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很寬,外圍有一米多高的安全扶欄,中間是一根得有好幾人才能環抱過來的粗大銅柱,上頭刻滿了奇怪的幾何圖案。


    有著密集恐懼症的王小溪,看見柱子上密密麻麻的的圖形,覺得不自在。她不明白,上千年的古墓裏頭,怎麽會出現這樣的紋飾的。


    四個人拾階而上,兩三分鍾後,他們就來到了通往二層的門洞口。讓他們覺得奇怪的是,那個武警戰士又不見了。


    二層的環境與下麵沒什麽區別,依舊空蕩蕩的,台階中央的柱子上仍舊是密密麻麻的讓王小溪看了不舒服的幾何圖案;那個不見了的武警戰士站在通往第三層的門洞前,朝他們緩緩地招著手。


    攝像師低聲埋怨:“這武警戰士搞什麽,老是不等咱們自個先上去。”


    李成博說:“可能是隊長他們已經在上麵等咱們了,武警戰士應該是被派來領路的。別去多想,咱們趕緊上去吧。”


    到了三層,依舊是空蕩蕩的大廳,那個武警戰士像先前那樣,又站在了通往第四層的門洞口朝他們招手。


    就這樣,周而複始地連續爬了七八層,四個人都覺得累得不行了。


    導演想跟那個武警戰士說一聲,休息一下再走,沒料,一抬頭,梯子上已經沒了對方的蹤影。


    “太不禮貌了,又自個先走。”攝像師再一次埋怨。


    導演摸了摸下巴,略微想了想,說:“他肯定上樓去了。我估計,隊長他們就在樓上,咱們哪,先上去,等跟隊長他們碰了頭,再好好歇一下。”


    三人無奈,隻得拖著疲憊的身子跟在導演後頭往上爬。


    他們以為,上一層的環境也不會有改變,可是,上去後他們才發現,這裏的環境跟下麵幾層完全不一樣,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們壓根看不見東西,因為,這一層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別說沒看見隊長他們,就連那個先上來的武警戰士也看不見。


    “我靠。這是怎麽回事?”李成博隱約感到不對勁,忙取出手電。


    其餘三人也打開照明工具,他們發現,這裏到處都灰蒙蒙的,地上結了厚厚的一層灰,就好像這個地方已經有幾個世紀沒人來過了。


    四個人睜大眼睛四下裏找,希望能找到那個武警戰士或隊長他們。


    但是,這裏異常的黑,視線範圍極小,視野內除了殘破和荒涼的景物,沒有半個人影。


    他們看見,整個樓層被黑暗籠罩著,手電光線下,可以看見殘破的銅質器皿散落一地,幾灘粘稠的液體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泛著綠瑩瑩的光暈,讓人看了感到惡心。


    他們的頭頂還有一張大得出奇的蛛網,仔細看,上麵竟然有一隻雞蛋般大小的灰色蜘蛛。那蜘蛛一動不動地掛在蛛網上,看不出是死的還是活的。


    這些透著死亡氣息的景物組合在一起,誘發了幾個人的恐懼。


    攝像師顫著聲說:“導、導演。這地方太嚇人了,咱、咱們還是回到樓下去吧。”


    其實,大家都感覺到害怕,但導演並沒因此有折返的念想,他想知道喊他們上來的那個武警戰士去哪兒了,隊長他們又在哪兒。


    他朝前頭看了看,說:“咱們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隊長他們。”


    攝像師一聽,看了看沒入黑暗的前方,心裏覺得發毛,他說:“還要往前?這地方跟幽冥鬼府似的。我看,還是先下樓去,咱們哪,在樓下等隊長他們。”


    聽他這麽說,導演覺得不快,拿補光燈照了一下攝像師的臉,見他腦門上油亮油亮的,知道是被嚇出冷汗來了,就想戲弄他一下。


    他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對攝像師說:“要不,你先下樓,我們在這裏找找,假如找不到隊長他們,再下樓去找你。”


    攝像師聽得眉頭打起了結,心裏嘟噥:這不存心磕磣人嘛,讓我一個人下樓去,我有這個膽嗎?得,死了下樓去的心,老老實實地在這裏呆著吧。


    想到這,他笑著對導演說:“嗬嗬,我就隨便一說。聽你的,接著找。”


    “怎麽,真不打算下樓去了?”


    “不打算了,不打算了。”


    “那好,扛著你的攝像機,跟在我們後麵。我來打頭陣。”導演說完,將攝像機遞給了他。


    接下來,四個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差不多十來米,見前方出現了幾個兩米多不到三米高的大櫃子,每個櫃子的周圍還擺了一圈半米來高的石塊。四個人見了覺得奇怪。


    導演正要上前去看看,王小溪忽然開了口。


    她說:“奇怪。剛才我注意看了下,地上沒有其他人的腳印。”


    “怎麽可能。”導演覺得不解,說,“咱們明明看見武警戰士先上來的,他走路總會留下腳印的吧。難不成,他走路腳不粘地?”


    走路腳不粘地。這句話讓攝像師聯想起鬼片裏那些腳不著地,淩空漂移的鬼魂。他的臉頓時就白了。


    “導演,你可別嚇唬人。我參與過一些鬼片的拍攝,那些片子裏,腳不粘地的可都不是人哪。”


    見他嚇得變了臉色,導演禁不住樂了,笑著說:“嗬嗬,瞧你這熊樣,還大老爺們呢。一句話就把你嚇成這樣。”


    攝像師強調道:“不是我膽子小,是因為地上除了咱們的腳印再沒其他人的;但咱們明明看見那個武警戰士先上樓來的……”


    李成博打斷了他的話頭,說:“會不會樓道口還有其他門,那個武警戰士是進別的門裏去了。”


    “對啊,應該是這麽回事。”導演讚同這個猜測,他想,除了這個說法,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來。


    就在四個人以為弄明白了武警戰士憑空消失的原因之際,前麵幾口櫃子忽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咯聲,聽著,就像是將死之人喉嚨裏發出來快要咽氣的動靜。這樣的聲音讓幾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們聽見了嗎?”導演小聲地問三人。


    李成博點了點頭,說:“好像是櫃子發出的聲音。”


    攝像師與王小溪一聽,自然就想到櫃子裏頭有著活物,不由心裏都一緊,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與此同時,他們也看清楚了,那些東西根本不是櫃子,而是體積龐大的鼎棺。


    難不成,發出聲響的,是鼎棺裏的屍體?


    這個念頭讓四個人頭發根差點都豎起來。


    恐懼越演越烈,就在他們感到緊張和害怕的時候,那幾口鼎棺的蓋子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了。


    他們驚恐地發現,其中一口棺槨裏慢慢探出一大團黑乎乎跟頭發一樣的東西。幾個人看出那是什麽來了,正是他們在河裏看到的可怕黑水。


    導演嚇得頭皮一麻,大喊了一聲:“不好。這東西根本不是液體,也不是什麽食人魚,而是一種絲狀的生物。大家趕緊跑。”說完,拉著差點嚇傻了的王小溪朝著樓梯口跑。


    李成博與攝像師不敢落後,緊跟在兩人身後跑得腳下生風。


    人在極度危險的時候,會爆發超常的能力,眼下他們就處在這種狀態中。十來米的距離,四人眨眼就跑到了盡頭。


    然而,等他們跑到門洞位置一看,傻眼了。


    他們看見,原本是門的地方,變成了一堵平整的牆。


    “門、門呢?”導演慌了,他弄不明白門洞怎麽會不翼而飛了。


    李成博焦急地說:“會不會是咱們跑錯地方了。”


    導演搖了搖頭,指著地上的灰塵說:“不可能,你們看地上。”


    三人低頭去看,見地上除了他們幾人的腳印之外,還看到了先前看到的銅質器皿,以及幾灘粘稠的不知名的液體。


    “你們再看。”導演又指了指頭頂。


    三人仰麵望去,見到了那張奇大無比的蛛網,而此刻,原本一動不動的大蜘蛛,正順著蛛絲晃晃悠悠地向他們滑下來。


    幾人被嚇了一大跳,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幾步,一下子撞到了牆上。


    銅牆被他們一撞,發出了嗡嗡的聲響。這動靜讓李成博腦子裏靈光一閃,說了聲:“這牆是空的。”他打著手電仔細去看,立刻有了發現,興奮地說,“這不是牆,是門。”


    三人忙湊過去看,果真見牆上有門洞的痕跡。


    攝像師急急地催促:“看來,咱們沒有跑錯地方,門不是消失了,而是關上了。得趕緊想法子打開門。”


    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們多想。導演和李成博立刻在門上尋找起開門的關鍵來。


    然而,沒等他們有發現,王小溪便顫著聲喊了一句:“快、快,那些東西追來了。”


    兩人忙回過身去看,見不遠處那團黑色的東西已經出了棺槨,像灘汙水一樣順著地麵,快速向他們“淌”來。


    導演心想,看這怪物過來的速度,想要打開門肯定是來不及了,得先找個能藏身的地方躲一躲


    他拿補光燈照了照四周,看到不遠處的螺旋梯,喊了一聲:“快,先上梯子去。”


    四個人迅速跑到梯子跟前,幾乎是蹦著上去的,拚命向上爬去。


    他們指望上麵能找到躲避黑色怪物的地方,然而,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到了梯子頂端,迎接他們的不是門,而是一堵冷冰冰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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