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詛咒都需要媒介,原主留在周家的痕跡早已因為周梅的鳩占鵲巢而消失殆盡,為了精準地定位“周清”,那滴古怪的雞血裏還摻雜了她的血液。


    是故,在媒介被毀之後,第一個遭到反噬的人就是周梅,身前的香案被鮮血浸染,她隻覺得自己胸口又悶又疼。


    “王大師……”


    背著父母動用邪術,周梅也不敢再像往日那樣囂張嬌氣,她求助般地回頭向大師望去,就見對方正一臉驚恐地盯著自己。


    “這生意我不做了!”


    麵色青白,同樣遭到反噬的王大師慌亂起身,將一張銀行卡扔在桌上便想告辭,雖然隻是匆匆一瞥,但那鋪天蓋地的鬼氣顯然超出了他所能應對的範圍。


    再高的酬勞都沒有小命重要,冒著徹底得罪周家的風險,王大師腳底抹油,灰溜溜地離開了周梅在郊外的別墅。


    而趴在霍宅床上的池回也沒有錯過這幕好戲,在腦內觀看0527的實時轉播,青年閉著雙眼,微蹙的眉頭很像是在忍痛。


    先前跌出44號公交時被墓園的石板地撞傷,原主身嬌肉嫩,後背頓時起了好大一片淤青,霍時遇借著上藥的名義將人按住,這才發現那淤青周圍還有幾處細小的擦傷。


    怪不得要哭,傷口和衣物來回摩擦,他的小新娘定然疼得厲害。


    思及此處,鬼王本就暗沉的眸子裏更是多了幾分懊悔與狠厲,動作輕柔地拿著酒精棉簽消毒,男人細心地用創可貼將傷口護好。


    “嘶……”


    被酒精刺激得倒吸一口涼氣,早就習慣忍痛的池回將腦袋埋在枕頭裏悶悶道:“隻是一點小傷,用不著這麽麻煩。”


    為了保證扮演質量,池回隻有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才會讓0527降低痛覺,這麽多年“找死”下來,受傷中毒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因得任務目標一坑一個準的克妻光環,池回的死狀往往都稱不上好看,整整三百次的花式死亡,一般人還真沒有能抗住這個任務的心理素質。


    “哪裏是一點小傷?”用浸過冷水的毛巾敷在青年背上,鬼王的語氣難得有幾分嚴肅,“要是不盡快把淤血揉散,你明早怕是連床都起不來。”


    自知理虧,池回明智地沒有和對方頂嘴,而是抱著枕頭乖巧點頭。


    害怕赤著上身的青年著涼感冒,霍時遇抬手將空調的溫度調高,又將輕薄的錦被攏在對方身旁,適當的冷敷能夠消腫止痛,出場自帶冰霜特效,鬼王大人安靜地守在小新娘身邊,完全不需要為了更換毛巾而來回折騰。


    或許是此刻的氣氛太好、又或許是習慣了背後那道熟悉的冷意,五分鍾後,本是閉眼假寐的池回,竟真的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


    時刻留神對方狀態的0527:完蛋,它怎麽覺得宿主這次真的要栽?


    就這樣傻乎乎地將後背暴露給一隻厲鬼,若非明確知道池回沒想太多,0527還以為對方又在偷偷作死。


    千度上說冷敷最好不要超過半小時……


    放下用來查資料的手機,霍時遇坐在床邊,認認真真地當起了鬼王牌製冰機,0527瞧著男人英俊的側臉,死活也想不出對方為什麽會對“周清”如此鍾情。


    就算發覺原主的殼子裏換了個靈魂,這人也不該這麽快愛上宿主才對,霍時遇的深情不似作假,除開某些惡趣味的小套路,對方簡直是把青年當做寶貝在疼。


    正當0527高速搜尋過往的數據庫拚湊真相時,“深情寵溺”的鬼王突然將手伸向池回的後頸、輕輕一敲便將入睡不久的青年打暈。


    0527:……???


    還沒等他拉響警報將宿主從昏迷中喚醒,霍時遇便拿掉那條用來冷敷的毛巾替對方揉按起來,因為意識昏沉,哪怕推開淤血的過程很疼,池回也隻是含糊地嘟囔了一聲。


    常年宅在家中,青年的皮膚瑩潤如玉、白皙細膩得好像一隻剝了殼的雞蛋,正因如此,那大片大片由青轉黑的淤傷才被襯得格外猙獰。


    周梅。


    輕輕擦掉小新娘額頭冒出的細密冷汗,霍時遇憑空招來一張花紋獨特的黑色信紙,無需筆墨便在其上寫出了周家三人的姓名和八字,淺藍冷焰完完整整地將信紙吞噬,刹那間,s市所有未入輪回的鬼魂齊齊低頭,恭恭敬敬地聆聽著來自鬼王的指令。


    霍時遇不想殺人,比起痛痛快快地死去,有時候活著才是一種折磨,眾鬼齊聚,0527用膝蓋想都知道周家之後的日子會有多麽難熬。


    “不會有下次。”


    手指由上至下地順著青年的脊柱劃過,鬼王神色貪婪地在對方後頸印下一吻:“為夫不會再讓你出事。”


    ——那些冗長且刻骨銘心的記憶,終於教會他該如何保護好自己的新娘。


    怎麽又來?!


    **保護判定生效,0527不情不願地被丟到小黑屋麵壁、同時也錯過了鬼王臉上乍然崩裂的血痕。


    “嗤啦——”


    黑紅色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隨即便被鬼王胸前的玉佩蒸騰成一縷輕煙,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隻顧著用唇舌將青年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此情此景,看起來倒的確有幾分“惡鬼食人”的恐怖與妖異,英俊的皮相破碎,鬼王用黑霧將自己包裹,卻還是沒有摘下頸間那塊古怪的玉佩。


    小新娘有一雙特別的眼睛,如果不將自己藏好,對方就會又一次地死在他的麵前。


    月色皎潔,睡夢中的青年毫無所覺,甚至還主動讓自己滾進了厲鬼涼浸浸的懷中,翻身上床抱住對方,鬼王大人將頭埋在小新娘的肩窩,狹長的鳳眸滿是饜足。


    記得也好、不記得也罷,無論過去未來如何變化,他總會將這個人死死抓牢。


    *


    池回覺得殷褚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昨晚從墓園回家之後,他便在霍時遇的床上一覺睡到了天亮,發覺背後的酸疼有所緩解,池回就愛崗敬業地趕來上班。


    可是這才剛進電梯,幾天沒有露麵的主角攻便直勾勾地盯得他渾身難受。


    “殷總?”不知道對方又在抽什麽風,池回努力讓自己顯得單純無害,“我臉上沾了什麽髒東西嗎?”


    不知悔改。


    冷冷地瞥了青年一眼,殷褚伸手指了指對方的衣領:“員工的私生活我不管,但你以後少帶著一身的鬼味來。”


    那陰氣張牙舞爪地盤旋在周清身旁,好似在禁止青年被任何人觸碰。


    獨占欲如此強烈的惡鬼,遲早會把對方拖向萬劫不複。


    “叮。”


    電梯到站,殷褚眼神複雜地搖了搖頭,而後丟下滿臉問號的池回就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黑發青年整整衣領,故意落後對方幾步才出去。


    暗中呼喚著一直沒出聲的0527,池回眉梢輕挑:【他什麽意思?】


    【你自己看吧,】剛從被關小黑屋的悲痛中回神,聽到宿主召喚的0527無精打采,【左拐洗手間,我就不給你變鏡子了。】


    隱約猜到些什麽,池回腳步一轉,很快就側身在洗手池上的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後頸。


    密密麻麻的吻痕肆意地闖入眼簾,好似跌落在雪地上的紅梅般嬌豔,在座的都是成年人,稍微一瞧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那紅痕順著後頸一路向下,引人遐想地藏匿在青年純白的襯衫之下,池回又羞又惱地掀開衣擺,果然又在腰窩處瞧見了幾顆草莓。


    “霍……”


    剛想好好地罵上男人幾句,理智回籠的池回忽然想起自己不能亂叫對方的全名,想說的話哽在喉中,青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一張小臉被憋得通紅。


    怪不得這人在他陪出門時滿麵春風,對方肯定巴不得自己能天天頂著鬼王的標記四處招搖。


    “王八蛋,”認命地調整衣領遮掩,池回咬牙切齒地罵道,“他是屬狗的嗎?!”


    先前0527在識海待機,起床後迷迷糊糊的青年也沒考慮太多,想起殷褚之前古怪的眼神,池回恨不得當場在鬼王的頭頂錘上一拳。


    專業吐槽的0527:……你就不懷疑自己為什麽沒醒嗎?


    考慮到宿主暴揍霍時遇的可能性,推算出自己99%會被關進小黑屋的0527立刻閉嘴,機智地瞞下了青年被鬼王敲暈後為所欲為的事實。


    在洗手間磨蹭許久,不想引起同事議論的池回隻得在大夏天將衣領豎起,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自己才剛一進門、就成了辦公室眾人視線的焦點。


    不就是遲個到嗎?要不要這麽驚訝?


    “周清,”見青年茫然無措地僵在原地,最靠近門邊的一個女生小聲提醒,“你姐姐來了。”


    ——從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當中,池回精準地提煉出“來者不善”四個大字。


    果然,冷靜邁步向自己的辦公桌走去,池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周梅,對方臉上的妝容精致漂亮,卻還是遮掩不住她滿身滿眼的憔悴。


    習慣被父母和身邊人捧在手心,周梅也沒覺得自己這樣影響他人工作、霸占弟弟位置的行為有什麽不對,見青年乖乖地在她麵前站定,周梅和往常一樣地抱臂後仰:“我要見霍時遇。”


    “好啊,”痛快地點頭,池回在對方麵露欣喜時輕揚嘴角:“一物換一物……”


    “我要你從我的座位上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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