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雪瞪著他,下意識咬著下唇,呼吸有些不穩。


    “……自然是開心的。”林見雪別過頭,語氣中有些微妙的不滿。


    顧行淵沉默片刻,手指從林見雪側頸收回,指尖磨蹭了一下,又向下握住了對方的手,柔聲道:“師尊開心就好。隻是,下次玩的時候,注意別弄出那麽大動靜。”


    語氣中竟還有些無奈。


    林見雪這才想起鳳陽的門被他弄壞的事,頓時皺了下眉,小聲道:“我也不知怎麽的……”


    顧行淵意義不明地笑著,指尖在林見雪掌心輕輕勾了下,凝視著他道:“師尊還沒有意識到嗎?”


    “什麽?”林見雪心底忽然浮起一絲奇異的感覺。


    對方手突然覆上了他的腹部,掌心溫熱,貼著衣料緩緩滑動。


    “其實每次弄壞東西的,是他啊。”


    林見雪聞言怔了很久。


    他能感到對方手掌貼過來的溫度,在那瞬間,他好像終於意識到懷孕這件事的真實程度。


    是他嗎……對的,他肚子裏的這個生命,不僅僅是一句懷孕就能解決的,這個生命會動,會做出不一樣的事,是真真正正一個真實的生命。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顧行淵垂眸看他,突然俯身下來將他圈入了懷中,下頜放在了林見雪肩頭,低聲道:“師尊現在明白了嗎,所以師尊不要隨便跑啊,徒兒找不到你會擔心的。”


    也許是對方語氣中的擔憂太過濃重,林見雪心尖像被一片輕柔的羽毛拂過,一時愣了神。


    “行淵……”林見雪不由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道歉嗎?可是因為這個跟徒弟道歉,好像哪裏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最後林見雪別過眼,隻道:“我會注意的。”


    顧行淵看他一眼,側頭吻了吻他唇角,低聲道:“嗯。”


    顧行淵終於鬆開了他,林見雪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路過牆邊的銅鏡時,林見雪瞥了一眼。


    白皙的脖頸處,有一抹異常顯眼的紅色吻痕,簡直跟昭示主權般印在那裏,這種程度恐怕沒有幾天是消不了的。


    林見雪眼皮一跳,嘴角抿緊了。


    顧行淵……


    這崽子是屬狗的嗎?


    房裏的桌上,已經放好了今晚要吃的丹藥和水,林見雪知道躲不掉,腳下遲疑一瞬,還是乖乖走到了桌前坐下,閉著眼將丹藥咽下了。


    他吃完藥後想起什麽,看向一旁的顧行淵:“你今日去天書閣,可有查到什麽?”


    這個指的,自然是他體內的那個情毒了。


    顧行淵伸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肩頭的發尾,沉吟一下道:“隻查到一些語焉不詳的記載,徹底解毒的方法……大約隻能等生子後自行消除了。”


    “……什麽意思?”林見雪皺眉看向他。


    “就是此毒無藥可解的意思。”顧行淵看他一眼,伸手握上了他的手,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不過師尊別擔心,我還查到了可以將毒性發作時間推遲的方法,之後我會將毒性壓製,至少往後幾個月不會再發作了。”


    林見雪臉色有些緊繃,真如顧行淵所說的話,將毒性壓製,推遲發作時間無疑是最好的方法了。


    他麵色僵硬片刻,閉了閉眼疲倦道:“好吧。”


    顧行淵看著他的樣子,語氣軟的幾分:“師尊今天太累了吧,先去休息了吧,之後的事就交給徒兒。”


    林見雪點點頭,走到榻上躺下,顧行淵仔細的替他掖了掖被角。林見雪大約是真的很困,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然而兩人都沒有料到的是,毒性發作的時間提前了。


    睡至後半夜的時候,林見雪隻覺得周身溫度要將他魂魄也燙著,他迷迷糊糊在夢中喃喃著說了句什麽,便感到有一隻微涼的手覆上他的額頭,隨即抓住他手腕,好像在探知他體內的情況。


    那隻手的溫度太過舒服,氣息也太過熟悉而令人安心林見雪下意識朝那隻手的方向貼近幾分,嘴唇微動:“……”


    “什麽?”對方似乎俯下.身來想要聽清他說的什麽。


    “行淵……”林見雪無意識地念著。


    扣住他手腕的手立刻收緊了幾分,林見雪被這股輕微的痛感弄得清醒了幾分,迷迷糊糊睜眼,一雙狹長深沉的金眸映入眼簾。


    這個距離太近了,對方幾乎整個壓在了他身上,兩道溫熱的吐息交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師尊。”顧行淵低聲道,呼吸微亂,眸底仿佛有某種光亮在閃動。


    此時林見雪也隱約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這是難得的一次毒性發作時,還有意識存在的時候,


    他看著麵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的臉在黑暗中顯出深邃的輪廓,冷峻的眉眼卻在望過來的時候,帶著要將人溺進去的濃重情緒。


    林見雪隻對視了幾秒,便覺得心髒不可自抑地急促跳動,好像有什麽陌生而失控的情感從心底泛起,叫囂著要擊潰理智。


    對方低下頭來,似乎是想吻他。這不是對方第一次吻他,可此時此刻林見雪卻覺得煽情得要命,他逃避似的略微側開頭,被對方偏頭徑直吻住了。


    黑暗中的這個吻,似乎比以往時候更讓人心動。林見雪受不了般嗚咽出聲,被對方盡數吞了下去。


    許久之後,顧行淵終於分開些許,膝蓋抵在他腿.間。


    “師尊,”顧行淵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日裏還要低啞一些,磨得人耳朵微微發癢,“稍微忍一忍。”


    “等……等等,”林見雪慌亂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他略微側開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你答應過,以後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黑暗裏,他聽見顧行淵似乎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是,可是我後悔了。”


    “你……”林見雪剛想開口說什麽,忽然眼睫一抖,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對方低頭吻了吻他唇角道:“師尊就當徒兒隻是為了解毒吧。但我還是要告訴師尊,即便沒有這個毒,這些事,我也是想對師尊做的。我對師尊的……根本不是師徒之情。”


    不是師徒之情……


    那又是什麽?


    不待他深想下去,林見雪視線裏蒙上一層水汽,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理智幾乎全線潰敗。他氣得想張口咬下去,可想到麵前這個人,又似乎怎麽也狠不下心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林見雪都在一種極度的混亂中度過,亂成一片的思緒中,他最後隻記得一件事了:這孽徒的手指,是不是太長了一點,下次要不砍了吧……


    ……


    直至是天邊破曉時,林見雪才疲倦的沉沉睡去。半夢半醒間,他感到顧行淵似乎輕輕吻了吻他濕潤的額角,隨後將他抱入了一片溫暖的水池中。


    這一覺便睡到了下午。睜眼醒來的時候,林見雪花了好幾秒才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不由閉了閉眼冷靜了片刻。


    喉嚨有一股幹渴的難受,林見雪費力的撐起身,覺得腰部像使不上力般軟得不行,他顫抖著呼出一口氣,開口道:“水……”


    聲音又沙又啞,幾不可聞。林見雪想到聲音沙啞的原因,不禁麵色一僵,耳根燒起一片。


    房間內隨即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雪白的精致床簾被挑開,一襲赤金色的長袍映入眼簾。顧行淵側身坐下來,伸手在他腰下墊了一塊軟墊,小心地扶著他在床頭靠坐著,又將手中的水遞到他嘴邊,隨著他喝水的進度一點一點傾斜。


    水的溫度很適宜,入口剛剛好,還隱隱有一股很清淡的味道,似乎是加了什麽東西。


    林見雪實在是渴極了,一口氣將一碗水喝完了,顧行淵細心地用細娟擦了擦他嘴角,問道:“師尊還要嗎?”


    林見雪略一搖頭,感到對方修長的手指拂過他鬢邊,理了理他散落在耳邊的發,動作間透著一股溫柔的意味。分明此前對方也這麽做過,但此時不知為何心尖一跳。


    “師尊現在感覺如何,可有什麽不適?”顧行淵仔細觀察著他。總覺得這一夜之後,林見雪的態度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好像一貫清冷的眉眼沒有那麽冰冷了,變得柔和了一點點。


    但也隻是一點點而已,林見雪很快垂下眸子,那抹柔和稍縱即逝,又被掩蓋在了長長的眼睫下。


    “……沒什麽。”林見雪道,目光卻掃過了腰際,耳根泛起一片薄紅,下唇被咬的泛白一瞬,似乎覺得難以啟齒。


    顧行淵眸色微動,伸手覆上了林見雪腰側,林見雪渾身顫了一下,卻沒有推拒。隨即,溫和的金色靈力掌心湧出,隨手心輕柔的動作緩緩滲入。


    顧行淵的手用的力十分舒服,手法也很嫻熟,片刻後,林見雪臉色緩和了些,道:“可以了。”


    顧行淵又道:“師尊想吃東西嗎?”


    林見雪略一點頭,顧行淵隨即轉身,大約是去準備東西了。


    房間內又安靜下來。林見雪盯著對方離開的房門,有些出神。


    腦海裏回想起昨夜殘留的片段。他記得對方俯在他耳邊,對他道:“我對師尊的……根本不是師徒之情。”


    不是師徒之情……


    “行淵……”林見雪喃喃著念出這個名字,閉了閉眼,掩蓋了眼底的一片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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