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地躥到許澗麵前的兩人,除了唐離和杜則舟之外沒別人。


    唐離許澗是認識的,但對方並不知道他就是牛奶,所以許澗不得不裝出第一次見麵的模樣,至於杜則舟……


    許澗不動聲色地打量杜則舟的時候,杜則舟和唐離兩人則是光明正大的摸著下巴看他,隨後唐離眼睛一眯,自言自語:


    “看著怎麽這麽眼熟?”


    聽了唐離的話,許澗喉嚨一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想——難道唐離看出自己就是之前被他折騰得夠嗆的牛奶了?


    這麽敏銳?不會吧?


    杜則舟轉頭看唐離:“你們之前認識?”


    唐離直勾勾地盯著許澗,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最後還是從露台走進來的秦沉發現了被‘圍攻’的許澗,走過來撥開兩人把忐忑的許澗解救出來。


    秦沉拉著許澗的胳膊,話卻是對著唐離他們說的:


    “你們倆把人堵門邊做什麽。”


    掃了一眼秦沉護住許澗的胳膊,唐離和杜則舟對視一眼,眼裏那意思:


    嘖,這還沒在一起呢,瞧秦沉這護犢子的樣。


    唐離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調侃秦沉的大好機會,對著秦沉擠擠眼,笑得意味深長:


    “放心,我們又不會把人怎麽樣,你不用這麽緊張。”


    杜則舟笑著抬手拍了一下秦沉的胳膊,衝許澗抬抬下巴示意:


    “不給我們介紹下?”


    知道唐離和杜則舟一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格,怕他們之後說漏嘴,秦沉眼含警告地看了他們一眼。


    唐離看懂了他眼裏的意思但故意裝不知道,不怕死的對許澗伸出了手,笑眯眯地主動自我介紹:


    “小哥哥你好,我叫唐離,是秦沉的發小。”


    一看唐離臉上使壞的笑,秦沉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開始後悔叫他這個惹事精來了。


    對上唐離臉上的笑容,許澗瞬間想起來在劇組被他折騰得夠嗆的日子,伸手的動作都遲疑了兩秒:


    “你好,我是許澗,秦沉的…朋友。”


    說到‘朋友’兩個字的時候,許澗還頓了頓,顯然在斟酌用詞。


    唐離迅速握住了許澗的手,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說你怎麽這麽眼熟呢,我之前在網上看過你的照片,你之前和沉哥一起上熱搜來著,原來你和沉哥是同行啊。”


    看著握著自己的手不停晃的唐離,許澗反應過來——原來不是覺得他和牛奶像。


    虛驚一場,許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衝唐離笑了笑:“是的。”


    自己這麽糊,秦沉這麽火,說是秦沉的同行,許澗還有些不好意思。


    拍開唐離一直握著許澗的手,秦沉不悅看他:“行了,就你記性好。”


    被打的唐離也不惱,收回自己爪子後,輕飄飄道:“小氣鬼。”


    隻是單純握一下手都不給,醋精投胎的小氣鬼。


    聽了唐離沒頭沒尾的吐槽,許澗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維:說誰小氣鬼?


    許澗下意識轉頭看秦沉,後者不慌不忙淡定開口:“他一向不著調。”


    許澗聽懂了秦沉的暗示,畢竟唐離的不著調他是領教過的,再想到唐離戲精的本質,他瞬間不糾結了。


    介紹完唐離就輪到杜則舟了,握手的時候杜則舟滿臉帶笑,熱絡:


    “你就是許澗啊,久仰大名,我是杜則舟……嘶——”


    杜則舟後半句‘同樣是秦沉發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感覺許澗的手勁突然加大,猝不及防讓他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無暇顧及杜則舟有些扭曲的表情,許澗的心裏波濤洶湧,他沒想到秦沉竟然直接把金主帶回家了!


    臉色變了變,最後許澗臉色難看盯著杜則舟,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臉燒出一個洞。


    杜則舟沒想到許澗看起來斯文瘦弱,手勁卻這麽大,握得他的手生疼。


    以為許澗是無意的,杜則舟掙紮著縮回手,抬眼卻對上對方不怎麽友好的目光。


    杜則舟:“?”


    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秦沉拉開了兩人,眼神關切地看向許澗:


    “怎麽了?”


    沉浸在‘心上人竟然把金主帶到自己麵前’的打擊中的許澗聞言倏然回神,先是轉眼看秦沉,隨後轉頭看站在唐離身後、捂著手一臉詫異盯著自己的杜則舟。


    許澗:“……”


    頂著三人的目光,許澗覺得自己是吃了黃連的啞巴,有苦說不出。


    幹巴巴地扯出了一個笑,許澗對杜則舟道:


    “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


    不用照鏡子許澗就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肯定很難看。


    不止許澗自己這麽覺得,秦沉也從他臉上看到了‘強顏歡笑’四個大字,暗自皺了皺眉,轉眼瞧杜則舟,眼裏那意思:


    你做什麽了?


    杜則舟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在秦沉的注視下瘋狂搖頭——


    我不是,我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別瞎扣帽子!


    而唐離眼珠在三人身上來回轉了轉,唯恐天下不亂地一挑眉:噢唷,看來有故事啊。


    看許澗聽到杜則舟名字時的反應,唐離已經在腦補了一場‘你愛他,他愛他,他卻愛著他’的愛恨情仇的大戲,劇情跌宕起伏,令人拍手稱狗血酸爽。


    精彩,精彩。


    …………


    趁許澗去房間收拾東西的時候,杜則舟偷偷把秦沉拉到旁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家那位是不是對我意見啊?”


    明明開始還好好的,到了他之後就變了臉,搞得他心裏七上八下的,瘋狂在心裏回想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許澗了。


    然而結論是他一個搞遊戲的,在之前和許澗的圈子都沒交集,更別談得罪了。


    秦沉也想不通:“你之前真的不認識他?”


    “真的!”杜則舟就差舉手發誓了:“我之前都沒見過他!”


    負責整理冰箱廚房的唐離抱著薯片出來,看見秦沉和杜則舟在旁邊竊竊私語,興致勃勃的湊過去。


    掃見唐離懷裏的薯片,秦沉開口提醒:“你搶他吃的,讓他看見了小心跟你急。”


    唐離無所畏懼,薯片嚼得嘎嘣脆,嘴裏打趣道:


    “沉哥,你未來男朋友脾氣有點大啊。”


    皺了一下眉,秦沉替許澗說話:


    “他脾氣很好,這裏麵應該有什麽誤會。”


    唐離點頭:“我看也是,而且感覺這誤會還不小。”


    唐離話音剛落,杜則舟趕緊用手肘碰了碰秦沉:“你快去問問,我總覺得我背了好大一口黑鍋,不說清楚我今天晚飯可能都沒心情吃了。”


    他能感覺到許澗對自己若有若無的敵意。


    秦沉看了一眼許澗關上的房門,最後點頭:“等我找機會問問。”


    聽了他的話,杜則舟扒著秦沉的胳膊,學著唐離平時戲精樣,抬手揩了揩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委委屈屈開口:


    “你一定要問清楚,還我一個清白啊。”


    聽著杜則舟做作的語調,秦沉和唐離不約而同白了他一眼,唐離笑罵:


    “去你的,惡心巴拉的。”


    好巧不巧,許澗開門出來的時候正看見杜則舟雙手把著秦沉的胳膊、三人有說有笑的景象。


    被這一幕刺了一下,許澗抿了抿嘴,什麽都沒說又平靜地關上了門。


    下一秒,被秦沉誇說脾氣很好的許澗撲到床上,對著剛疊好的被子枕頭一陣拳打腳踢,就差上嘴咬來發泄自己的憤怒了。


    許澗在屋內對著棉花無聲地發泄了一陣,客廳內的杜則舟毫無預兆地突然打了個噴嚏,秦沉和唐離見此瞬間離他幾步遠。


    看著對避如蛇蠍的兩人我杜則舟:“……”


    抬手一指許澗的房間,杜則舟一臉認真看向秦沉:“我覺得你對象在裏麵罵我。”


    怕許澗聽到,杜則舟說這話時還可以壓低了聲音,聽上去可憐兮兮。


    抬手拍下他的手,秦沉沒好氣看他:


    “過了啊,不要什麽事都往人家頭上推,你打噴嚏跟小澗有什麽關係。”


    唐離聞言咂舌,對杜則舟擠擠眼:“小澗,叫得真親密。”


    秦沉沒理故意打趣的兩人,去整理衣帽間,留杜則舟和唐離兩人在客廳,悉悉索索不知道討論什麽。


    …………


    許澗和秦沉搬去的是秦沉之前購入的一套一梯一戶的豪華複式公寓,上麵是休閑區、書房、衛生間、兩間臥室和衣帽間,下麵除了客廳、廚房、餐廳、儲物間等基本功能區之外,還有一個大大的露台。


    露台上除了放置著各種花卉盆栽之外,角落還搭了一個葡萄架,葡萄架對麵還有個魚池,魚池裏麵水很幹淨,就是沒有魚。


    一眼望去,露台跟個小花園似的,靠近陽台的地方還放了幾把藤椅。


    進門一看這房子,許澗心裏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這地段、這麵積、這裝修……別說他那二十五萬了,就算是他拿二百五十萬都不夠付這套房一半的錢。


    然而杜則舟進屋後打量了一下,最後點頭:


    “除了小了點之外,其他的感覺還不錯。”


    唐離在一旁附和:“客廳有點小,但裝修挺好的,不過你們就兩個人,倒是可以將就住。”


    許澗:“……”


    他已經不想說話了。


    許澗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和杜總之間的貧富差距,並在心裏流下了貧窮的淚水。


    秦沉和許澗隻收拾了衣物和日用品,東西並不多,這裏的房子秦沉一早就讓人來收拾好了,所以他們搬個家也沒費多長時間。


    照理說第一次見麵,杜則舟和唐離今天又幫忙了,怎麽說也要請客一起吃頓飯。


    但杜則舟和唐離很自覺地謝絕了一起吃飯的邀請,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人家出力了結果連飯都沒吃,許澗也覺得說不過去,但要讓他和杜則舟這個情敵坐一起吃飯,看著他和秦沉談笑風生,他又沒這麽大度,過不去心裏這道坎。


    因為覺得別扭,知道自己可能隨時都會化身成為酸不拉幾的檸檬精,所以今天下午許澗全程話都很少,也不主動說話,隻有秦沉他們問起了才會答一兩句。


    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很不自然,但許澗一想到杜則舟和秦沉的關係,心裏就控製不住狂冒酸水。


    杜則舟對秦沉笑他覺得酸,他們兩人對視他覺得酸,甚至是隻要看他們站在一起,他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秦沉和杜則舟今天並沒有什麽過分親密的舉動,但許澗覺得他們是顧忌自己在場。


    吃醋還不能表現出來,所以他今天的行為舉止是肉眼可見的反常。


    秦沉送唐離和杜則舟下樓,許澗就在上麵反省自己——


    從來沒發現自己原來這麽小氣。


    反省了半天,然而許澗最後得出的結論:我既然暗戀秦沉,那吃醋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要是見秦沉和別人卿卿我我,而他內心毫無波瀾,那才不正常,說明他根本不在乎。


    越想許澗越覺得自己有理,所以秦沉回來後,看見的就是他端坐在的沙發上,茶幾上還放著一張銀行卡。


    看見銀行卡秦沉腳步一頓,在他身邊坐下後問:


    “這是什麽意思?”


    許澗心裏還氣秦沉一聲不響把杜則舟帶來的事,所以見他挨著自己坐下後,他起身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語氣生硬:“之前說好的二十五萬。”說出口後,許澗也覺得有點少,於是又補充了一句:“房租。”


    秦沉雖然不知道許澗是吃醋了,但也知道他是鬧別扭,並且已經鬧了一下午了。


    沒去拿桌上的銀行卡,秦沉看著他板著臉,腦海裏浮現出剛才杜則舟離開時對自己說的話:


    “你一定要好好問清楚許澗為什麽對我有意見,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事關重要,秦沉也不準備跟許澗繞彎子,表情溫和:


    “先不說錢的事,我有其他的事想問你。”


    像是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似的,許澗在他開口之前,迅速道:


    “除了杜則舟的事。”


    許澗坦然接受了自己心眼小的事實,他不想從秦沉口中聽到關於情敵的任何事。


    秦沉難得被許澗搶白了一次,一邊是從小長大的好友,一邊是自己喜歡的人,杜則舟和許澗兩個人對他都很重要。


    比起做選擇題,秦沉更願意了解真相後分析問題,所以他表情嚴肅了幾分,語氣肯定:


    “你討厭他?”


    許澗聞言沉默兩秒,眼神閃躲著移開了目光不看他。


    許澗沒說話,從今天的相處來看,他發現杜則舟這個人其實不錯,但這個不錯,僅限於作為朋友的不錯。


    但是一把‘情敵’這個標簽貼在杜則舟的身上,許澗就喜歡不起來。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秦沉看他的表情點點頭,又問:


    “我能問為什麽嗎?杜則舟說之前並沒有見過你。”


    許澗聽後心想,的確是沒見過,但我對他記憶猶新。


    見許澗還是沉默,秦沉歎了口氣,眼裏顯而易見的失落:


    “連我也不能說嗎?”


    盯著茶幾上的銀行卡看了幾秒,許澗突然蹦出一個念頭:趁現在說清楚也好。


    銀行卡內的二十五萬是他現在能拿出來的所有現金了,趁現在把一切都說清楚,如果秦沉願意離開杜則舟,那一切都好說,如果不願意,他也可以趁這次搬家的機會搬出去。


    自己找個房子,不用繼續這樣不清不楚地和秦沉住一起,以免每次看見他和杜則舟往來都酸成檸檬控製不了自己的表情,也是煎熬。


    心裏這樣想著,許澗暗自深吸一口氣,轉眼看秦沉,鼓起勇氣開口問:


    “你真的想知道?”


    秦沉看他:“如果你願意說。”


    聽了他的話,許澗懂了,點點頭後,一臉認真看他:


    “你們認識多久了?”


    沒想到許澗會問這個問題,秦沉愣了愣,但還是仔細想了想,最後道:


    “快二十年了吧。”


    許澗吃驚:“你們認識這麽久了?”


    許澗一直以為杜則舟和秦沉是在秦沉出道後認識的,沒想到兩人還是一起長大的竹馬。


    本來以為是包養劇本,沒想到竟然是竹馬竹馬劇本。


    他突然不確定秦沉和杜則舟之間到底是潛規則,還是兩情相悅了。


    看他表情不對勁,秦沉眉頭下意識一皺:“怎麽了嗎?”


    許澗在心裏消化了一下這個事實,穩了穩神後盯著秦沉,好半晌才艱澀開口:


    “那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秦沉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什麽?”


    話都說出口了,許澗也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了,又鄭重地重複了一遍:


    “你和杜則舟,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秦沉:“……”


    秦沉不傻,他終於明白許澗今天為什麽鬧別扭了。


    看著許澗皺起的眉頭,對於這個天大的誤會,他一時竟然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我什麽時候和杜則舟在一起了?我怎麽不知道?”


    許澗聽後呆了:“你們沒在一起?”


    忍了忍到底沒忍住,秦沉抬手屈指一敲許澗腦門,難得對他無語:


    “我和他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你腦子裏每天都在想什麽呢?”


    怕自己說得還不夠明顯,秦沉繼續道:


    “杜則舟對我來說和唐離是一樣的,我們都是發小。”


    許澗長大了嘴:“啊……”


    我去,難道真是我誤會了??


    這個誤會有點大,看著秦沉沒好氣的眼神,許澗開口差點結巴:


    “不、不對啊,之前唐離說杜總,還有侍寢什麽的……”


    許澗現在腦子有點亂,等他語無倫次的解釋完了,秦沉在心裏罵了一句唐離惹禍精,隨即一臉認真解釋:


    “那隻是開玩笑而已。”


    秦沉佩服許澗的腦洞,就憑這麽幾句話就腦補了一出包養潛規則的大戲。


    重點是還在心裏憋了這麽久沒說出來,也是難為他了。


    見秦沉無奈又好笑的表情,許澗終於明白真的是自己誤會了,懵了一瞬後巨大的狂喜席卷心頭,他眼神逐漸亮起:


    “這麽說,你們不是我想的那個關係。”


    秦沉百般無奈地點頭:“從頭到尾都是你想多了。”


    許澗聞言嘴角控製不住上揚,心裏樂顛顛的想:


    我的嘴角你要去哪兒?


    見許澗的表情,秦沉是好氣又好笑:“原來你生氣,是因為誤會我和杜則舟在一起了?”


    正高興的許澗想也不想地點頭。


    見他如此爽快,秦沉突然笑了,低聲開口:“許先生,你是吃醋了嗎?”


    許澗這次頭點到一半突然頓住,有些緊張地抬頭看他,心想:我表現地這麽明顯嗎?


    然而許澗抬頭,一眼就望進秦沉滿是笑意的眼中,在秦沉的眼裏,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望著秦沉那張臉,許澗一不留神走了神,隨即他像是被蠱惑一般緩緩開口:


    “是啊,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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