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林濮迷迷糊糊醒來,一轉頭就看見了舒蒙的臉。


    “……”林濮定定看了一會,猛然想起昨晚的事。


    又被舒蒙親了。


    真的非常弄不懂這個人。


    如果真的是喜歡自己,想確定關係,林濮覺得至少要等案情結束之後,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畢竟現在大家不是情竇初開的大學生,是兩個年近三十的成年男人。


    不管是朝夕相處又麵對危險,還是同病相憐的共鳴,都不能稱為愛情,他也不認為舒蒙真的會對自己產生感情。


    但曖昧太吸引人了,忍不住想再靠近一點。而且怎麽現在親啊抱啊越來越自然了。


    “和情侶有什麽分別”。


    林濮歎了口氣,把他額發給撥開一些,抬手摸到了一層汗。


    以為是室內太熱了,卻發現舒蒙的表情也有些痛苦,還伴隨著一些低低的喘氣。


    在做噩夢嗎……


    林濮撐起身子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臂:“……喂?”


    “!!”舒蒙渾身一震,一把抱住了他,接著開始劇烈喘氣起來。


    林濮手懸做空中,半晌才慢慢地安撫似的拍他的背。


    “……”舒蒙平靜下來,低聲道,“……我做噩夢了。”


    “嗯。”林濮應了一聲。


    舒蒙把臉埋在他的側頸了一陣,半晌才坐了起來,把垂墜在自己麵前的頭發用雙手一股腦擼到腦後,看著前方:“……我夢見了我爸媽,我一夢見他們就絕對沒好事。比玄學還準。”


    “……這幾天有遇見過好事麽?”林濮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完全沒有。”


    舒蒙愣了一會,可能還沉浸在剛才的夢裏,林濮有點擔心,拍拍他肩膀:“真沒事?”


    “沒事。”舒蒙抬手摸到他的頭上,一把壓下去擼了擼他清晨蓬鬆的毛發,“早飯想吃什麽?你今天一天都待律所吧,難得起那麽早,給你做午飯便當。”


    早飯、午飯、晚飯。


    舒蒙一日三餐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林濮洗漱完,就看見舒蒙一邊哼著歌一邊在廚房做飯,看起來終於找到點自己的事情做,暫時把夢魘帶來的痛苦給壓下去了。


    林濮看了眼手機,上麵有些信息,是昨天林濮吩咐王茹調查整理的東西,王茹加班了一晚上給他整理完發在了郵箱裏。


    他不想破壞早餐的興致,林濮沒有和舒蒙立刻說,他走進廚房道:“所以你在做什麽?”


    “簡單炒兩個菜。”舒蒙說,“你最近忙,早就說給你做便當一直沒實現,你看我之前買的便當盒。”


    舒蒙雙手捧著給他展示:“可愛嗎?”


    一隻長得和貓食盆一樣的黑色圓型便當盒,中間還有個粉色的肉墊爪印。


    林濮:“……好惡心。”


    “我特地挑的,覺得特別適合你。”舒蒙笑眯眯道。


    “我拒絕。”林濮說,“我不想吃了。”


    舒蒙垂下眼眉,一臉沮喪道:“我做的,你看,我飯上還給你撒了芝麻……我還有小番茄……”


    “我不要。”林濮打斷他。


    “好吧。”舒蒙說,“那我自己吃……”


    他把炒好的菜裝入食盒,沉默著放入小飯袋裏:


    “……我起那麽早幹什麽呢。”


    “我就是想給人做個飯。”


    “……我隻有這點樂趣了。”


    “……你都不滿足我。”


    他逼逼叨叨自言自語了一陣,林濮終於憋不住了。


    “……”他把那袋子拿過來,“行行行,我帶,你別念了。”


    舒蒙笑著給他把勺子一起裝了進去。


    上午九點林律師西裝革履,背著他的背包踏入平何律所,周卿卿在前台例行和他早安,目光忽然看見了那個,粉黑交加還有一個貓爪的飯袋。


    “……”周卿卿嚇了一跳。


    “美式,謝謝。”林濮波瀾不驚道。


    “……好的!”周卿卿應聲。


    他進入到辦公室內,過了一會周卿卿過來給他送咖啡,送完又盯著他看了兩眼。


    林濮抬眼看她:“怎麽了?”


    “……”周卿卿小心翼翼道,“林律,您今天是不是拿錯女朋友的飯盒了?”


    林濮:“……”


    “放心哈我我不會說出去。”周卿卿擺手道,“林律拜拜。”


    林濮發誓他再也不會再帶這個飯盒了。


    王茹過了一會,顯然是聽聞了八卦來了,邊把筆記本電腦抱到桌上,邊不斷撇著那個飯盒。


    “……你想說什麽就說。”林濮無奈道。


    “沒。”王茹鄭重說,“祝您幸福。”


    “……”林濮看著電腦,“謝謝。”


    “卿卿小姑娘不懂事,別理她。”王茹說,“我來和您說一下這份內容。”


    “案情大致了解了麽?”林濮問。


    “嗯。”王茹點點頭,把頭發別到耳後,“我目前取得的資料裏有這個女孩唐芸的一些社會關係。父母普通公務員,大學本科是在國內院校讀的,成績中流不算突出,畢業後準備出國繼續學醫深造。”


    “北方醫學院,離白津也不是很近。”林濮慢慢往下看。


    “幾個和她關係比較親密的同學多數也不在白津本地。”王茹說,“目前看來,隻有一個和她已經分手的男友在白津本地當醫生,之前分手據說鬧得挺轟轟烈烈,估計今天警方那邊也會有動作了,還有一個是這個教授。”


    王茹點了點資料上的一個頭發花白的教授:“這個教授是白津本地人,現在是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之前他在醫學院是唐芸的導師,去年才調回白津,在校期間也是他把唐芸推薦前往加拿大的。”


    林濮多看了他兩眼:“醫生?”


    “對。”王茹說,“這些就是我能查到的社會關係了,其他估計要交給警方了。您是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林濮搖搖頭:“那個科技公司呢?”


    “哦……”王茹翻開剩下的資料,“現在這個老板在逃,警方都很難鎖定他。當年的這個所謂‘榮光基金’,就是以代理形式開展的。有點類似當年流行的微商,最開始就是找尋一級代理人,這些代理人多數是銀行、保險、基金買賣、股市或者投行的人員,之後還有能接觸到大量人群的一些小個體戶。他們多數不算富裕,也不是企業高層,但因為身份原因容易讓人信服。當然也不止‘榮光’這一個項目,還有很多別的,這些代理做的好的都有很多自己的方式,當然其中不乏像傳銷那樣的洗腦模式。”


    “……”林濮看著道,“所以這些人都是其中的,最頂級的代理?”


    “差不多。”王茹說,“或許警方那邊可以考慮從被詐騙大額的受害者開始調查。”


    “嗯,如果是受害者的話,確實有非常大的殺機。”林濮說,“今天和警方那邊密切聯係一下,這幾天的所有消息都實時更新。”


    “好。”王茹點點頭。


    兩人案情就聊到了中午。


    中午時候,林濮把飯拿出來去微波爐裏轉熱,看著舒蒙給他擺的無語造型,但飯菜味道實在也是不錯。


    林濮想著這也算是舒蒙送他的一份禮物,早上還做作擺盤了那麽久,拿著手機拍了一張。又吃了兩口,就接到了舒蒙的微信。


    ——好吃麽?


    林濮回他:


    ——還行。


    舒蒙過了會發了個大哭的表情:


    ——我擺那麽好看,你都不拍個發朋友圈?


    林濮:


    ——?


    ——我為什麽要發。


    舒蒙:


    ——大哭.jpg


    今天撒嬌次數有點多,林濮在屏幕那頭無奈地笑笑,劃開相冊,看見了自己在開蓋後就拍攝好的那一張。


    他沒有告訴舒蒙,又夾了一口菜送到嘴裏。


    過了一會,餘非的信息從他手機上蹦出來。


    ——林律師,你說的這兩位信息我們都已經注意到了,早晨的時候也派出調查,目前她前男友的不在場證明不太有說服力,而且當年據說是因為男友和她分手是因為借了她很多錢,另一位醫生的話,暫時還沒有找到相關的證據,嫌疑也不算大。她身邊的朋友今天也開始展開調查了,林律師,有信息我們交換。


    ——嗯,謝謝。


    林濮回完消息,目光落在了這兩人身上。


    可能是因為舒蒙給予的破案信息太多,密集雜亂地一股腦兒湧入,讓他逐步也發現自己的思維是被舒蒙牽著走的。


    因為他不需要考慮太多的其他的殺人動機,所以,他可能對醫生這一類的職業無比敏感。


    林濮看了看那個三甲醫院的地址,就離這裏一公裏多的路,走走就能走到。林濮想著等消息也是等,既然前男友和唐芸都是主任醫師的學生,不如去醫院碰碰運氣。


    ……


    林濮路上查了一些資料,這位叫杜健城的醫師資料位列醫院專家的前端,網上也經常傳找杜教授他做一場手術是天價。


    他到達醫院的時候,門診大廳裏全是人,林濮找了一個值班的保安說明來意之後,就一直被安排在大廳等待。


    他等了三分鍾無所事事,就在大廳旁邊的欄目裏四處看看。


    一排專家之中,花花綠綠的介紹,然而看著看著,林濮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字眼。


    省醫科大。


    由省內最好的醫藥大學持續向這家醫院輸送人才,是這家醫院專家團隊的組成。


    林濮對著這個詞看了一會,慢慢在專欄邊上挪動著自己身體。


    一個省醫科大的。


    兩個……三個……


    林濮走到了杜健城的名字下方,看見了他的履曆,曾在北方醫學院任教授……在省醫科大碩博連讀……原來這個人也是省醫科大的?


    “林律師。”身後有個人喊了他一聲。


    林濮猛然回頭,看見了穿著白大褂的一個中年男人。他戴著眼鏡,白大褂的胸口口袋還插著一支鋼筆,頭發向後梳著,是個精神的人。


    “您找我?”杜健城道。


    “您好。”林濮反應過來,上前和他握手,“我是林濮,在調查一宗案件,有一些問題想問問您。”


    杜健城和林濮走進醫院的花園內。


    他低頭看著林濮給他看的手機上的照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唐芸這個學生,我印象還是深刻的,她成績雖然不是我學生裏最好的,但是比較努力,家境也不錯吧,之後去了加拿大還是我推薦的,我們還時不時會有聯係,她會告訴我一些她在國外的狀況。她怎麽了?”


    林濮道:“幾天前她回國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她快要回來了。”杜健城說,“因為在本地的學生不多,我們還約了兩三個學生一起吃飯。”


    “她回國那天,死在了酒店裏。”林濮說,“昨天發現的屍體。”


    杜健城停下了腳步,一臉震驚地轉頭看他。


    “您對這個人有印象嗎?”林濮把手機拿給他看。


    杜健城顯然還在上麵那句話裏沒有回過神來,他手有些顫抖地握著手機晃了幾下,才逐漸回神道:“這……這是王臻,以前是唐芸的男朋友,分手很久了。”


    “能不能麻煩您回想一下,唐芸之前為什麽和他分手?”林濮問。


    “她前男朋友借了她很多錢。”杜健城說,“唐芸家裏挺殷實的,本來都衝著結婚去了,後來她男朋友炒股套牢,幾乎全部家當打水漂。我知道他現在在白津本地的醫院,一直當醫生呢,這幾年也算是洗心革麵了吧。”


    “炒股……”林濮喃喃道。


    “這我們也隻是道聽途說。”杜健城說,“她自己也挺舍不得那男孩,當時傷心了好一陣子,後來出國也可能有這部分原因吧。”


    炒股失敗如果換成被騙投資非法基金,可能也說得通。


    “現在警察是不是在查案?”杜健城道,“她這麽好一個姑娘她怎麽好端端死了?如果不是疾病那就是謀殺啊!”


    “嗯,警方那邊盡力在查。”林濮說,“您能再幫我回想一下,她在國內還有什麽其他朋友或者同學嗎?”


    杜健城報了幾個名字,林濮記了下來。


    “我熟悉的就是他們幾個。這幾個人有些不是本地的,我們有個小群,偶爾會聊聊天。”杜健城道,“也就是她這幾天回國,大家會說見一麵。”


    林濮點點頭:“好,謝謝您。”


    “所以……唐芸是和之前那個疑似殺妻的案件是一起的嗎?那宗案件,我可是在電視上看見了。”杜健城道,“這太可怕了,她怎麽會和那人扯上關係呢,完全不可能的事啊。”


    “暫時不好定論。”林濮說,“警察還在排查,我也隻是了解一下情況。”


    “不過警察很專業。”杜健城道,“連我都查到了。”


    林濮道:“……案情還是有些複雜,所以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如果有消息,能第一時間通知我嗎?”杜健城道,“我們交換一下電話吧,我很關心唐芸,她走了我實在舍不得,到現在也沒回過神來,怎麽就走了呢?”


    林濮點頭道好。


    接著交換完電話,他頓了頓,詢問道:“我剛才在欄目上看見您的資料,您是省醫科大畢業的嗎?”


    “是啊。”杜健城道,“我畢業之後本來想留校,結果北方醫學院聘請我去,剛好我的妻子也是北方人,就去那邊教書了,去年才回白津的。”


    “嗯……沒什麽別的,我有個朋友也是那邊的。”林濮笑笑,“我大學時代還去做過交換,在那邊住了將近一個月。”


    “是麽?”杜健城意外道,“那估計,我們可能在學校的校園裏見過呢。”


    杜健城和林濮走了一會,林濮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和杜健城道了別。


    警方那邊沒有什麽消息,林濮也有些迷茫,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是王臻麽。


    但他又是為什麽呢?為財?為情?他和王誌博他們家又有什麽關係呢。


    “林律師。”


    林濮剛走到門口聽見有人叫他,他轉眼看見追出來的杜健城。


    “林律師。”杜健城有些氣喘道,“您剛剛提到的那個學生,就是你朋友,我想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因為我在省醫科大也呆過,不知道他是什麽專業的?”


    “哦……他是法醫學的。”林濮搖搖頭道,“他在讀的時候,您應該已經走了。”


    “這樣啊,那也真是可惜了。”杜健城笑道,“他如果師從羅仁羅老師,說不定我們是師兄弟呢。”


    “您也是法醫學的?”林濮愣了一下,“我以為您是……醫學生。”


    “本科還真是讀的法醫,後來才轉專業了,所以還真有可能。”杜健城笑道,“好的,就問你這些。”


    林濮和他道了別,慢慢沿著街道走了回去。


    他給舒蒙發了個微信:


    ——下午去見唐芸的老師,他好像和你是一個學校畢業的。


    舒蒙一會回複他:


    ——誰?


    林濮說:


    ——叫杜健城。


    舒蒙道:


    ——不認識。


    林濮:


    ——也是,你在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兩人沒了再對話,林濮回到律所,把幾份證據整理了一下,逐步看著。現有的證據裏,能充分證明王誌博無罪的證據還是太少。


    林濮把現有證據排開,每個人的名字貼在白板上,箭頭一個個指向,每個箭頭之間好像都缺了些什麽。


    張芳萍9月20日早晨身體不適,沒有送自己的孩子去上學,而是由自己的男友陳強去送。


    林濮在她的死亡地點旁邊打了個“?”。


    傍晚,疑似假扮成清潔工的凶手阻止了王誌博倒垃圾的動作,接著王誌博丟到了街上的垃圾桶內,清潔工又來替換了垃圾袋。


    林濮頓了頓,用記號筆把那個清潔工的名字,拉了一條長長的線,到達張芳萍的死亡地點旁邊,打了個箭頭。


    如果張芳萍下樓扔垃圾,這位清潔工也可以作案?!


    林濮擱下筆,迅速打了個電話給餘非。


    “沒有……我們之前就想到了。”餘非說,“我們查了附近的垃圾中轉站,垃圾場,完全沒有任何肢解屍體的痕跡。”


    “……什麽。”林濮不敢相信道,“那他到底是在哪裏肢解的?”


    “誰知道呢。”餘非說,“我頭疼死了,案子發生那麽久,到現在在哪兒死的都沒找到。”


    “王臻呢?”林濮問。


    “帶回來審著呢,難,什麽都說不知道。”


    林濮歎了口氣,掛了電話,他在上麵寫上了唐芸的名字。


    他想了想,又寫了王臻在她的旁邊。


    唐芸的案子似乎和王誌博的案子如何也聯係不到一起,至此,線索又斷了。


    晚間六點半,林濮準備下班。他把自己這粉白板上的做成了表格打印出來,準備回去和舒蒙好好討論一番。


    他站在樓層等了一會電梯。


    樓裏下班後電梯隻有一部電梯上下載客,這唯一的一部還停留在下方的那個樓層不動,已經足足三分鍾了。


    林濮蹙了下眉,心道向下走一層樓梯算了。


    正想著,自己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舒蒙,於是邊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在昏暗的出口綠燈標誌亮著的通道內接起電話。


    “喂,我下班了,晚飯回去吃。”林濮接起就道。


    “不是,我不是問這個。”舒蒙聲音有些急促,“你今天下午去見那個人叫杜健城,對不對?健康的健,城市的城?”


    “嗯,是啊。”林濮慢吞吞下樓,轉了個彎,下麵的樓層更加昏暗,幾乎到了看不清腳的地步。


    樓道裏都是他的回音。


    “你還在公司嗎?我去接你。”舒蒙說,“這人我雖然不認識,但是我覺得他不對。”


    “為什麽?”林濮頓了頓。


    舒蒙手中的筆記本電腦上的光在黑暗裏映著他的臉,他在校園網站上看著杜健城的名字和他的專業、獲獎論文和導師,他沉聲道:“總之他不對,你在辦公室裏呆著,我去找……”


    他話音剛落,猛然聽見聽筒裏一聲劈裏啪啦的響動,像是手機落到了地上的聲音。


    “林濮?林濮!!靠!”舒蒙喊了兩聲,電話被切斷了。


    舒蒙額頭上的冷汗一下流了下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外套就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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