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前幾天,兩人都是連軸轉。聚會、置辦年貨、去各路親戚朋友家拜年。他們以前都沒怎麽走過親戚,現在則不能免俗地需要應付繁雜又客套的人情往來。


    鍾休一家去了外省的爺爺家過年,不用再應對踏破門檻來拜訪的同事下屬,樂得輕鬆自在。郝艾要更忙一點,過年的前兩天,他先去了魏家,又去了曲一航家。


    自大三之後,郝艾和魏觀洲的關係就緩和了不少,現在也能心平氣和地和魏繼揚說話了。


    姥姥在世的時候,很討厭郝艾和魏家有聯係,從郝艾很小的時候,她就告誡郝艾,除了錢,不要接受他們給的任何東西,包括情感與愛。


    為了照顧姥姥的心情,郝艾對魏觀洲和魏繼揚都很冷淡,談不上恨不恨的,就是不在乎而已。但他在很久以前,是在乎過的,他很在乎愛,每個人都需要愛,尋求愛是一種本能。


    郝艾買了很多高檔禮品,上門拜訪。魏家的別墅在郊區,郝艾跟魏繼揚打過招呼,就開車去了。車停在魏家的花園前麵時,魏繼揚已經在那裏等著他了。


    郝艾把車停在魏繼揚前麵,降下車窗,魏繼揚先開口:“哥。”


    “嗯,我先停車。”


    “隨便往這兒一停就行。”魏繼揚說。


    郝艾點點頭,把車停在通往主樓的路邊,拿著準備好的禮品下了車。


    魏繼揚也不沒多話,幫他提著禮品往主樓走。上輩人的恩怨,本就沒有必要牽扯到他們。


    魏繼揚沒有走那種一畢業就進自家公司繼承家業的路子,而是找了個不錯的工作,從底層做起,多曆練曆練。這也是魏觀洲的意思。


    “阿姨在家嗎?”郝艾邊走邊問他。


    “不在,我媽出去打牌了。”魏繼揚說。


    “哦。”


    “對了哥,你新視頻什麽時候更啊?”魏繼揚忽然問。


    “大過年的,你能不能行行好……”郝艾無奈了。


    “我沒有催更的意思,”魏繼揚接著說,“但是你都快一個月沒更了。”


    “……”郝艾怎麽也不會想到,魏繼揚也會成為催更大隊中的一員。


    每逢過年,郝艾來拜訪時,魏觀洲的心情都會很好,他今年五十多歲了,卻不見老態,隻在笑起來時才能看見眼角的細紋。


    魏觀洲本人確實像新聞媒體中說的那樣,大度、具有社會責任感、受人尊敬。他做慈善不是做表麵功夫,而是親力親為地監督落實。大四那年,郝艾跟隨魏觀洲前往山區,去一個他捐贈的小學參加奠基儀式。


    魏觀洲其實知道郝艾心裏一直想著把錢還給他,那時他對郝艾說,與其想著把錢還給我,倒不如捐給更需要的人,做點有意義的事。


    於是郝艾把自己做視頻這幾年粉絲打賞所得的全部收入都捐了,他之前一直挺抗拒粉絲給他打賞送禮物,覺得把錢花在他身上並沒有意義,但看到一群學生對著他笑的時候,突然覺得粉絲們的付出是值得的。


    郝艾陪魏觀洲聊了會兒天就走了,郝艾對上他們本就拘束,話也不多,再聊下去確實無話可說了。


    郝艾從魏家出來,看了眼手機,見時間還早,又買了些年貨,去了曲一航家。


    曲一航家在市區一個年代久遠的小區裏。這座小區建得有些年頭了,曲一航一家已經在這裏住了十幾年。小區大門口貼了春聯,還掛著紅燈籠,一派過節的喜慶氣氛。


    小區不需要門卡,隨便進,門衛大爺隻象征性地坐在門衛室裏麵看著。


    郝艾站在曲一航家門口,隻敲了兩遍門,裏麵就有人應了。


    “航哥。”


    “來了啊,今年挺早的,”曲一航情緒不太高,跟沒睡醒似的,“回回過年都買這麽多東西,放那兒就成。”他又往地下指了指,說著走進屋裏。


    “別客氣,隨便吃。”曲一航看了一眼茶幾,用眼神示意。


    茶幾上擺了好幾個果盤,裏麵裝滿了新鮮水果和瓜子糖之類的小零食。


    “我叔和姨呢?”郝艾在曲一航家不用像在魏家那樣拘謹,隨意往他旁邊的沙發上一坐。


    “走親戚去了。”曲一航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一臉煩躁。


    “你怎麽了啊,”郝艾問,“誰惹著你了?”


    “你看今天的熱搜。”曲一航說。


    於是郝艾拿出手機,打開了微博。


    掛在熱搜榜第二的赫然是一個熟悉的人名——陳嬈


    熱搜第三——陳嬈男友


    “誒,陳嬈有男朋友了?”郝艾一驚,忙點開下麵那條熱搜,一目十行地掃過各種圖文,“怎麽沒人通知我一下呢?”


    曲一航嗤笑一聲:“也沒人通知我啊,一小時前才爆出來的。”


    郝艾往下劃,點開一條熱度很高的微博,這條微博是一個在粉圈裏挺有名的營銷號發的。


    “除夕夜當晚,陳嬈和一陌生男子出入娛樂場所,舉止親密,該男子疑是其未公開的圈外男友。”


    下麵配了幾張圖,由於是晚上,再加上是偷拍,畫質很糊,隻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輪廓,一男一女。


    真的看不出來什麽東西。


    評論底下罵聲一片,多是陳嬈的粉絲罵營銷號造謠。


    郝艾見曲一航冷著臉,於是也開罵道:“我操,這哪個糊比蹭我們嬈姐熱度?”


    “……”曲一航沉默了一下,說,“那他媽是我。”


    “啊?”這下輪到郝艾愣了。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蹭熱度的糊比。”曲一航漠然道。


    “……哈哈哈,”郝艾愣了很久,然後幹笑了一聲,又說:“你也不算圈外的吧?好歹還上過綜藝節目呢。”


    “糊唄。”曲一航說。


    “除夕夜你怎麽跟陳嬈一起去……夜店啊?”郝艾又點開那幾張圖片滑動翻看,背景有點眼熟,是郝艾聽說過的一家夜店。


    “她說她被人纏上了,給我發信息的時候,我正好在那附近辦事兒,就去接她了,”曲一航抓了抓頭發,“誰知道這就被拍了!”


    “陳嬈啥時候回來的啊?我都不知道,我以為她還在國外拍戲呢。”郝艾奇怪道。


    陳嬈上次在群裏說她在國外拍新戲的時候,還是十二月份。


    “不是得避嫌嗎,群裏人都知道鍾休回來了。”曲一航淡淡說,“鍾休肯定不樂意她聯係你吧,他倆一直不太對付。”


    “說得也是,陳嬈沒怎麽把這當回事,雖然她一直沒說,不過我到現在還納悶她那時候為什麽對我……”


    “沒把什麽當回事?”曲一航問。


    “我啊……”郝艾說的時候底氣很不足。


    “你有沒有腦子?她那個時候對你跟對別人很不一樣,瞎子才看不出來,而且你裝瞎也要裝得像一點,一換個人自己就湊上去了,陳嬈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眼看著你湊到別人跟前才有鬼。”


    郝艾伸手去夠果盤裏的瓜子,鬱悶道:“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是她又沒說啊,萬一是我想多了呢。我總不能去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我啊,咱商量一下,你別喜歡我了吧,要是我敢這麽說,肯定得被她錘爆。”


    他又模仿陳嬈不屑的語氣:“姐會喜歡你?這位弟弟少做白日夢哈。”


    “……”被他這麽一插科打諢,曲一航也沒了脾氣,他又歎道:“誰讓你以前對誰都好得不得了,別人對你好一點你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


    “沒這麽誇張吧,我那時候關係好的就你們幾個,也不是對誰都好啊。”郝艾邊嗑瓜子邊不平道。


    “但是你那種對誰都沒差別的好,沒有人真正想要。”


    每個人都不想被無差別的對待,總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想做唯一。


    陳嬈就這麽想過,失敗之後就毫不留戀地放棄了,她身邊眾人圍繞,自然不稀罕這一點特別的好。


    而郝艾不是這樣,他貪戀身邊的人對他的好,但那種貪戀和喜歡不同。當遇到喜歡的人時,一切困惑便迎刃而解,不再猶豫不決,而是變得堅定勇敢。


    “嗯,我早就明白了。”嗑瓜子的聲音停了,郝艾沉默片刻,點點頭小聲說。


    從曲一航家出來,已經是晚上了,郝艾回家,剛好趕上晚飯時間。吃完飯,舅舅一家人出去散步,唐子陽拉著郝艾一起去,郝艾借口自己要剪視頻死活不願意去。舅媽又開始數落他:“年紀輕輕的,吃完飯就應該出門溜溜啊,多鍛煉對身體好。”


    郝艾忙說,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一定早起出去晨跑。


    等舅舅他們走了,郝艾就回房間躺在被窩裏給鍾休打電話。


    “我在家好無聊啊,”郝艾抱怨道:“唐子陽天天在家挨罵,我總是被他拉過去做擋箭牌。”


    “我在我爺爺家也是,挺無聊的,天天陪他聽戲下棋,現在已經提前進入老年生活了。”鍾休也說。


    兩人同病相憐。


    “你現在在幹嘛啊?”郝艾問。


    電話那邊靜了片刻,然後隻聽見鍾休一如既往的低沉嗓音響起:“想你。”


    於是郝艾也難得地沉默了幾秒。


    郝艾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又把手機放到耳邊,問:“要不我過去找你吧?”


    鍾休愣了愣:“你不在鄭川陪你舅舅舅媽嗎?”


    “有唐子陽在啊,”郝艾語氣淡淡的,聽不出起伏,過了一會兒,他又歎了一口氣:“唉,我還是在鄭川再待幾天吧,過了這幾天就能見到你了。”


    鍾休卻在電話裏聽出了他的失落。郝艾和舅舅是一家人,卻又不是。他現在已經沒有最親的人了。


    他隻有我了。鍾休想。


    “家裏就我和我爺爺,我爸媽都不在。”鍾休開口道。


    “你爸媽怎麽都不在家啊……”郝艾問。


    “一過完年就出去旅遊了,他們一年裏也就這幾天能空得出來,當然要出去放鬆一下了,基本上每年都這樣。”


    “這樣啊,”郝艾感歎道,“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你要過來嗎?”鍾休問,“山南離鄭川很近,坐高鐵一個多小時就能到。”


    “不太好吧,”郝艾有些猶豫,但內心已經蠢蠢欲動了,“大過年的,多打擾爺爺休息啊……”


    “不打擾,爺爺就想讓人陪他說說話。我吧……你也懂——沒你嘴甜。”最後一句話鍾休說得很輕。


    “我怎麽感覺你在耍流氓?”


    “來嗎?”鍾休不接這茬,而是又問了一遍。


    “來。”


    郝艾掛了電話,就開始在購票網站上看最近一班的高鐵票。


    春節這段時間是人流高峰期,票也難訂。郝艾買了大年初三下午的票,去往山南。


    走之前舅舅問他大過年的這是要去哪,他說去朋友家玩幾天,於是舅舅也沒多問。


    鍾休的爺爺住在山南市的一個小城裏,那裏是他的老家。他年輕時和鍾父一樣,是機關單位的領導,鍾休的奶奶去世得早,他退休之後就獨自回了老家住。


    鍾休一家每年年底都會回山南陪老人過年,剛過完年鍾父鍾母就出去旅遊了,一直照顧爺爺的保姆也回家過年了,家裏就隻剩下老人自己。於是鍾休便沒有出門,在家裏陪爺爺。


    鍾休吃完午飯就去了高鐵站,高鐵站不論什麽時候都擠滿了人,假期的時候更甚。


    “你來了嗎?”郝艾說,“我這兒剛停穩,正準備出去。”


    “來了,你從哪個出口出來?”鍾休問。


    “你在哪個出口?”郝艾反問他。


    鍾休看了眼出口上方的顯示牌,跟他說了在哪個出站口。


    “行,等著我去找你。”


    鍾休一直望著出站口,生怕錯過要等的人。幾分鍾之後,他遠遠地看見一個比旁邊的人都高出一截的男人走了出來。郝艾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大衣,襯得皮膚很白。離得近了一點,鍾休看清他腳下穿的是一雙黑色皮鞋。印象裏郝艾很少穿長款的衣服,更沒見過他穿皮鞋,他的穿搭一直都是街頭風格,像年輕有活力的十幾歲學生,現在這麽一打扮,顯得比之前成熟了許多。


    隔著洶湧的人群,鍾休忽然意識到,他的男孩,早已經悄悄長大了。


    他知道郝艾是為了見他爺爺,特意打扮了一下,讓自己看上去成熟一點,但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郝艾朝這邊走來,冷著臉,看著很酷,也很冷淡。


    不過這股冷冷的氣質,一說話就蕩然無存。


    “這次換你來接我啦。”郝艾四處張望了一下,也看見了鍾休,揚著眉朝他笑道。


    他笑起來倒是一如既往的甜,隔多久都不會變。


    “是啊。”鍾休也露了個淡淡的笑。


    郝艾並沒有拿什麽行李,兩人走出高鐵站,外麵很冷,寒風獵獵。


    “冷不冷啊,穿這麽薄。”鍾休把自己的圍巾係在他脖子上。


    郝艾的大衣特別薄,根本不抗風。


    郝艾搖搖頭,掙紮著不願意係圍巾:“不冷,我來的時候看了天氣預報的,這兒沒鄭川冷。”


    “別動。”鍾休敲了一下他的頭。


    郝艾果然乖乖不動了。


    “終於見到實體了,這幾天感覺像養了一隻手機寵物。”鍾休給他係好圍巾,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


    他們有整整八天沒見了。


    “手機寵物哪會,在電話裏那啥……”郝艾說著說著,就漸漸消了音。


    “……”這人怎麽在公眾場合還滿腦子黃色廢料。


    “好像吃胖了點。”來來往往的人這麽多,鍾休沒法親他,隻好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


    “唉,我在家每天都被我舅媽當豬喂,可不胖嗎?”郝艾歎氣。


    “再胖點好。”鍾休沒忍住笑,又捏了一下郝艾的臉。


    郝艾撣開他的手,故作一臉苦悶:“這才幾天沒見啊,怎麽都說我胖了,太煩人了!”


    “以前太瘦了,抱著硌手,現在正好。”鍾休攬著他去車裏。


    鍾休的爺爺家在遠離鬧市的小城區,一座比較古樸的小樓,外麵還帶一個小花園。不過現在是冬天,園子裏沒有花,隻有一些常青的草木。


    兩人進去的時候,老人正在泡茶,他聞聲站了起來,花白頭發,精神矍鑠。


    “爺爺您好,我是鍾休的朋友,我叫郝艾。”郝艾非常有禮貌地躬了躬身問好。


    “誒,你好你好,”老人笑容滿麵,“艾艾對吧,經常聽阿休提起你。”


    經常提起?郝艾側過頭看了看鍾休,鍾休則對他笑了一下。


    外麵天已經擦黑,鍾休去廚房做晚飯。


    郝艾本來想幫鍾休打下手,但鍾休讓他去陪爺爺聊天。


    於是郝艾就坐在客廳裏陪老人聊天解悶兒。


    “來來來,嚐嚐我剛泡的茶。”老人非常熱情地招呼他。


    “謝謝爺爺。”郝艾捧起瓷杯,小小地啜了一口,“好喝。”


    郝艾根本不懂茶,除了誇,他也不會別的。


    “嘿,你跟鍾休那小子一樣,就隻會說好喝。”老人樂了,也沒生氣。


    “他那是敷衍,我是真覺得好喝!”郝艾十分誠懇地說。


    “我聽見有人說我壞話了。”這時鍾休剛好從廚房裏走出來。


    郝艾:哦豁。


    “什麽壞話?你小子就隻會糊弄我,陪我幹什麽都是心不在焉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啊,跟艾艾學著點,你看看人家……”


    鍾休被數落得耳朵疼,有些幽怨地看了郝艾一眼,又躲進廚房裏做飯。


    郝艾:哦豁,完蛋。


    郝艾接著和老人聊天,大多數時候是老人在說,郝艾聽著,隻需要偶爾附和幾句。


    “我隻有一個兒子,鍾休呢,也沒有別的兄弟姐妹,他從小就沒有一起玩的人,也不愛和別的小孩子玩。”


    “當初我跟他爸說讓他在這兒上學,陪陪我這個老頭子,這樣也可以交點朋友,但他媽不太樂意,嫌我這個老頭子教不好他。”


    “這小子以前就是個悶葫蘆,不過現在可比以前活潑多啦,所以你看,人啊,還是得交朋友。”


    郝艾連連稱是。


    “鍾休以前一直挺不開心的,心裏也總藏著事,誰都不告訴,多虧了你陪著他。”老人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


    郝艾猛一激靈,差點以為爺爺知道了他們的關係。


    ……


    但老人把這個話題岔了過去,又聊了一些家長裏短。


    “外麵下雪了?”爺爺忽然朝窗外看了一眼說。


    “啊,”郝艾也朝窗外望去,不知什麽時候,外麵飄起了雪。


    山城的雪是飄落下來的,輕緩又溫柔,寂靜無聲,不像鄭川的雪,是毫無征兆地墜下來的,總是迅疾又猛烈。


    為了照顧老人的口味,鍾休這幾天做的都是很清淡的菜色,少鹽少油。


    “艾艾啊,這些菜還吃得慣嗎?”爺爺問他。


    “吃得慣吃得慣。”


    “鍾休跟他媽一模一樣,做的飯一點鹽味兒都沒有。”爺爺評價道。


    鍾休:“……”


    “你說整天吃這些清湯寡水的,誰受得了?”爺爺又說,“對不對?”


    “對對對。”郝艾一直忍著笑,他覺得鍾休太難了。


    吃完晚飯,兩人又陪著老人聊了一會兒,九點多,爺爺就準備去睡覺了,上了年紀的人通常都睡得很早。


    “鍾休,你記得把客房收拾一下啊,別讓艾艾跟你擠一個床。”爺爺說。


    “知道了。”鍾休說。


    老人交待完,就上樓回房睡覺了。


    郝艾聽見二樓房門關上的聲音,放下心來,小聲問:“爺爺知道我們的事嗎?”


    “不知道。”鍾休說。


    郝艾鬆了一口氣,卻又聽到鍾休說:“不過我有讓他知道的打算。”


    “別吧!老年人受不了刺激!”郝艾聽見這話嚇了一跳。


    “不會的,我爺爺以前什麽大風大浪都經曆過,身體也一直挺好的。”鍾休故意逗他。


    郝艾有點急了,他蹙著眉:“真的不行!”


    “好了,我逗你的,”鍾休見他當了真,於是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他一直覺得郝艾炸毛的樣子很有趣,“我爺爺之前問過我有沒有女朋友,我說沒有,對女人不感興趣,然後今天你就來了,我爺爺,別看他年紀大了,但聰明著呢,應該也能看出來點什麽。”


    “你可別玩火啊我警告你。”郝艾翻了個白眼。


    鍾休和郝艾也上了樓。


    “誒,客房……”走到鍾休房間門口,郝艾還想著爺爺讓鍾休收拾客房的事。


    “你想住客房?”鍾休瞥了郝艾一眼,麵無表情地問。


    他把爺爺的話拋在腦後,偏想和郝艾擠一張床。


    “不想不想!”郝艾趕緊說。


    “我現在就想玩火。”鍾休眼神暗了暗。


    “哈哈哈哈,這是什麽霸總語錄啊,男人,我警告你,不要玩火!”郝艾笑嘻嘻地跟著鍾休進了他的房間。


    他剛帶上門,鍾休就推了他一下,把他抵在門上。


    “這房子最大的優點就是隔音好。”鍾休欺身上前,去碰郝艾的唇。


    以前裝修的時候,鍾父怕老人睡眠淺,容易被輕微的動靜吵醒,於是特意讓人加了隔音板。


    窗外細雪仍靜悄悄地下著,仿佛要蓋住一切聲息。


    聽到這話,郝艾也不扭捏了。


    他俯身去解鍾休的褲子。鍾休穿了一條很寬鬆的家居褲,三兩下就被解開了。


    鍾休卻用手擋了一下。


    “你不想我嗎?”郝艾抬起頭,眼神濕漉漉地望著他。


    “沒套。”鍾休想及這點,頃刻冷靜了下來。


    兩人太久沒做了,鍾休怕自己下手沒個輕重,弄疼他。


    “有。”郝艾說著就從口袋裏翻出兩個長方形紙盒,遞到鍾休手裏。


    “……你怎麽還隨身裝著這個東西?”鍾休匪夷所思地接過。


    “來的時候在便利店買的。”郝艾臉紅了,又湊過去吻他。


    “這麽想我啊?”鍾休低笑道。


    郝艾輕喘著,也笑了,他又湊近了點說:“是啊。”


    “你想我嗎?”郝艾臉頰染上一層紅暈,他胳膊往上抬,順勢勾著鍾休的脖子,主動勾/引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臉這東西不要也罷,“我特別想你……”


    郝艾並不是那種喜歡撒嬌的性格,但一旦軟軟地撒起嬌來,卻能瞬間讓人失去思考能力。


    鍾休正想抱著他去床上,郝艾卻忽然半跪下去,然後抬眼看他:“你想嗎?”


    鍾休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頭頂,郝艾被摸得很舒服,他眯起眼睛,若有若無地用嘴唇蹭鍾休的**。


    郝艾停下動作,把口中的東西吐了出來,一臉苦相:“嘴有點酸……”他口中的話還沒說完,隻嗚咽一聲,又被堵住了唇。


    過了很久,郝艾腿跪得都快沒知覺了,鍾休一把抱起他,而後朝床邊走去。


    規整的西裝長褲順著小腿滑落在床上,又被人嫌礙事一腳蹬到了地下。


    未說完的話,並著愛意,一同彌漫在長夜裏。


    作者有話說:


    我又來了!完結倒計時啦。我太難了,今天掉了好多收藏(′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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