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卓在孟裏家小住了一個假期,眼瞧著就到了高三。


    開學快兩個月了,a班在“伏地魔”老楊的“統治”下多了個外號,c市第二監獄。b班則持續老周的放養式政策,自習睡覺,上課看電影,正經學習的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其中就包括孟裏。


    畢竟跟方知卓約好了,就算為了方知卓的前途,他也得拚一把。


    大中午,孟裏隨便吃了口飯就開始奮筆疾書,小山一樣的卷子把他圍在中間,在b班的嘈雜中像個絕對的異類。


    塗林抱著籃球在門口衝他喊。


    “孟哥哥!方知卓找你!我的孟哥哥!”


    孟裏讓他弄的一陣惡寒。


    “我去塗林,你可別惡心著我。”


    方知卓沒管這兩個沒正經的直接進了教室,順便忽略了一個在門口跟他wink的漂亮妹妹。


    “用功呢?”


    “那可不,嗨呀,我這不是為建設社會主義而奮鬥呢麽?黨的建設需要我,人民需要我!”


    孟裏搖頭晃腦煞有介事,塗林帶頭領著好幾個小吊車尾直笑話他,方知卓也被逗得笑出了聲,那個笑讓孟裏錯不開眼睛,索性也跟著嘿嘿傻笑。


    “說吧,達令,來幹嘛的?”


    “我拿到保送名額了,b大的。”


    方知卓說的雲淡風輕,周圍登時一片低聲的“我操”。方知卓早就習慣被豔羨的目光包圍,完全不在意,孟裏眉飛色舞,簡直比中了獎還開心,一拍大腿,不由分說拽著方知卓小跑出了教室。


    方知卓也不問,就由著他拽,兩人跑到教學樓後麵的一片狹小空地,孟裏直接啃上了那張有如被冰雪親吻過的嘴。


    方知卓攬著孟裏的腰深情回吻,完全忘了他之前說的大庭廣眾不能親密接觸那碼事。


    “知了你真是牛嗶死了。”


    “嗯,我對象更牛嗶。”


    方知卓伸手撫了他後頸一把。


    “下次考試年組前十名有資格參加自主招生推薦,你要是考進去,我去試著幫你要名額。”


    孟裏咧了咧嘴,心說自己最好成績也就是年組前二十,前十名,不說是天方夜譚,也差不多了。


    但他到底沒說,大好的日子說這個,實在過於掃興。


    “知了,走,帶你去個地兒。”


    “去哪,下午不上課了?”


    “就今天一下午,當慶祝了。”


    孟裏拉起方知卓的手就往校外跑,方知卓沒有拒絕,他也確實不忍心拒絕。


    喜歡這種感覺總是奇妙又安逸的,總覺得他哪裏都是好的,一切原則都是狗屁,一切的不可能到他這裏也都成為了可能。


    兩人跑到車棚,孟裏朝方知卓伸出手。


    “車鑰匙給我,今兒哥帶你兜風。”


    孟裏揚起頭,他像個桀驁的小豹子,高挑結實。方知卓把鑰匙扔給他,第一次坐在了他自己的機車後座,冷淡的臉漾出笑來,有如春暖花開,他動了動嘴唇,低聲道。


    “走吧,孟哥。”


    孟裏隻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偷停了。


    他帶方知卓去的是近鄰郊區的花田,醉蝶花和百日草像是大地鋪上的彩色棉被,鬆軟漂亮,還有一簇向日葵迎著太陽茁壯生長。


    方知卓從沒想到這個小城能有這麽漂亮的風景,他甚至看的呆了。孟裏拽著他到向日葵下坐好,周遭的植株為他們造了天然屏障。他們開始接吻,像每一對熱戀的情侶一般唇舌交纏,情/欲翻江倒海襲來,終於衝破桎梏,進而焦灼不堪,破土而出。


    荒唐,但這就是少年人的愛情,純粹炙熱,幹淨漂亮,如同此時此刻從葉片中滲進的日光。


    兩人一直呆到日落西沉才回去,孟裏還沉浸在喜悅中,恨不得把機車當飛機開,將將到一條暗巷,方知卓突然拍了一下孟裏的後背。


    “停車。”


    “怎麽了?”


    孟裏解下頭盔,朝著方知卓的目光看去,登時皺起了眉。


    應該是哪個不能惹的紈絝子弟,把一個姑娘像牽狗一樣牽著。那姑娘脖子被領帶勒著,臉色紅的快發紫,卻依舊能看得出極為漂亮。她雙手胡亂的扯著脖子間的領帶,看到方知卓和孟裏,眼睛裏露出了求救的光。她咿咿呀呀的喊著,像是溺水將死的人想抓住最後的希望。


    孟裏把機車停在一邊,示意方知卓留在原地,快走幾步,一拳就打到了施暴的男人臉上。那男人很年輕,衣品很好,著實像個富家子弟。孟裏打的太衝,等那男人反應過來,鼻子和嘴已經出了血。


    “放了她。”


    孟裏看向地上掙紮的姑娘,男人卻隻淡笑。


    “勸你別多管閑事,她爸欠我爸錢,這是我買的一條狗,狗在我手裏,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這是活生生的人,你這是犯法!”


    孟裏急火攻心,拽住男人的領子還要打,被及時趕過來的方知卓製止。方知卓看得出來,這人衣著光鮮,出言狂妄,不是有錢就是有權,他們定是惹不起的。


    那姑娘死死拽住方知卓的褲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方知卓看著她光潔脖頸上的勒痕,像是潔白絹布上刺眼的紅,眼睛突然很疼,轉頭看向孟裏的時候,卻發現那男人已經把孟裏貫到地上開始還手。


    “你先走,快點。”


    方知卓再沒心思管這姑娘,隨手在一旁垃圾箱尋了根手指粗的鐵棍應戰。


    男人應該是叫了幫手,他們很快被圍住。孟裏已經掛了彩,校服上沾了斑駁血跡,他抬手抹了抹嘴角,跟方知卓並身而立,聲音有些嘶啞。


    “知了,你趕緊走,你剛被保送,不要惹麻煩。”


    “不可能。”


    方知卓撂了三個字,孟裏還想說什麽,卻著實沒了時間和能耐。這些人顯然不是吃素的,手裏也都帶著家夥,混亂中,孟裏隻覺得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那男人遠遠的站著,並沒有插手,他用一種探尋的目光看過來,然後他突然笑了。


    方知卓打的正酣,卻用餘光瞟到了那個男人露骨的眼神。那男人在看孟裏,用一種盯著獵物的,赤裸的眼神,那眼神讓他焦躁且憤怒,甚至從脊背升騰起了濃烈的惡心。


    寡不敵眾,二人很快落了下風,方知卓和孟裏被幾個人壓製著,那男人走過來掐住孟裏的脖子,手指往下探入,孟裏目光陰冷,眯起的眼睛裏警告一觸即發。


    “你們是一對兒吧。我很欣賞你,不然跟了我?”


    “操/你媽,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孟裏啐了他一口,男人變了臉色,手指開始施力,孟裏登時有些喘不過氣來。男人突然低下頭咬住他的嘴唇,孟裏睜大了眼睛,惡心和難耐充斥了他的整個大腦。但他還存留著一絲的理智,他沒有張嘴,隻是死死望向男人的眼睛,一邊試圖尋求機會反擊。還沒用他找到突破口就聽到了方知卓的低吼,血的顏色衝擊著他的眼睛,視線一片模糊,男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希望方知卓做個膽小鬼。


    男人的哀嚎響徹了整條暗巷,方知卓一直貼身帶著的那把瑞士軍刀紮進了他的左眼。


    孟裏回過神,看到那幾個壓製方知卓的男人手臂或手指也各有傷勢。方知卓就像個浴血的修羅,他喘著粗氣,鞋底踩上男人的臉,像是要碾碎他的頭骨。


    男人大聲的嚎叫著,方知卓對此似乎十分享受,一直到那幾個幫手回過神將他壓製住,他都一直沉寂在那男人傷勢的喜悅中。


    警笛聲由遠及近傳來,受傷的男人如同籠中困獸,嘶吼著放出狠話來。


    “你們兩個,一個都活不了。”


    警察很快趕來處理現場,並控製住了方知卓。也許是路人報的警,那個姑娘已經不知所終,始作俑者的消失使得境況對他們二人越發不利。孟裏終於從那幾個人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他的瞳孔像是有黑色的漩渦,內裏暗潮洶湧。他示意幾個警察放開方知卓,一字一頓的說道。


    “刀是我的。”


    方知卓似乎還想說什麽,孟裏揚手就給了他一拳,他麵無表情,聲音低沉堅定,說出的話擲地有聲。


    “刀是我的,人是我傷的,他隻是握過刀而已,你們帶我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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