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鞋印,分明個就是我的。


    而在那地上,還有不少灑落的紙錢。紙錢被雨水和露水淋濕,已經殘破不堪。


    事實證明,我的確是從外麵一直走到了裏麵,而我當時明明是進了村的,我難道是被鬼迷了眼了?


    我伸手想去把降龍木劍拿出來,卻發現自己和三叔的兩個背包,都不知道丟在了哪裏了。


    裏麵裝了不少我們破宅子需要用的法器還有一些必需的物品,如果丟了會很麻煩。


    我急得四處看,老管頭擺擺手:“找東西是嗎,我帶你去找,那些東西,鬼不收。”


    我看著眼前的老管頭,在過磅室的時候,我還真沒看出來他有這兩下子,看來他對這裏的情況摸得很熟悉啊,我倒是小看他了。不過既然他有這本事,為什麽不出手把那詛咒給破了呢?等見到三叔的時候,我們一定要把這個老管頭好好研究研究。


    不過眼下,我還是得把裝備找回來,不然三叔不得吃了我啊。我記得在進村的時候還背著,一定是遺落在村子裏了。既然鬼不收這些東西,那這東西一定就在眼前的這片野墳場裏麵。


    我跟著老管頭又繞過了幾個墳頭,前麵出現了一處稍微開闊一點的地方,那裏沒有墳頭,卻出現了一堆已經爛得不成樣子的木頭。


    這後山裏最不缺的就是樹木,我看到的卻是已經被砍伐下來,經過處理的木頭柱子。


    不過看到這些破木頭,老管頭就停了下來,示意我過去看看。


    我腦子這時清醒了許多,也不傻,看到這些木頭頓時就明白了。我走了過去,果然看到,那些木頭並不是散亂地堆放的,原來應該是在搭建了一個台子。隻不過長時間沒人打理,這台子也垮塌了。


    台麵破了幾個大洞,上麵長滿了青苔。用來做柱子的幾根木頭也倒了一半,看起來鬆鬆垮垮的,台麵雖然還有一半在支撐著,但是別說是站上個人了,就是跳上去一隻兔子都可能將它壓塌一樣。


    仔細看,在那台麵上還有不少碎布條,原本應該是五顏六色的,但是經過風吹日曬雨淋,這些布條都褪了原本的顏色,隻保留了一絲絲原來的色彩。


    這讓整個台子看起來極為蕭條和冷清。


    我明白,這應該就是我昨晚跟著一群鬼魂看戲的地方,也就是鬼戲台。後來我好像還被那個穆桂英給叫到了台上去了。我還被套了一身戲服……


    想到了戲服,我激靈了一下,趕緊低頭朝自己身上看去。


    我醒來之後,也一直沒空看自己身上,這一看又把自己嚇了一跳。身上倒是沒穿什麽特別的衣服,但是在身上掛著不少白色的布條,像極了插在墳頭的那種靈幡。


    臥槽,我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那些破白布條從身上扯了去,狠狠地扔在地上,呸呸呸不停地吐著唾沫。


    老管頭一邊看著我弄,一邊笑。


    我沒好氣地說道:“真特麽晦氣,這玩意什麽時候掛了我一身?”


    老管頭搖搖頭:“你啊,要不是掛了這一身戲服,你能上台嗎?不上台,你能脫身嗎?你應該感謝這身戲服才是,還嫌棄它晦氣?”


    原來這些碎布條在剛剛那戲台前麵就是一身戲服,我看著老管頭,詫異地問道:“管大爺,不對啊。你也去看鬼戲了嗎,怎麽知道的這麽多?”


    老管頭哼了一聲:“廢話,給你套上戲服的人,就是我。”


    “啊?原來是你……”


    我盯著老管頭,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的確是有個人給我套了一身戲服,怪不得那人當時我看著有些似曾相識,原來是老管頭?


    “管大爺……沒想到,你才是高人啊,竟然在這裏能出入自如,還救了我一命。”我對眼前的老管頭真是刮目相看了。


    老管頭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可不是什麽高人,實話告訴你吧,我之所以能和這些鬼魂相安無事,有時候還能來看一場鬼戲,那是因為我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來這邊,給他們燒幾炷香,撒一些紙錢,再燒一些紙錢,有時候還給他們帶點吃的,再加上他們之中的有些人都和我相識,他們倒也不會害我。”


    我一愣,看著周圍地上散落的紙錢還有那些此起彼伏的墳頭說道:“原來這地上的紙錢,是你撒的。你說和他們相識?那這些都是什麽人啊?”


    老管頭說道:“這裏是礦區,死的當然都是曾經的礦工了……行了,別問那麽多了,天也不早了,你去那些木頭架子下麵找你的東西吧。找好了,就趕緊離開這,以後不要一個人這個時候來這邊了,下次也許沒那麽好運了。”


    我搖搖頭,苦笑道:“我可不想來第二次了,再說了那鬼戲一點都不好看,虧你還特意來看鬼戲。”


    老管頭笑道:“沒辦法啊,我是個票友,就好這口。這鬼戲你要是看進去還是很好看的。”


    聽老管頭這麽說,我突然想起件事來,便拉著他問道:“管大爺,既然你懂京劇,我問問你,昨晚他們唱的是穆桂英掛帥不?”


    老管頭點點頭:“沒想到你還知道穆桂英掛帥,沒錯,昨晚他們唱的的確是這一出。”


    我擺擺手:“我隻是看到戲台上那人的打扮猜的,我可不懂京劇。那我問問,那戲文裏麵,有最後那一出戲嗎?就是找楊宗保的那一場……”


    老管頭看了看我,明白了我的意思,解釋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了。實話告訴你,穆桂英上台走板,開始那些唱詞都是對的,但是這一場戲裏,本就沒有楊宗保什麽事。後來的那幾句……好像是,誰人能替我軍前叫陣,叫一聲宗保我的夫君……還有持帥印統三軍定退遼藩,夫君且隨本帥進軍夷蠻……這幾句原來的戲文裏是沒有的,肯定是那台上的角兒自己加的。我也是根據她的唱腔唱詞,把戲服給你套上的。隻不過這戲服這時候看是些白布條,在鬼戲台裏卻是宗保的行頭了。現在看,我救你隻是順水推舟,真正救你的,卻是那台上的穆桂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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