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勿要氣了。”話一出口,語氣已是帶著些悶悶的低沉。


    在這深夜裏,房間中的靜悄悄顯得格外突出。……


    兩人就像是較著勁一般,誰都沒再開口,都在熬著,又都在期待著對方發出聲兒。


    最終還是芃姬先熬不住,倒也未開口發聲,而是因著那攬著自己的手越來越收緊,她受不住了沒法子,隻能動手去拂開腰上的手。


    對方卻是緊緊地巍然不動,就像一座大山似的,穩穩的貼著自己腰。她咬了咬牙,偏不信邪的去抓那隻手,試圖將那隻手給拿開。


    卻換來了一個更加貼近的懷抱。


    原本法一是隻一手攬著芃姬的腰,卻在芃姬的手抓住那隻手時,法一反手牢牢十指相扣,稍微一用力一拉,芃姬整個人便倒進自己懷裏,她便順勢兩手抱住。


    芃姬隻覺自己的額頭埋在了一處柔軟的地方,待她平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什麽姿勢後,臉有些發熱,第一反應便是想要掙開。


    在奮力嚐試無果後,她徹底放棄,任自己埋在那柔軟。


    這可不是自己想要埋的,是被迫的。


    她本也是想大罵這個人一場,就這樣大半個月都晾著自己,沒有解釋,就連以往的甜言蜜語都省了,她從一開始的生氣,到後麵的氣極,再到最後的沒了脾氣,隻剩下一點矜持在熬著,心裏滿是期望她能來開口說幾句示弱的話。


    她是驚訝於自己這樣的變化的,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這樣一個絲毫沒有原則的人。


    對方的刻意欺瞞,還有這大半個月的冷待,自己不僅沒有絲毫想要和離的念頭,反而還會奢望著她以後能改就好。


    如果法一曉得芃姬的想法,怕是會大喊冤枉,她才是被冷待的那個人呀。這大半個月,她有多想抱抱這個人,偏生這人又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架勢,每每都將她嚇退。


    懷中人突的沒了反應,法一怕芃姬真的惱了她,趕忙出聲想轉移注意力,“殿下今日可見著了若姐兒?我給若姐兒帶的那些小玩意兒她可還喜歡?”


    她說著話,雙手卻是不鬆半分。


    有多久沒這樣親近殿下了,她抱住了便不舍鬆開。


    一說起這事兒,芃姬冷哼了一聲,最後氣不過在法一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掐住了那塊軟肉也不鬆手,擰著轉了一圈,聽著法一嘶了一口氣才鬆開。


    哼,叫你不來哄我,叫你偷摸給若姐兒帶了小玩意,還買通了竹香那丫鬟送去,讓空著手的自己站在小小的若姐兒麵前無所適從。


    天知道若姐兒一臉興奮的抱著那些東西,興奮的還轉了幾圈,那可是自己第一次見著那乖巧的孩子這一麵。待她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才反應過來,女兒是在期待自己這個母親的禮物。


    她便隻能轉而說,給她帶的是很有意思的故事,便將自己這一路所見所聞添油加醋的講給了她聽,還答應她下次再出遠門便帶上她一起。這樣才見著了那孩子之前那般燦爛的笑容。


    今日,她從未覺得話本子是個這麽好的東西,要是沒有看那般多的話本子,她是做不到將故事講的那般曲折有趣。


    法一感受著那痛感,深呼吸了兩趟,才調整好了帶著喜悅說道:“殿下想掐,便多掐兩下。”這樣才能讓她更加真實的感受到,殿下終於搭理自己了。


    痛並快樂著,說的也許就是現在了。


    芃姬聽了冷嘲了句:“駙馬可真是心思叵測,明知本宮未帶什麽給那孩子,卻偏偏自己個要帶些小玩意兒回來。駙馬怕是故意來襯托本宮的吧?”


    法一不知為何殿下想成了這樣,自己隻是像當初的母親一樣,外出時便會帶些孩子愛玩的小玩意回去。


    “殿下怎會如此想,你我夫妻一體,我帶的不就是殿下帶回的嗎?”當初姆媽也未特意再另外帶禮物呀,母親帶了就是她們二人一起送的呀。法一怕是永遠都沒法明白殿下心中的計較。


    在無人能看見的地方,某人的嘴角輕輕勾起,卻還是冷著語說了句,“鬆開本宮。”


    雖千般萬般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無論自己有多氣這個人,隻要這個人隨意說上些什麽,自己的氣便會消了。


    她的心情有些微妙,有些對自己恨鐵不成鋼。現下不過才認識這人多久便這般不爭氣,以後久了讓這人發現自己將她看到這般重,豈不是會將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法一卻是搖著頭,又想到懷中的人可能看不到,趕忙說著,“不鬆,牢酒一輩子都不想鬆開殿下。”


    芃姬一愣,心中的喜悅便一點點的滋生起來,卻又不想表現的太過不爭氣,便也不開口。


    生怕自己一開口便暴露了那藏不住的喜悅。


    “殿下,牢酒好想你。”法一聽不見回應,說了自己早就想說的話。


    從那日殿下質疑她開始,雖每日都能見著她,可還是想她。


    想她的聲音,想她瞪自己的模樣,想她對著自己的笑,想抱她,想親她,魔怔了似的想念她的一切。


    她將這些想念都積攢成了這一句,好想你。


    芃姬緊抿著唇,死死的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她的懷裏。她又何嚐不想,想她同往日那般黏在自己的身邊,一臉笑嘻嘻的替自己捏肩。


    “油嘴滑舌。”她最終隻悶悶的說了句。


    這時候法一卻很想看看此時芃姬的表情,她微微鬆了力,雙手還是攬著,隻是讓自己低著腦袋去看懷中的人。


    這一看,便不想再移開雙眼。


    她穿著雪白的裏衣,披散的頭發有些淩亂,偏生她下意識抬起的眼泛著紅,徑直撞進自己的眼裏。


    她看著這張露出柔意的臉,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親她。


    許是情不自禁,被那雙眼吸引著,她慢慢移著自己的腦袋,靠近那張臉,在終於要貼上時,被一根食指給擋住了去路。


    “本宮最後問你一次,是不是無論到了何時,你與本宮之間都不會有坦誠相待的那一日。”芃姬最終還是抱著點期待,期待兩人之間的那點子情意能勝過她腦子裏的那些陰謀詭計。


    差一點,她便要迷失在法一那雙眼中,隻最後她慢慢靠近的熱氣讓她一下清醒過來。


    這是攔在兩人中間的大樹幹,如果不搬開,便永遠會存在著。


    哪怕這回的事兒自己不再氣了,可還會有下次,下下次,這點子感情又能經得起幾回的消磨呢。


    法一沉默良久,再度開口眼中卻是沒了剛才迷戀,聲音清晰有力,“殿下為何從未想過,你私下做的事兒,我又何曾問過一句?殿下,有許多事都是我們沒法向對方坦誠的,不是嗎?”


    芃姬怔住。是啊,為何自己從未這麽想過呢?自己一個勁的無法接受駙馬對自己的隱瞞,可在政事上,在生意上,在自己皇室的那些齷齪麵前,自己又何曾向這個人透露過半分。


    自己安排暗衛守著她,曾恨不得想將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的一清二楚。


    這些,自己又何曾坦誠過。


    憑什麽她就要將一切都告知自己呢?憑什麽不坦誠的自己要求別人坦誠?


    終究是這麽個理兒,可心中卻是鬱色更重了。在她提出這個問題之時,芃姬知道,自己的心跌落了。


    許是自己就是這般蠻不講理的人,隻能別人坦誠。


    最終,她暗下了眼眸,低沉著說了一句:“本宮知曉了。”


    說完,便用了她最大的力氣一把推開貼著自己的人,轉到了床榻最裏側,背對著身後的人。


    其實她也不是不能掙脫開,隻是用的力氣夠不夠大罷了。


    法一隻覺懷中一空,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那背影,心中暗罵自己失言。她不該這般說的,好好的氣氛被自己搞壞了。


    她又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即便心中這般想,也萬不可說出口的。


    其實她一直都曉得,殿下即便對自己有了好感,可從未與自己談及她那一派的事,從不提及她替晉成帝管理的庫房。


    為了能最好的安排好一切,她是廢了點心思才查探到了她那一派的官員等,也隻是查到了一些罷了。


    她自顧忙她那邊的,自己便也默認自己幹自己的。


    她怨自己不坦誠,總也是要欺瞞她。可自己想必也是介意這些的,那種不被最在乎的人信任的感覺。


    她滿腔熱情,卻從未得到對方的一絲熱意。她總是那般,即便有了些好感,也從未迫切的向自己傾述。


    自己好似一個人在唱大戲。法一想,是自己錯了。因著自己想要得到的越來越多,便會有一些不該有的情緒。


    如若自己依舊是五年前那般,隻要能溜進公主府,在暗處偷偷瞧上她一眼就滿足,那便什麽事兒都不會有了。


    她在心中勸說著自己,安慰著自己。在做好了決定後,便深深呼吸著。


    回到五年前那般,隻要殿下能多看自己一眼,便夠了。


    “殿下,牢酒知錯了。”法一緩緩的說出口。


    話落之時,法一心中酸澀的很,不知怎的,眼眶中噙滿了水珠。


    自母親與姆媽過世後,她已甚少再有這樣的時候。


    她也怕,怕自己不退回以前那般,殿下當真惱了,不要自己了。


    看這大半個月,沒有自己整日打擾,殿下並未有任何不適,依舊一日三餐,看書看賬本處理公事。


    於殿下而言,自己並不是非有不可的人。


    那大半個月,自己膽怯著不敢上前,又何嚐心底不是帶著幾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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