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經理心驚膽戰的看見兩行清淚從哈瑞的臉上劃過。


    不會這麽難吃吧?!都難吃到哭了?!


    他轉頭看向餐飲部經理,發現對方不僅沒有慌亂反而帶著一種期盼他人認同的期待感,更覺得這形勢他看不懂了。


    牛市長看見客人光看菜不說話,也有點急了。


    “你們沒事吧?”


    “這……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魚和薯條,不,有可能是我吃過所有菜裏最有靈魂的一道菜。他引起了我內心靈魂的共鳴。真是太神奇了。我從沒有想過吃東西也會有這樣的感受。也許這已經不算是食物,而是藝術品了。”威廉感慨萬千的說。


    有靈魂的薯條?!


    這個外國人的情感是不是太豐富了?!


    牛市長忍不住內心震驚。


    “我……”哈瑞哭著說。“吃下去之後,好像有無盡的痛苦湧上心頭。但是這道菜又確實這麽好吃。我……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但是我覺得永遠也忘不了了。我……我還想再嚐嚐……”


    說著,哈瑞又拿起薯條一根一根的吃了起來,好像每次吃下去都有不同的感受,他臉上的表情也在不斷的變幻。


    正當牛市長震驚這兩人豐沛的情感時,外麵跑進來了一個人,對著餐飲部的經理和餐廳經理著急的說。


    “外……外麵搶起來了。那個薯條和魚不夠,都在問還有沒有。”


    一聽外麵出亂子了,兩個經理趕緊出去協調了。


    而牛市長都看在眼底,不禁對眼前這盤菜產生了無比的好奇。


    真的有那麽好吃?


    帶著懷疑的心裏,牛市長也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


    ……


    原本該是一個氣氛融洽,格調高雅,你來我往的商業飯局。不知道為什麽演變成了餓死鬼投胎一般的場麵。


    幾個還沒吃菜的陪座不敢去搶幾個主賓的心頭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三個人把一大盤子東西吃個精光。


    他們好像有點明白餐飲部經理突然用那麽大個盤子裝來的原因了。


    三個人把盤子裏的東西吃個精光,加上肚子也實在吃不下了,才一起鬆了口氣,恢複了一些理智。


    “這……這個菜是誰燒的?和其他菜不是一個廚師吧?”


    牛市長問。


    “是這座酒店原來的廚師。本來就在市裏小有名氣的。不過他隻是擅長做油炸的菜,所以在商業宴會上沒什麽名氣。”李總解釋道。


    “他很厲害。”牛市長感慨的說。“能不能讓他過來介紹一下這道菜的做法?我也想看看能做出這道菜的人長什麽樣。”


    威廉和哈瑞也目露期盼的看著他。


    “當然可以。”李總趕緊吩咐旁邊的張助理去叫人。


    沒過多久,連圖和尤崔就一起被叫來了包廂。


    看到這棟酒店的經營者這麽年輕,牛市長也吃了一驚,特別是之前聽李總說他還會陰陽方術,心裏更是吃驚了。不過今天這個老板不是主角,而是他旁邊那個廚師。


    “這位……”


    “他姓尤。單名一個崔字。”連圖之前聽餐飲部的經理說了個大概,知道包廂裏的形勢。


    “尤大廚。你這道菜,做的好啊。”


    牛市長起身走過來握住了尤崔的手,然後被凍了一個激靈。


    廚師一般不都火力旺嗎?這個廚子的手怎麽那麽冰?!


    尤崔看了一眼牛市長,大概是看他沒背上什麽亂七八糟的債,嘴角勾了一個笑容。


    “你官也做的好。”


    ??


    牛市長更震驚了。這是什麽對答?


    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的連圖趕緊解釋。


    “我們這位大廚很少和人打交道,有點不通世故。”


    他也沒說錯,尤崔一般都和鬼打交道,也不太通曉陽世的事情。


    牛市長心裏鬆了口氣,尷尬的笑了笑。但也不敢再和尤崔說別的,隻說這個人擅長的方麵。


    “你這道菜取了名字沒有?有什麽特殊的做法沒有?”


    炸魚和薯條如果是街邊小吃,有沒有名字也無所謂了。但是這個廚師能把這道菜做的那麽好吃,肯定下了很大的功夫,取個名字代表他的特色菜就是應該的了。


    “名字?”尤崔看不上的掃了一眼桌上的魚和土豆。“那就叫地獄之土豆魚吧。”


    “至於做法……不就是炸麽。要說和其他菜有什麽不同,就最多加了一點生魂。”


    連圖聽到最後一個詞,心陡然提了起來。


    怎麽就把生魂這種事這麽坦然出說來了?!


    “……”


    地獄?土豆魚?


    還有生hun是什麽,生粉吧?這是福建來的廚子嗎?


    牛市長心裏不斷的被震撼,但是臉上並沒有表現出異狀,反而讓尤崔下去休息,畢竟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和尤崔正常交談下去的欲望。


    “嗬嗬……不錯不錯,你剛才在廚房準備那麽多菜一定累了吧,好好休息去吧。”


    尤崔無所謂的轉身走了。


    連圖也不清楚牛市長為什麽這麽容易就接受了生魂加料,總是看見這關沒事,他也鬆了口氣,送著尤崔出去了。


    威廉和哈瑞眼巴巴的看著幾個人交談,因為他們不懂中文。看著大廚就這麽走了,兩個人有些著急的問。


    “大廚怎麽說?”


    李總抽了一下嘴角,翻譯道。


    “他說這道菜叫地獄之土豆魚。”


    “調料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他火候掌握的好。”


    至於那個生魂……


    抱歉,他拒絕去想是誰的魂。


    李總抖了一下,想起自己剛才還好並沒有搶到那道菜,有些翻滾的胃平複了下去。


    “地獄之土豆魚。”哈瑞傻傻的重複著這道菜。“這個名字……很貼切。”


    怔愣了一會兒,哈瑞又趕緊問李總。


    “對了,能不能幫我問一下那位廚師,願不願意去國外發展呢?”


    “應該不行的。那個人……和他們老總很有共同語言的。”李總尷尬的微笑。


    這種世外高人哪會在意身外之物呢,肯定要和連老板切磋方術的。


    “這樣……”哈瑞遺憾的看著空盤子。


    想到自己以後再也沒可能吃到這麽讓人靈魂都戰栗的菜,真的太遺憾了。


    過了片刻,哈瑞猛然間似乎想到什麽,立刻轉過頭對威廉說。


    “老板,我想做恩萊華國區總代理人,我剛才看到這棟酒店邊上還有很多空的寫字樓,我們的分公司就設在這家酒店旁邊好不好?!這樣很方便和大愷聯係!”


    你不是之前十分抵抗來華國出差麽……還有你想和大愷方便聯係工作為什麽不在大愷邊上租房?


    威廉難以言喻的看著自己突然善變的手下,很不想答應對方。


    當然他不會承認是自己嫉妒對方可以來分公司當總經理,可以隨時吃到地獄之土豆魚還有其他更多的好菜,而自己因為要打理整個恩萊和自己家族其他的產業不得不離開而痛苦。


    “答應我吧!我可以把年薪下降百分之十!”哈瑞痛心疾首道。


    他已經到了不差錢的階段,而且其他消費已經很難打動他曆盡風帆堅硬如鐵的心。隻有這道菜,這個廚師。他能觸動自己的靈魂,他找到了新生!他找到了活著的感覺!


    看著兩人現場表演爭風吃醋,還是吃一個菜的醋,牛市長和李總都沉默了。


    不過牛市長也是嚐到了那道菜的。他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覺得如果自己現在接到調任要去其他省市,那他也是一萬分不舍的……


    想到這一點,牛市長突然覺得自己這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可不能浪費,現在不盡情的吃個夠,萬一接到調任,那可是悔不當初了。


    “咳咳,等到宴會結束讓那個連老板和我的秘書談一下。”


    ……


    廖東凱在自家還在裝修的酒店裏滿心的等著旁邊的蘆葦湖溫泉大酒店出岔子,鬧出個大新聞。


    畢竟剛才吳健在逃離酒店的同時也不忘和他發了一個搞定的短信。


    哪知道他在外麵左等右等,也不見那個蘆葦湖溫泉大酒店傳出什麽風聲來。


    他不禁開始心想,是不是那個吳記者捅的簍子不夠大,被酒店壓下去了呢?


    他這紅包錢可不能白花啊!


    想到這裏,廖東凱給吳健打去了電話。


    響了十一聲直到自動掛斷也沒人接聽,廖東凱瞪著手機,越發覺得自己被耍了。


    不過這是不過是一個小記者,他還是處理的了的。而且對方還有收了紅包的把柄在他手上,他不去上門討個說法,難道要讓其他人認為他就是個傻|逼提款機嗎?


    廖東凱帶著幾個人就上了那個吳記者的家。


    令人意外的是,幾個人剛堵上門,還沒敲呢,裏麵就傳來一聲劃破天際的慘嚎聲,就好像他剛受了什麽十大酷刑似的。


    “這……這幹嘛呢?有人先我們一步了?”廖東凱和手下麵麵相覷。


    吳健的鄰居也好奇的打開門往這邊看,結果看到廖東凱這一群麵色不善的人,還以為是他們把人怎麽了呢,直接就悄悄打電話報警了。


    廖東凱和他的手下一臉懵逼的被警察堵在吳健門口,不住的為自己叫屈。


    “我還沒看到他呢?我怎麽知道他在裏麵怎麽了?!”


    警察敲了幾下門,發現一直沒有人應門,還不停的傳出了□□聲,趕緊找了開鎖的把門打開。


    客廳裏正正好好的躺著一個人,不是吳健是誰啊?


    “啊!!”


    吳健躺在地上,像是溺水的人一樣揮舞著手臂,然後滾來滾去,臉上猙獰的表情看著讓人心驚膽戰。


    警察叫來的救護車上的醫生趕緊衝了過去檢查吳健全身,然後很尷尬的對警察說。


    “表皮沒有外傷,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內部出了什麽問題,要去醫院檢查才能知道。”


    警察趕緊幫著醫護人員把吳健抬上了救護車,而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的廖東凱則被警察帶到了警察局,等待吳健的檢查結果出來。


    “我真的沒碰他,我就是來找他問點話。”廖東凱坐在審訊室裏委屈道。


    “問什麽事?”警察問。


    ……


    “就……就是一點私事啊,就是那個想讓他幫我寫點新聞稿宣傳一下我酒店啊,我想問他什麽時候能交稿。”廖東凱哪敢把送對方紅包要讓對方在蘆葦湖溫泉大酒店搗亂的事情說出口?


    省裏和市裏正盯著蘆葦湖溫泉大酒店的會議呢,要是老實交代的話,那不是撞槍口上了?


    廖東凱這種說謊的水平,一眼就被警察看穿了。


    他們也不說破,就等吳健那邊檢查結果出來。


    廖東凱在警察局焦灼的等到了吳健結果出來,結果最吃驚的人不是他。


    “什麽?身體沒有任何異常?”警察也驚了,他們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那是不是他裝的?”警察問。


    也不乏有那種裝病逃避警察調查的犯罪分子。


    “我們看不像……他好像是精神受了重創,說什麽不要把他放到油鍋裏之類的胡話。中間我們從食堂打飯給他吃,他也真的吐了,似乎聞不得油味了。”醫生那邊回答說。


    好好一個人變成這樣,警察不管是不可能的,他們找來吳健最近的活動軌跡一調查發現,這個吳健竟然是剛從現在省市裏敏感的不得了的蘆葦湖溫泉大酒店采訪出來的?!而他去采訪前最後見的人竟然就是他們現在抓的這個姓廖的?


    竟然和省市裏的敏感事件扯了關係,警察打定主意深挖到底了。


    廖東凱扛不住事,加上他之前和吳健行賄的時候也沒太在意隱蔽,證據確鑿,在警察的盤問下很快就招了。


    “我就是給了他個紅包讓他在酒店搗亂,這種小事我害的人瘋掉怎麽劃算呢?!”


    事情調查清楚了,雖然吳健的精神問題和廖東凱可能沒關係,但他在這個敏感時期在蘆葦湖溫泉酒店搗亂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加上牛市長聽說這個人竟然就是差點讓他們吃不到地獄之土豆魚的罪魁禍首,當即讓下麵嚴辦。省市裏也不耽擱,立刻把他酒店的營業執照吊銷了,他酒店裝修了一大半還沒來得及開張就被查封了,這事讓前期大筆投入的金錢打了水漂這還沒算完,因為他的罪了所有不該的罪的人,銀行都不發給他貸款了。一時之間,他整個公司竟然無錢可用,眼睜睜的看著資金鏈斷了。


    到了這個時候廖東凱才知道他當年被自己坑了的合作夥伴王燦的心情。


    ……


    短短一個禮拜,廖東凱就成了一個走投無路的落魄人。


    他故地重回,看著自己還沒有完工就被查封的酒店。以及對麵剛剛開完為期一周重要會議的蘆葦湖溫泉大酒店。


    心裏一陣難言的懊悔和酸楚讓他流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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