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對這句話摸不著頭腦,但是此時的氛圍顯然不是什麽能讓人安心的那種,它更像是什麽風雨欲來的預告。


    “你是什麽意思?”眼睛藍得過分的金發艦長沉下了臉色。


    約書亞收回自己的視線看向對方,勾起了一個似有安撫意味的笑容,可在現在的場景下,顯然隻有反效果。


    “就隻是字麵意義上的,誕生了一個新上帝。”他好心的解釋,“但是不必擔心,他是一個好人,這不是什麽毀滅世界的前奏,我說過我沒什麽想要毀滅世界的願望的。”


    在先前的氣勢下,在場的人幾乎都可以確認約書亞是一個危險人物,隻是究竟是什麽樣的危險人物,卻沒多少了解,史書上關於那段曆史的記載本來就少,何況是一個被特意作為無害人士來刻畫的危險對象。


    負傷的紐約好鄰居也在此時格外深刻的感到對自己的男友一無所知。


    事實上他已經逐漸對過往的所有相處都產生了懷疑,就像一切都偏離了自己的認知,而約書亞對那個起義軍首領的評價讓他控製不住的想到自己。


    可汗他們也對約書亞究竟做了什麽又打算做什麽沒什麽了解,不過相比懷疑而不安的對立方,盲目信任讓他們看起來要鎮定得多了,好像是什麽知情人士。


    大概是見人們還是一副警惕的模樣,短棕發的改造人還是說明道:“我隻是想要這個世界重整一下秩序,而上帝做這件事輕而易舉,我並不是來統治世界的,做上帝太簡單也太麻煩了,既然是這個世界的混亂,那就該由這個世界的人來解決這些混亂。”


    他說的話就像有什麽美好的願望而一意孤行走上了歧途的反派,但這個所謂的新上帝、重整秩序,很難讓人有好的聯想。


    重整世界秩序,這就是約書亞的目標嗎?彼得看著青年仿佛極好說話的模樣,感到自己的確對對方沒有多少了解。


    “雖然他現在或許有些憤怒……”地獄之王偏了偏腦袋,看起來無辜至極,說的話卻很難讓人放鬆下來,“不過你們也知道的,卡西迪奧是一個好人,所以這不是什麽世界末日。”


    說到這裏,約書亞的解釋也進入了尾聲,既然新神已經誕生,卡西迪奧會幫他建立秩序,那麽他在這個世界的目標就已經完成了,留在這裏也已經毫無意義。


    “那麽23世紀再見。”他說,朝企業號的舊識們打了個響指,除了他跟他的改造人們,全都被往後移了一大步。


    即使約書亞告別的場麵有多麽像末日決戰之類的,事實上他也沒說謊話,隻是誕生了一個新上帝,這不是世界末日,無非就是這個新上帝有些憤怒罷了,但他也的確不濫殺無辜,他懲罰惡人,可是他有懲罰惡人的權力。


    在人類社會中,人們還能以法律原則等等來要求自身,黑暗騎士也對自己的法外義警行為不抱有正當化的想法,可是上帝要懲罰,你卻不能拿法律那一套去指責,他就是有這個權力去懲罰與重建秩序。


    人類最多是有權力發表不滿與盡己所能的反抗,如果成功打敗了這個上帝,那麽自然就能拿回自主權。


    卡西迪奧這個名字彼得他們多少還是有些印象,獵魔人對這位前天使現上帝更加熟悉,如約書亞所說,那是一個相當好的天使,他們曾經一起並肩作戰過許多回,已經是親人般的存在,可會成為上帝——略微憤怒的新上帝——在好不容易解決了路西法那檔子世界末日爛事後變成這樣,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但實際上他們不該出乎意料的,卡西迪奧會成為新上帝的根源就是同溫徹斯特兄弟並肩的戰鬥,而約書亞所做的,也不過是說了一句話而已。


    這位前天使當然、當然不是那些迷戀現今地獄之王的仰慕者,誠實來說他對約書亞的確有好感,否則也不會有幫助對方管理地獄的想法了,但是卻離言聽計從差得遠了。


    在遇見溫徹斯特前,他就是一名聽從上帝命令的天使,同米迦勒一樣信仰他的創造者,但是在遇見這對兄弟之後,他知道了何謂自由,所以才會努力阻止所謂的世界末日與米迦勒跟路西法的戰鬥,可是天堂的天使們不知道。


    在米迦勒死後,上帝本就不知所蹤,天堂的天使們群龍無首,自人間歸來的卡西迪奧告訴他的同伴們沒有世界末日了,他們自由了,天使們卻迷茫何謂自由,且認為米迦勒死了,似乎被上帝所喜愛的卡西迪奧就理所應當要代替大天使領導他們。


    就是從這裏開始,一切漸漸走向了失控,或者說,卡西迪奧與溫徹斯特們認為事情開始失控,而約書亞看著卡西迪奧逐漸動搖信仰、不得不為了不知自我為何物的同伴們向試圖領導天堂的拉斐爾對抗、不得不尋求強大的力量、開始對永遠難以找到的仿佛拋棄了他們的上帝感到憤怒,得到了一個拋棄了信仰的新上帝。


    但卡西迪奧做這一切的初衷的確是好的,哪怕後來越陷越深,在真正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成為了新上帝以後,他也不過是略微憤怒了點而已。


    就跟在這過程中試圖阻止卡西迪奧的獵魔人兄弟一樣,他們總擔心卡西迪奧獲得那些力量後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可是約書亞得到了真正地獄之王的身份與附帶的所有信息,他使天使得到的力量毫無問題,神明、上帝歸根結底也就是力量問題,新生的上帝的確年輕稚嫩,卻也沒有大問題。


    難道最初的上帝生來就是知道如何做上帝的嗎?換了個主宰者就意味著世界變得更糟了嗎?朝代更替在曆史中如此正常,放到天堂也不是末日的先兆。


    “所以他隻是說了一句話?”勉強拚湊還原起事件經過的複仇者們這麽向溫徹斯特兄弟確認,對於拋棄了這個世界地獄離去的新地獄之王的認知出現了某種顛覆。


    企業號在確認這個世界沒出大事、原世界人們能解決這個事件後就回去他們自己的時空了,經夏洛克和彼得的轉述,可汗說過星際聯邦在他的控製下了,對於他們來說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緊急情況,於是新上帝的問題當然就由當時剩下的蜘蛛俠和前輩們說明後了解解決了。


    可是卡西迪奧成為新上帝以後除了神跡出現得比較多之外沒太大動作,而這在變種人外星人超人類滿天飛的世界裏一點都不稀奇,不如說世界似乎還真的往好了在改善,對於這件事是否需要解決也就成了待商討的問題之一。


    隻要卡西迪奧沒有做出格的事,他們也的確似乎沒有理由去討伐對方,在了解這位新上帝是否需要解決的過程中,不免涉及到了約書亞。


    老實說,這是有些可怕了,僅僅隻是說一句話,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對於萬事萬物的計算已經到達了突破複仇者們認知的程度,操縱人心的本事比起邪神完全有過之而無不及,值得慶幸約書亞似乎沒對他們這麽幹過,那個能隨便弑神的武器也好像在對方離開前順手毀掉了。


    “我想知道關於約書亞的事。”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傷也養好了的蜘蛛俠找上了英國的谘詢偵探,“你知道的似乎比起我要多得多。”


    如果約書亞的目的就僅僅隻是建立一個新秩序,彼得不認為對方需要和自己交往,他不否認在約書亞離開的那一天他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可是回想過去的一切,他發現自己都不真正了解自己的男友,不甘心也好,懷有舊情也好,他仍然想要知道、至少想要知道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高功能反社會。這一個名詞就足夠概括他的男朋友了,而回想他們相處的細節,他發現這其實是非常有跡可循的。


    約書亞說不愛他,實際上對方連感情都沒有,當然不可能會愛他。


    年輕人靜默了一會兒,好像因為隻是來尋求一種結果而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卻還是問道:“他同意和我交往,是為了在表麵上看起來像個正常人嗎?”


    “他似乎對家人有一種需求。”夏洛克說,讓彼得想起來那天對方和可汗所說的“家人的資格”。


    而偵探則繼續道:“但是他從莫裏亞蒂手下救過我一次,是為了問我如何學會感情。”


    這句話讓彼得忽然有些莫名的忐忑,“在你的推理中,他是為了……”


    “是因為你需要。”夏洛克接過了話頭,“你肯定還想問他跟德克斯特做了什麽交易,約書亞是個反社會,對性不感興趣,海灣屠夫也是,但是他跟他的女友相處良好。”


    言下之意明顯又荒誕,跟一個連環殺手做交易僅僅是為了這種事,從一個犯罪集團首腦手中救人是為了學會情感這個問題,但是彼得又想起來約書亞涉足控製領域也隻是為了解決性的問題,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認為他需要。


    這的確聽起來有些荒唐,但是又……約書亞是很坦誠,他說在意他是真的,那些縱容即便不是出於情感,卻也一樣是真的。


    他曾經在約書亞毫不留情的捅了他一刀後對對方的一切都產生了懷疑,他想那些都是假的,但是其實所有約書亞說的話、做的事,都是真的,他確實不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可是那些部分也不是作假。


    他跟那個起義軍首領不一樣,間諜是一個具有利益目的的詞,可約書亞跟他交往卻不是來做間諜臥底的。


    “我想你是為了約書亞來的。”紅棕眼瞳的心理醫生這麽開口,看向前患者的男友。


    彼得對漢尼拔的印象依然不怎麽樣,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就已經滿是拒絕的意思,“你知道醫患保密協議,我的證書還是貨真價實的。”


    彼得皺著眉,“你真的是個遵守醫德的心理醫生嗎?”


    漢尼拔看了他一會兒,還是說道:“也許你會對我辦公桌抽屜裏的某個文件記錄感興趣。”


    “第二個。”彼得看了一眼提醒的醫生,拿出了對方所指的那份文件。


    那個隻在偶爾被提及的他男友的妹妹在這裏要更為具體詳細,同樣還包括約書亞跟漢尼拔討論的某些話題,有一件事這個心理醫生倒是沒有撒謊,約書亞確實有指引對方解決喬的暗示,但明顯到讓人奇怪,他猜這恐怕又是什麽精妙計算中的某一步。


    不能說他對自己男友更不人性化的一麵在這裏沒有更多的了解,約書亞在童年時期就已然做過某些不怎麽符合道德法律的事,他發現他很難想象一個高功能反社會在童年時是以一種什麽樣的想法在成長,但他同樣對關於情感的探討有著某種感觸。


    這不能以簡單的感覺定論。一部分,彼得坦誠他會感到可怕,一部分,他又可以理解可汗似乎清楚約書亞是怎樣的人,卻仍然迷戀於對方,因為他也清楚那種感覺是如何的容易讓人淪陷其中。


    就像在哥譚時的那台機器,他現在可以知道這就是約書亞的手筆了,他現在可以想象他的男友是出於什麽心理準備毀滅哥譚,約書亞的邏輯有時候其實再簡單不過,如果怎麽都修不好,那麽幹脆毀掉重來,你會為他毫不介意有多少生命消失而感到過於殘酷,但是當他停下來的時候……


    約書亞是因為他才停下來的,這就是容易讓人上癮的地方。


    你明知道他絲毫不愛你,對你沒有一丁點感情,處事其實全靠邏輯與分析,但是這種重視在意,這種特殊仍然可以讓人沉迷。


    因為從一開始他選中一個人決定使其成為家人,就意味著在他的標準裏這個人和其他人不同,那的確不是愛,可是這種不同相比愛,就一定有孰勝孰負嗎?


    然後他就可以搞清楚約書亞為何會那麽做了,他在約書亞眼裏是特殊的那一個,但可汗讓他的特殊在約書亞眼裏不再有了,於是他失掉了家人的資格。


    “我聽說你在約書亞身上做過記號?”彼得在聖殿找到了曾經出現在漢尼拔谘詢師過的至尊法師。


    這個問題讓斯特蘭奇打量了麵前的年輕人一番。


    他多少聽說過一點彼得和約書亞之間的事情,原本聽到這話他有些擔心對方是感到被欺騙了感情而有點想要報複,約書亞沒有危害世界,斯特蘭奇當然不會為了別人家的私人感情去施法,在做地獄之王這份工作上,對方可謂是幫他省了許多麻煩,如果約書亞出事而導致地獄被別的惡魔掌管,他就有的忙了。


    可是彼得看起來並沒有不忿感,事實上,相比上次見到對方,這個年輕的複仇者顯得成熟多了,考慮到約書亞離開地獄太久也容易出事情,他想了想也沒有拒絕。


    隻是斯特蘭奇還是試探了一句,“聽說他不愛你。”


    聞言,瞳色像是什麽軟糖的年輕英雄笑了笑,“我知道。”


    “但是我有一個計劃。”他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地球攻略進度報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羅生龍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羅生龍介並收藏地球攻略進度報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