝修費和各種家具置辦的費用,就已經這麽貴了。


    由此,她得出一個結論:“那這套房子隔音應該很好。”


    江堯挑了挑眉,仿佛在思考之前有沒有什麽因為隔音差而不太好的回憶,似笑非笑道:“不一定。”


    許柚:?


    許柚在這連續住了一周之後,終於意識到一個真理:再貴的房子,隔音也不一定好,尤其是這套真的巨差,超級差!!!


    尷尬死了!!!


    那天晚上,正好是周五。


    第二天兩人都不需要上班,江堯就著暖色的夜燈,坐在床上翻閱一本醫學類的書籍,而許柚則因為工作了一天,疲憊得躺在他身側,蜷著被子準備入睡。


    大約在接近零點的時候,樓上開始響起細微的輕輕的撞擊聲。


    砰砰砰砰——


    許柚困得不行。


    起初沒反應過來是什麽聲音,直到樓上的節奏越來越快,她才猛然意識到好像……跟某種事的節奏很像。


    許柚睜著迷蒙的眼,與江堯對視了一眼。


    江堯無奈地用被子蓋過她的腦袋,低低道:“睡吧。”


    許柚歎了口氣。


    她也想睡啊,可是睡不著。


    許柚被上麵的聲音擾得有些心煩,尤其是上次在她房間經曆過那檔子事之後,她特別想換種方式再試一次,但是半個月過去,一直沒有嚐試。


    她便伸出手,揪了揪男人的袖子,雙眼亮晶晶地問:“江堯,上次我們逛商場不是為了湊單多買了一個東西嗎?要不要試一試?”


    江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東西,而後便想起來了。


    那是——避|孕套。


    當時是在收銀台順手捎回來的,理由是:先備著,遲早會用到。


    “你想試?”


    “沒有。”許柚撇了撇嘴,“就問問你……也不能浪費不是?還挺……貴的。”


    江堯瞧見她微紅的雙頰,以及言語中前言不搭後語的各種暗示,沒忍住說:“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大膽?”


    “大膽?”


    她很大膽嗎!?


    許柚也思忖過這個問題,雖然從小到大她都挺自卑、敏感的,這樣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破碎的原生家庭,以及重男輕女不喜歡她的奶奶和爸爸。


    但慶幸的是,黎平君很愛她。


    即便她從來沒有對她說過“愛”這個字眼,許柚也能感受出來。


    現在回想以前做過的事兒,還真能用“大膽”兩個字來形容。


    比如:高二的時候,她成績一般,卻妄想著向江堯看齊考進清北,再後來她以極高的分數,執拗地選了一所老師和黎平君都不讚成的學校,想離他近一點,奢望與他重逢……


    其實還有一件事,許柚沒有說,怕他們擔心,連黎平君和周長青都不知道。


    她隻告訴了林冉。


    “江堯。”許柚說,“其實有一年我自己一個人,坐了好久的飛機,去了一趟英國。”


    這句話成功勾起了江堯的興趣,不可置信地問:“你?什麽時候?”


    “大學畢業那一年的暑假。簽證日期挺短的,加上我沒問爸媽要錢,沒什麽錢,所以隻在倫敦待了幾天,就回來了。你那時候在那兒嗎?”


    江堯回想了一下,隨後說:“好像……不在。”


    她哦了一聲:“難怪我沒碰見你。”


    “我在,你就會碰見了嗎?”江堯在她唇邊親了一口,潑她冷水,“一個城市人口接近一億,哪那麽容易?”


    “說不定呢?”


    “……”


    相處那麽久,江堯自認為多少是了解她性子的,但他發現他越來越不懂她了。


    好像一本書,剛開始對內容與節奏有點喜歡,中間趨於習慣,後來不僅不厭倦,反而還驚喜連連,一個剛大學畢業還沒出社會曆練的毛頭丫頭獨自跑到國外來找他。


    江堯將她錮在身下,漆黑的眼眸盯著她的臉蛋,心頭漾起柔軟,低聲問:“你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應該沒有了。”許柚暫時也沒想到,見他有點上頭,腮幫微鼓,順便告訴他,“你也別太感動,那相當於我的畢業旅行,考研挺累的,確定被擬錄取後,去放鬆一下罷了。還有,我回來後就不喜歡你了。”


    “……”


    江堯知道她說的是實話,畢竟她好幾次明確跟他說過,她大學以後就對他沒意思了,或許那在她心裏還是個告別旅行。


    “那又怎樣?你現在還不是在這兒?”江堯顯然已經無所謂,隨她怎麽說。


    現在告訴他,她曾經放棄過他,那簡直不痛不癢,可以說是毫無傷害性,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以這樣一上一下的姿勢來聊天,許柚有些不自在。


    有種被俯視的感覺,又不是幹那檔子事,幹嘛非要這樣?躺著的姿勢,從上往下看,還是素顏狀態,說不定還有雙下巴,有多不好看,她心裏清楚。


    她像條毛毛蟲一樣,小心翼翼地挪動自己的身體,想從他側邊竄出去。


    樓上的動靜聲消停了下來,雖然時間有點短,卻也不關她的事兒。


    然而,她還沒怎麽動呢。


    就被他單手輕而易舉地撈了回來,明明沒什麽的,現在卻有種落荒而逃的意思。


    他將她困在身下,漆黑深眸緊鎖著她,啞著嗓音問,“跑什麽?不是說要試一試?”


    許柚咽了咽口水,沒搭腔:“……”


    剛剛聊到了別的話題,她還以為就此翻篇了。


    許柚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兩隻手已然被他按在了兩側,如此曖昧的姿勢,害她臉蛋愈發變紅,大有紅得滴血的趨勢。


    月影橫斜。


    雲朵飄在月亮前,欲遮未遮,一陣風吹來,沒一會兒便吹散了,灑落淡淡銀輝,給室內渲染上一股曖昧的氣氛。


    許柚還沒說話,就被男人輕輕吻住。


    熟悉的大床,安靜的環境,加之沒有了顧慮,做什麽都隨心所欲起來。


    成年人的世界,“禁果”一詞早就不存在。


    他們在做的不過是大部分戀人都已經做過的事。


    由於是第一次,雙方都有些緊張。


    許柚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雖然害怕,但每個毛孔都能感覺到興奮。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對不對,如果做這件事的對象是他,她發現她會很期待這樣的事情。


    不僅限於這件事,所有情侶會做的事情,她都很想跟他做。


    例如,一起旅行……


    哪怕是有些情侶不會做的事,她也想跟他完成。


    就像……結婚。


    但現在說這個還太早。


    許柚不清楚這是不是叫戀愛腦?但林冉說,真心投入感情談戀愛的人,基本上都會有這樣的一個階段。


    即便是已經變為前任,誰又沒在某個瞬間幻想過跟那個人結婚呢?


    隻是世事弄人罷了。


    這不叫戀愛腦。


    這叫熱戀期。


    林冉還叫她好好享受這個階段,激情過去,生活就會變得平淡。


    偶爾會有驚喜,但平時幾乎都是趨於一條直線的毫無波瀾。


    許柚和江堯在那方麵的事情上難得很合拍。


    他們都挺在乎對方的感受。


    江堯給足她良好的享受,前|戲可以稱得上十分溫柔,但又帶有他時不時透出來的急切。


    即便他已經有了明顯的情|動,愈發有控製不住的趨勢,可還是耐住性子,等她可以適應了才進行接下來的一步。


    許柚也明白,女人總是矜持雖然看上去單純無害,但都到這時候了,過分矜持,難免會有些無趣。


    她幹脆放任自己的情緒,露出最真實的表情和狀態。


    欲拒還迎。


    卻又不過分的。


    勾得江堯不上不下,呼吸絮亂,低啞地問:“你想好了嗎?不後悔?”


    “……”有什麽好後悔的。


    大家都會為自己做的事情承擔後果,她不認為自己需要承擔什麽後果。


    許柚搖了搖頭,反而問他:“難道你不想嗎?”


    他幾乎是迅速地就給出了答案:“想。”


    許柚多此一舉地又問:“想和我?”


    “不然?”


    他蹙了蹙眉,像是在問她,為什麽要質疑這樣的問題。


    許柚在他耳畔低語,“……有多想?”


    這丫頭話越來越多,江堯早就看穿她的詭計,她就是害怕,在拖時間,低頭輕輕咬了咬她的下巴,以資懲罰。


    許柚沒覺得疼,反倒感到一陣癢意。


    該辦正事了,江堯跪在她身側,從旁邊的櫃子裏掏出一個東西,迅速撕開做準備……


    許柚躺著能看見他精壯的上身,以及逶迤而下的人魚線。


    不明白一個醫生將身材練那麽好做什麽?


    許柚不太喜歡像健身教練一樣一拳能打飛十個的肌肉型身材,也不太喜歡幹幹扁扁隻有骨架的,江堯這種剛剛好戳中她的審美,不上不下,適中。


    畢竟他鍛煉並不是為了展示什麽,而單純隻為健康,有足夠的體力去應對手術的車輪戰。


    許柚咬著唇,緊張地等著他。


    很快他便覆下身來,第一次找不準位置,怎麽都不成功,按理說他是醫生不可能不懂啊。


    許柚有點懵。


    但瞧見他極力忍耐且額頭布滿密汗的樣子,又忍不住想笑,原來理論學多了,不實踐也是不行的。


    馬哲果然是真理!


    許柚歎了口氣,感覺自己不能再這麽袖手旁觀下去了,憑著本能,她有些糾結又躍躍欲試地探手。


    一手捂著臉,一手去幫他。


    幾番折騰之後——


    成了。


    許柚忍著痛,腳趾都忍不住蜷起來,咬著牙,眉頭緊鎖。


    卻又忍不住感歎:我真是絕世好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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