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殿門後,迎麵的涼風鑽進汗濕的衣衫,叫人陡然生出了一陣冷意,溫浮望著前麵並行的兩人,目中蒙上了一層晦暗。


    這般模樣被桑逸瞧進眼裏,叫他沉了眉眼,“這般品性,也值得重堯真君為他重塑丹田嗎?”


    重堯難得的沒有反駁他,“隻當是全了最後一點師徒情分。”


    全完之後,自然也就不再是師徒了。


    桑逸聽出他話中深意,話音漸消。


    此間事了,除了駐守在逢渡崖的修士,其餘弟子一律要回宗門。


    溫頌不是第一輪駐守的人,因此隨著桑逸上了飛舟。


    翌日。


    睡得迷迷糊糊的溫頌收到了自家師尊的傳音,他聽完之後,呆呆的看向了印宿。


    印宿問他,“怎麽了?”


    溫頌坐在榻上,緩了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師尊說讓我上四樓找他,還讓宿宿也一起去。”


    “那我們過去吧!”


    溫頌從榻上下來,慢吞吞的應了聲“好”。


    他們上到四層的時候,桑逸正在拐角處等著,溫頌見了人,連忙躬身行禮,“見過師尊。”


    “隨我來吧。”


    桑逸說著繞過拐角,抬手敲門。


    溫頌還未來得及問什麽,就見門已經開了,映入眼中的正是重堯真君那張清凜的麵容,隻是他的臉上略有些髒,道袍也沒有多齊整,內衫與外袍皆是破破爛爛的,看起來頗為落拓。


    桑逸對他這般模樣倒是半點不奇怪,隻平平常常的問了一句,“又炸爐了?”


    重堯“嗯”了一聲。


    溫頌聽到這個“嗯”有些訝異,他實在沒想到重堯真君丹道造詣這麽高的人竟會屢次炸爐。


    因著丹藥沒有煉製成功,重堯的眉心蹙的極緊,“你過來何事?”


    “進去再說。”


    重堯偏身將人放了進去,“你們先在一旁坐著,我去將藥鼎收拾了。”


    “好。”


    溫頌剛踏入屋子的結界,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香,以及其中所含的靈力,他的丹田震顫了顫,不自覺的吸收起了逸散的靈力。


    印宿走到桌旁,給三人添上靈茶,另又續上一杯,留給了還未過來的重堯。


    桑逸見印宿行事妥帖,對自家徒弟的道侶添上了三分滿意。


    不多時,重堯在桑逸身旁落座,他啜了一口茶水,問道:“你來我這裏做什麽?”


    桑逸將杯子擱下,發出輕微的聲響,“聽聞重塑金丹期修士的丹田需萬年青犀。”


    重堯“嗯”了一聲,“你提這個做什麽?”


    桑逸朝他伸手,“把那個給我。”


    重堯看著眼前白淨柔軟的掌心,隻片刻便移開了目光,“我同你說過,溫浮的丹田我是必須要醫治的。”


    “我知道,”桑逸緩緩道:“我會把青犀給小九,若是溫浮當真想要重塑丹田,就去小九跟前道個歉。”


    溫頌聽到桑逸的話,喝茶的動作頓住,他愣愣看著桑逸,有些反應不過來,“師尊……”


    桑逸朝他笑了笑,而後轉目看著重堯,“這般也不行麽?”


    重堯看著他眼角的笑,輕歎一聲,從納戒中取出了青犀,“萬年青犀的數量在修真界不過十又七八,月令門卻是隻這一塊,屆時溫浮若道過歉,讓小九將青犀還給我。”


    桑逸接過冰涼的翠盒,推到了溫頌麵前,“拿著吧!”


    溫頌看著麵前的翠盒,忽然就明白了桑逸叫他過來的原因,他沒有動那方翠盒,而是起身朝著桑逸深深拜下,“多謝師尊。”


    桑逸用靈力將人托起,“不必如此,師尊為弟子討個公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溫頌聞言,唇邊緩緩抿出一個笑,“可弟子還是很感謝師尊。”


    桑逸見他一雙清亮的眸中滿是誠懇,不由也露出了一個笑來,他側目看向重堯,收了笑意,“今日叨擾重堯真君了。”


    重堯見他方才還滿眼笑意,到他這裏就成了麵無表情,不悅道:“既知是叨擾,下次就不要過來了。”


    桑逸未答,起身與他告辭。


    重堯沒有去送。


    待人離開,他不禁想起方才桑逸伸手衝他要靈植的模樣,那般自然而然的親近,恍然間叫他憶起了從前的桑逸,桑逸拜入宗門時,年紀還很小,根本適應不了離家的日子,當時師尊收完徒弟就閉關了,他這個比桑逸大不了幾歲的師兄隻能擔起責任,兩人可以說是相互依偎著長大的,世上恐怕再沒有人比他們還要親近。


    他也……沒辦法真正的拒絕他。


    重堯的手指輕點在玉白的杯沿,神色有些悵然。


    溫頌抱著翠盒,想到自家師尊方才說的炸爐,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師尊,弟子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問吧!”


    溫頌道:“重堯真君是煉製什麽靈丹才會炸爐?”


    桑逸的目光在印宿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收了回去,“此事你不宜知道。”


    溫頌聞言,聽話的沒有多問。


    印宿卻是感知到了落在身上的眼神,他不覺得重堯真君煉製的靈丹與他有關,既是與他無關,那麽……會不會與他父親有關。


    想到印微之,印宿的腳步凝滯了一下。


    與桑逸分別後,兩人回到了宗門安排的屋子,印宿關上門後,在周圍布上了禁製,他回身看著已經盤坐在榻上的溫頌,“可是睡夠了?”


    “嗯,”溫頌將翠盒放好,然後衝他張開了胳膊,“宿宿要不要把欠我的東西還回來。”


    印宿自然知道溫頌說的是什麽,他唇角帶笑,走過去溫柔的回抱住他,“現在還嗎?”


    溫頌鑽進印宿懷裏,仰起了臉,意思不言而喻。


    印宿輕笑,與溫頌柔軟的唇碰在了一起,他吻的很淺,卻也很細致,輕輕描繪著溫頌的唇形,並不深入,廝磨一般的交換著氣息。


    溫頌卻對這般的親吻喜歡極了,帶著一種相濡以沫的親昵,不過分的叫他緊張,卻又不顯得疏離。


    漸漸的,他的麵上湧上了一片暈紅,眼角眉梢漾出的水色將容色中的清華掩去,更多了平日裏不曾有過的豔醴,他攬上印宿的脖頸,目中似是有了一絲迷離。


    印宿感受到他的投入,放在他背上的手掌緊了又緊,似是要將他整個人揉進自己的身體。


    後腰處的手掌燒灼而滾燙,讓溫頌忍不住“嗚”了一聲,盡管是這樣淺淡的親吻,也著實叫人有些承受不住。


    印宿察覺到他的氣息有些亂了,這才鬆開了他,他抬手撫在溫頌泛著水色的眼角,輕輕在上麵落下一吻。


    溫頌纖細的睫羽輕顫,似是受驚了一般,在眼波中蕩開了一片漣漪。


    “宿宿。”


    不知是不是喉嚨太過幹澀,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溫軟的沙啞。


    印宿“嗯”了一聲,他退開唇從他的眼角移開,將下巴輕輕擱在了他的發上,“如今可算是還過了?”


    溫頌聽著他低沉磁性的聲調,臉騰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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