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安的目光自然的落到身側,那裏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是那個寫滿詛咒的虞似安的筆記本,朝安在鏡子世界裏發現的。


    這個筆記本朝安並沒有看完,當時他正準備看最後一頁的時候,虞似安出現了,阻止了他,這筆記本就一直被他捏在手上,沒想到會被他帶到這裏來。


    朝安將筆記本拿起來,略過前麵那些詛咒的文字,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隻見最後一頁上用鮮血勾畫出了一個八角形圖案,圖案極其複雜,流露出不詳的氣息,朝安隱隱覺得這個圖案有些熟悉。


    “暮哥,你知道這圖案是做什麽用的嗎?”


    司暮在朝安身邊坐下,接過筆記本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說到:“是納陰聚魂陣的部分陣法。”


    “納陰聚魂陣?這是什麽陣法?”朝安對於冥界的陣法還是有些了解的,但這個納陰聚魂陣他卻從來沒聽說過。


    “實際上這是早期的叫法了,現在又被稱為聚魂養靈陣,和十鬼鎖靈陣一樣都是高階陣法,作用在於聚集大量陰魂提煉陰氣,用來恢複己身,是冥界的禁法之一。”


    陰魂在冥界的地位就相當於人界的普通老百姓,用它們構建陣法就跟血祭差不多,不但傷天害理,而且納陰聚魂陣一旦開啟動輒吞噬百萬陰魂,就算冥界陰魂再多也禁不住這樣的消耗,因此冥府建立之後就將這陣法列為禁法。


    但古往今來因為貪婪鋌而走險之人比比皆是,那些想要提升修為或者心懷鬼胎的鬼物經常偷偷布置這陣法,隻是因為這陣法的消耗太大,往往陣法還沒布置成功,就引來了冥府的稽查使。


    後來冥界出了一個精采絕豔的陣法師,他將納陰聚魂陣精簡,保留了它提煉陰氣的能力,卻將需要的陰魂數量大大降低,隱蔽性顯著提高,這被他改進之後的陣法就是現在冥界大名鼎鼎的聚魂養靈陣。


    聚魂養靈陣隻需要數百上千陰魂就能開啟,這種程度的陰魂消失不會引起冥府的注意,又能滿足惡鬼們修煉的需要,一經現世,震動冥界,冥府曾還因為這個原因加班了幾十年。不過聚魂養靈陣雖然容易布置,效果卻也大打折扣,遠不及納陰聚魂陣。


    除了聚魂養靈陣,那位陣法師還將百鬼鎖靈陣改成了十鬼鎖靈陣,血海翻天陣改成了血海翻湧陣等等等等,很是給冥府添了不少麻煩,所以那位陣法師現在還在冥獄最深處關著,鬼母沒逃出來之前就住他隔壁。


    聚魂養靈陣和十鬼鎖靈陣雖然是高階陣法,但總有一些渠道能弄到,而納陰聚魂陣的陣圖早就被封印,知道的人少之極少,連司暮也隻是偶然在府君那裏見到過一次,現在卻出現在這裏,這讓司暮意識到這個直播世界不簡單。


    “這陣圖是在虞似安的筆記本上看到的?”


    “你懷疑虞似安?”


    “嗯,知道納陰聚魂陣的存在不多,且大多來曆不凡,你很有可能被他騙了,他接近你別有目的。”


    就算虞似安怨氣衝天,但能成長到半鬼王層次的鬼物少之又少,十萬隻裏麵都不一定有一隻,虞似安偏偏成了其中之一,司暮有此懷疑也正常。


    “不對,不是虞似安。”朝安想起了那道攀附在虞似安背後的陰影觸手,臉色微沉的說到:“虞似安也是受害者,他可能到現在都還沒意識到幕後黑手的存在!”


    朝安之前一直疑惑餘石、時立、安歸的存在是為了什麽,他們和虞似安太相似了,卻又有些微的不同,總不能都和朝安一樣同時有這麽多靈魂附身在虞似安身上。


    直到虞似安告訴朝安鏡子世界的時間是錯亂的,站在朝安麵前的可能是過去的他,也可能是未來的他,朝安才突然有了一個猜想。


    其實餘石、時立、安歸包括最開始朝安附身的那具身體都是不同時期的虞似安,這一點從幾人掌握的記憶可以初見端倪。


    在朝安獲得的那部分虞似安的記憶裏,他的母親是失蹤了,在時立的記憶裏,他的母親是自殺的,安歸的母親則是父親為了保險金別有用心策劃的謀殺,而餘石的母親是被他父親生生毆打致死,並且是他被鎖在櫃子裏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去的。


    失蹤、自殺、謀殺、虐殺,逐漸遞增的惡劣行為,顯示出虞似安對於父親的怨恨也在逐漸遞增。


    除了關於母親的記憶,幾個人當時的心態也有所不同,朝安受到霸淩的時間不長,還會恐懼,會悲傷,時立是被欺負久了,處於麻木狀態,而安歸已經開始自殘,通過痛苦來安慰自己,餘石則是絕望到無以複加,最終選擇了自殺。


    悲傷、麻木、自殘、自殺,這是虞似安對於外界給予的傷害做出的反應,怨恨程度也是逐漸加深的。


    以上種種跡象都證明了朝安的猜想——餘石、時立、安歸,包括最開始的“他”都是不同時期的虞似安,其中“他”的存在是最特殊的,所有人的特征最後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既是開始,也是結束,如同一個循環。


    那麽問題出現了,既然虞似安已經死去,還成為了鏡子世界的掌控者,這些存在為什麽還會出現在意識世界裏,並且不斷循環經曆著他當初痛苦的經曆?虞似安應該是恨不得永遠將這些經曆遺忘才是。


    或許虞似安的鏡子世界困住的不僅僅是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人,還有他自己。正如時立告訴朝安的那樣,這是虞似安親手打造的地獄,對裏麵的所有存在而言都是地獄。


    而且如果虞似安真的徹底掌控了鏡子世界,那些超出他預料的惡念就不會出現,鏡子世界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綜上,虞似安隻是某個存在操控的棋子,那個給他陣法、將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讓他不得解脫的存在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朝安一瞬間想明白了所有事,他將自己的分析告訴了司暮,司暮沉吟片刻後說到:“納陰聚靈陣非比尋常,我需要先通知冥府,等待冥府定奪。”


    之後,司暮召出一隻黑色的紙鶴,手指在空中勾勒片刻,紙鶴很快消失。


    等冥府的回複還需要一點時間,司暮做完這一切回過頭,發現朝安還在擺弄那個筆記本,於是開口問到:“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了?”


    朝安的手指點了點筆記本上的陣法圖案,回答到:“虞似安做過的唯一超出控製的事情,應該就是為了幫我解除封印而元氣大傷,現在的鏡子世界一定一片混亂,我要回到裏麵去,或許能引出那個存在。”


    “納陰聚靈陣最大的作用是給鬼物療傷恢複之用,幕後存在既然將陣法設立在鏡子世界中,它本身也一定在鏡子之中。”


    “那不是正好嗎?”


    司暮搖了搖頭,說到:“這隻鬼物竟然能想出將納陰聚魂陣布置在鏡子之中,以避免被冥府察覺,實乃心機深沉之輩,且不知道對方存在了多久,是什麽來曆,你這樣貿然進去,危險程度難以估計。”


    朝安自然知道這樣的道理,可虞似安幫了他,加上他曾經附身在虞似安的身體上,看到他就好像看到自己,實在沒辦法將他繼續留在那個危險的地方。


    好在他也不是腦門一熱就一意孤行的人,而且他也需要照顧司暮的感受,於是看向司暮問到:“那你有什麽辦法嗎?”


    說這話的時候,朝安就用一臉期待的表情看著司暮,那模樣實在可愛,司暮忍不住揉了一把朝安的頭發,語調溫柔的說到:“鏡子構成的通道不能容納太強大的鬼物通過,我需要花點時間構築通道,然後才能進去。”


    這意思就是要跟自己一起進入鏡子世界了,朝安雖然不知道司暮具體是什麽等級,但他很感激司暮,自他受傷以來,這個男人幫了他太多。


    “謝謝你。”


    “隻要你沒事,我做什麽都願意。”


    “……嗯。”


    朝安點了點頭之後就沉默了下來,他又想到了虞似安說起的第二道封印,裏麵封印著關於司暮的記憶,司暮和他早已熟識,而他卻對此一無所知,那時候的司暮是什麽感受?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裏朝安就覺得心裏悶悶的。


    “怎麽了?”司暮發現朝安的情緒突然低落下去,關切的詢問到。


    “暮哥,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我們以前是什麽關係?”


    “我們拜過堂的,你說我們什麽關係?”


    “拜,拜堂?!”朝安因為驚訝而瞪大了眼,這答案實在超出他的預料,但仔細一想,卻又有種情理之中的感覺,以至於朝安不知道是該恍然大悟還是該懷疑人生。


    司暮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你還記得我房間裏那張照片嗎?照片中那個穿著喜服的人就是你。”


    “可我們不是都是男人嗎?男人怎麽成親?”


    “現在同性婚姻合法的世界還少嗎?你為什麽這麽驚訝?是不是想悔婚了?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下一秒,司暮的表情變得深沉而悲傷,他頹廢的坐在朝安的身邊,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疲憊的說到:“你一定是嫌我老了,我現在比你大了十多歲,你還這麽小,嫌棄我也是應該的,怪我厚顏無恥不肯離婚,還一直糾纏你,都怪我……”


    朝安有些懵,但他感覺自己應該是讓司暮傷心了,於是趕緊補救的解釋到:“……我,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


    “真的?”


    “真的!”


    “那先叫聲老公聽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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