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墓園回去後,瞿錚遠又被迫營業去了。


    《那些年》開播後反響不錯,在網站的收視率直線飆升,話題討論度居高不下。


    除了劇本人設和情節的討論以外,兩位男主的顏值和演技也被拉出來作對比,瞿錚遠的顏值身高和背景都占據優勢,但也有不少網友質疑他的臉是整過的。


    因為和學生時代的照片相比,他的鼻梁更高,雙眼皮也更明顯了。


    謝衍經常刷到類似的內容,偷偷收藏了許多他小時候的照片。


    瞿錚遠小時候眼睛確實不大,像單眼皮,還有嬰兒肥,不過挺可愛的,到了中學個子躥高,臉頰輪廓縮小一圈,劍眉星目,十分有神。


    營銷號故意拿小學和大學時的照片拿出來作對比,乍一看確實像整了容。


    不過這種層次的黑料在圈裏根本算不上什麽,更高階的就是說他在學校霸淩同學,和女主角邵靈是假戲真做,還說他顯赫的家世背景是公司給安排的人設,其實是被好幾個金主睡了。


    要不是謝衍天天晚上都和瞿錚遠視頻通話到入睡,他差點兒就信了這通鬼話。


    這年頭,一百條誇讚的點擊量還不如一個可信度不高的黑料,大家熱衷於八卦,哪怕那些消息放在周圍人身上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謝衍天天操心男朋友被人黑,而當事人對輿論的態度反倒是不屑一顧,甚至連微博都懶得登。


    瞿錚遠這陣最在意的一件事情是謝衍的生日要怎麽過。


    王不凡暗示他可以在私人電影院包個場子,準備好香檳美食和玫瑰,做一些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


    江呈更直接,讚助了好幾個g的歐美小視頻,一批口味繽紛的避孕套和一套清洗用具。


    瞿錚遠對著那個形似麥克風的清洗工具拍了張照,發過去:這什麽玩意兒?


    江呈:嗐!這你都不懂還用什麽避孕套啊!


    瞿錚遠確實不懂,不光不懂這個清洗器要怎麽用,他連避孕套都沒拆開研究過。


    “那你禮物準備好了嗎?”江呈在電話裏問。


    瞿錚遠自信道:“準備了,上次那個魔方,我又買了一個新的。”


    “……”


    這次瞿錚遠還在技術上做了改進,沒再弄什麽“i?uxy”,而是“i want u”,更加直白,露骨,富有深意。


    他的計劃很簡單,就是給謝衍做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喝著小酒賞著月亮,在氣氛恰到好處時,拿出準備好的禮物盒。


    當謝衍拆開盒子,發現魔方上麵的英文,一定會害羞到臉紅心跳不能自已,鑽進他懷裏說討厭。


    他再飽含深情地念上一段肉麻小情話,在酒精的作用下,謝衍一定頭腦發熱抱著他要親親抱抱。


    最後他在一把將人兜住,扔到床上,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


    “就一個魔方嗎?”江呈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是不是太……別具一格了點。”


    他原本是想說太寒酸的,他還以為瞿錚遠至少會準備好戒指手表之類的奢侈品。


    “你懂什麽,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而不是送什麽禮物。”瞿錚遠自信道。


    “也是,小孩子最單純了,估計送根棒棒糖他都樂得屁顛屁顛。”


    江呈“欸”了一聲:“你幫我問問他,班上有沒有那種小朋友,也給我介紹介紹啊。”


    “滾!你少禍害未成年小朋友,都是祖國的小花朵,哪能容你這種奔三大叔踐踏。”


    “咱兩也就差一歲,再說了,現在到底是誰他媽在禍害小花朵啊?”


    瞿錚遠恬不知恥地笑著:“我這是愛的澆灌,促進青少年成長發育。”


    “騷死你得了。”


    瞿錚遠正準備把避孕套套在手指上感受一下的時候,王不凡進門提醒他去化妝。


    “下午還有個線下的活動。”


    瞿錚遠趕緊把江呈寄來的一大堆東西塞進行李箱。


    謝衍生日那天是周末,天氣不錯,乳白色的晨霧被紅日驅散,城市的街景格外清晰。


    謝衍被謝蔓帶出去吃日料,瞿平生還送給他一雙限量版球鞋。


    謝衍受寵若驚,因為他記得瞿錚遠生日時,瞿平生都沒為他準備什麽。


    吃過飯,瞿平生將謝衍送回家,順便上了個洗手間。


    他看見洗手池邊豎著兩根牙刷,又看了看牆上的毛巾架。


    “你們共用一個洗手間嗎?”


    這個毫無預兆的問題把謝衍給砸懵了,他心髒跳得厲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前兩天熱水器沒反應,我就在樓下洗澡了。”


    “哦,是嗎,那我找個人過來看看。”瞿平生說。


    “不用不用,”謝衍趕緊擺擺手,紅著臉說,“已經好了,我忘記把東西搬上去了。”


    瞿平生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謝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不擅長說謊,但凡撒謊臉色立刻就變紅。


    “小遠今天會回來嗎?”瞿平生又問。


    “嗯,他說他傍晚回來。”謝衍脫口而出。


    瞿平生淡淡地笑笑:“他倒是沒跟我說。”


    謝衍做賊心虛,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幽幽地改口:“我也不是很確定,他有時候工作太忙就住酒店了。”


    “他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嗎?”瞿平生問。


    “應該不知道吧。”謝衍說。


    瞿平生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嗯。”


    謝衍將人送走,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站在門口好半天都沒動彈。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瞿平生最後那個笑容挺意味深長的,他的每句話都像在試探什麽。


    可後來轉念一想,男生和男生共用一個淋浴間再正常不過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跟瞿錚遠打電話說起了這事兒,串了個口供。


    瞿錚遠誇他臨場反應能力很強。


    “不過下次他要再來怎麽辦,我還是把東西挪樓上去吧,這樣不太方便。”謝衍說。


    “也行,你可以跟我一起洗澡,穿我的衣服。”瞿錚遠不禁幻想起謝衍穿上自己衣服時的場景。


    寬大的襯衣剛巧蓋住屁屁,露出光溜溜的兩條小長腿。


    下邊不穿內褲。


    爬到他床上,蹭著他的腰腹……


    啊——


    光這麽想想他都有反應了。


    “想得美你!”謝衍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


    “那我上樓跟你一起洗澡吧。”瞿錚遠厚著臉皮說。


    “……”


    根本不能聊天。


    謝衍紅著臉把電話給掛了。


    午後的時間過得很慢,就像天邊緩慢流動的雲層。


    謝衍靠坐在陽台的懶人沙發裏看書,藍牙音箱播放著一首輕慢優雅的鋼琴曲。


    虎子躺在它腿邊打滾,它的貓窩邊安安靜靜地趴著一隻金毛。


    這隻金毛叫大黃,是樓下一個設計師養的,兩隻小東西是在寵物店洗澡時候認識的。


    設計師出差的話,會把大黃安頓在瞿錚遠家寄養兩天,回來時帶一大堆零食和虎子愛吃的鮮糧。


    大黃很喜歡虎子,偶爾舔舔它的腦袋,把它圈進懷裏,哪怕被虎子的小爪子撓了,它也不會生氣,隻是憋屈地縮在一邊,眨巴眨巴眼睛。


    金毛以溫順出名,謝衍雖然怕狗,但不怕它,他有時候會覺得大黃很像瞿錚遠,對他無限包容和寵愛。


    湛藍的天空由淺變深,像被畫家用顏料一層一層地加深,玻璃上映出一汪緋紅。


    一本書翻完,謝衍滿足地伸了個懶腰,看了一下客廳的時鍾。


    正準備掏手機出來給瞿錚遠發消息,就看見樓下有一輛奧迪開過。


    他現在好像擁有了一種超能力,就是不看車牌也能從許多輛車裏認出瞿錚遠的車子,哪怕隻看一個背影,一個發型,一根手指,也可以認出男朋友來。


    謝衍起身開窗,趴在陽台上吹風,不出兩分鍾,密碼鎖“嘀”的一聲,響了。


    瞿錚遠還沒踏進玄關就喊:“寶寶,我回來了。”


    “寶寶”這個稱呼是從“國寶”演變而來的。


    因為他經常穿那套熊貓睡衣,瞿錚遠就給他備注了“國寶”,叫著叫著就改成了寶寶。


    被男生叫寶寶,剛開始覺得肉麻不自在,不過喊了兩天就習慣了,瞿錚遠的低音炮令人無法抗拒。


    謝衍從牆後蹦出去,成功把人嚇蒙後,撲進瞿錚遠懷裏蹭了蹭,像一隻投入主人懷抱的大型犬類。


    “我好想你。”


    他很少撒嬌,也很少示弱,但最近這樣的行為變得很頻繁。


    瞿錚遠把手裏的蛋糕和行李箱擱在一邊,抬手給他順順毛,又在他腦門上重重地親了一下:“我也想你。”


    謝衍蹦到他身上,雙腿勾住後腰,像隻樹袋熊一樣掛住。


    瞿錚遠一手兜住他的屁股,一手提著蛋糕往裏走,嘴上還不忘占點便宜。


    謝衍的嘴唇很軟,還總是濕濕軟軟的,還喜歡咬人。


    “你剛才吃大白兔了?”瞿錚遠問。


    謝衍眼睛一亮:“這你都能嚐出來?”


    “有股奶味,”瞿錚遠笑著把人放到沙發上,“我給你做個黑椒意麵好不好?我這兩天跟凡哥學了兩道新菜


    “噢,那你快點,我好餓啊。”


    “要不然,再給你吃兩口?”瞿錚遠的舌尖探出來動了動。


    謝衍一記排山倒海將人推走。


    虎子扭著屁股進廚房,大黃見狀,也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瞿錚遠的實戰經驗不足,邊煮邊嚐,還讓底下那兩隻提供意見。


    虎子會低頭聞一下,舔兩口,再吃進去,大黃屬於風卷殘雲型,也不管他丟下去的是炸彈還是耗子藥,反正接住就吃,還沒嚼兩下就往下咽,然後立刻抬頭看向他。


    看起來這味道應該是不錯。


    瞿錚遠把意麵盛出後,淋上湯汁,再擺上切好的蔬菜,接著是牛排和沙拉。


    廚房飄出肉香,謝衍立在行李箱邊上不知所措。


    瞿錚遠削蘋果時看了一眼客廳,沒看見謝衍,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寶貝,你想吃什麽口味的牛排?”


    從臥室飄出來一個聲音:“隨便,黑胡椒的就行。”


    “你在洗手間嗎?”瞿錚遠又問。


    “沒……”謝衍從房間走出來,耳朵還有點紅,“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我馬上就好了,你去把牆角那個小桌子支開吧,我們在陽台上吃,今天天氣不錯,晚點肯定有星星。”瞿錚遠說。


    謝衍乖乖照做,不過腦海裏還在想其他事情。


    他剛才想看看瞿錚遠有沒有什麽髒衣服要洗的,意外地發現了一個開封的快遞盒,裏麵是一堆成年人用的東西,他研究了好半天才看懂那個麥克風一樣的東西是洗屁屁使的。


    以及,他怎麽都沒想到瞿錚遠會背著他買那麽多岡本。


    他又不會懷孕…


    一想到晚點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他就麵紅耳赤,靜不下來。


    小視頻裏的那些片段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那些躺在下邊的小受被瘋狂蹂躪,看起來都很可憐,各個不是被弄哭就是在被弄哭的邊緣。


    而且瞿錚遠的尺寸和他身高成正比,想想都有點恐怖。


    支好桌子,他一屁股坐在沙發裏,搜索起關鍵字——如何嬌/喘。


    盡管他有些膽怯,但還是想表現得好一點。


    有網友說,隻要被弄舒服了自然而然地就會喘了。


    他覺得這位網友的性伴侶肯定是名異性,如果是同性的話,根本不可能舒服吧!


    他也不認為自己可以發出小視頻裏那種很誘人的輕吟。


    這個關鍵詞搜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倒是跳出來不少關聯詞,什麽“如何讓男人沉迷和你做愛”,“做愛時,說什麽會讓男人更有感覺”之類令人羞恥的內容。


    臉紅歸臉紅,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憑借著他非同尋常的記憶力,一下就記住了那些關鍵字。


    老公你好棒。


    再深點。


    我還要…


    “寶貝——”


    瞿錚遠端著一個巨大的餐盤,氣勢十足地走向陽台,謝衍嚇得渾身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窗外。


    “看什麽呢?”


    “沒,沒什麽……”謝衍結巴道,“就微博熱搜。”


    夜幕驅走了僅剩的一點餘暉,雲層漸漸消失,最亮的一顆啟明星從黑暗中顯現出來。


    瞿錚遠打開了陽台上的星星燈,客廳的電視機裏播放著一檔法製節目。


    瞿錚遠吃東西時喜歡看電視,想當年和女孩子出去吃飯都要放一段bbc的紀錄片。


    那個女孩無法接受,但謝衍不一樣,甚至比他更沉迷於各種紀錄片。


    他們在很多方麵都無比契合。


    人一生能遇到的人很多,但有幸能交流的卻很少,更別說聊得到一塊兒去的。


    他這輩子大概不可能再遇到像謝衍這樣聰明善良又帥氣,能支持他夢想,理解他苦衷的人了。


    都說在一起久了之後,會放大對方的缺點,縮小對方的優點,可他到現在還是沒找到謝衍的缺點。


    謝衍很優秀,優秀到他每分每秒都想抱著親兩口。


    “味道怎樣?”瞿錚遠把切好的牛排推過去,跟謝衍那份的交換了一下。


    謝衍嘴裏塞滿麵條,沒說話,瘋狂點頭,還豎起一根大拇指。


    “麵還夠不夠?”瞿錚遠又問。


    “夠了,我一會還要吃蛋糕呢。”謝衍含糊不清地說著,唇角沾滿醬汁。


    瞿錚遠去茶幾上拿了包紙巾給他擦嘴。


    虎子吃飽喝足,往大黃的腿上一躺,大黃舔了舔它的小腦袋,一動也不敢動。


    紅酒配星空,戀人對麵坐,再也找不到比這更愜意美好的事情了。


    “生日快樂。”瞿錚遠舉杯和小男友的碰了碰。


    謝衍偏過頭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瞿錚遠仰頭一飲而盡。


    謝衍喝酒上臉,半杯下去臉頰就紅撲撲的,像被熱氣燙到了似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


    瞿錚遠給他那杯裏兌了點雪碧:“喝不完給我,別硬喝。”


    “我酒量也沒那麽差的。”謝衍說。


    瞿錚遠笑著說:“那你可得想清楚,喝多了會被我欺負的。”


    謝衍心說平常沒喝酒不也照樣被你欺負。


    瞿錚遠好似能看懂他的內心獨白,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笑出了一種衣冠禽獸的味道。


    吃過晚餐,瞿錚遠揭開蛋糕盒,點上數字蠟燭。


    “恭喜你啊,從今天起就是成年人了。”


    他這話說的特別真誠,但謝衍還是聽出了一點意味深長的東西。


    這大概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淫者見淫。


    謝衍閉上眼睛,在搖曳的燭光中許願:“希望以後每年你都能陪我過生日。”


    “哎哎哎——”瞿錚遠趕忙打斷他,“願望不能說出來啊,說出來就不靈了。”


    謝衍噗嗤笑了出來,不過他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還缺什麽,最後第二個願望送給姐姐,祝福她如願以償地懷上寶寶。


    另一個願望送給了瞿錚遠,但願他在國外拍攝一切順利,千萬不要再被人替換掉了,也不要受傷,最好能大紅大紫,黑粉自動退散,粉絲早日破千萬,不對,破億!


    他覺得自己好貪心,怕上天滿足不了那麽多,又默念:其它的都不重要,希望瞿錚遠永遠都願意當他的抱枕。


    瞿錚遠見他半天不睜眼,彈了他一個大腦崩:“好了沒?再不睜眼蠟燭都快要滅了。”


    謝衍吹熄蠟燭,用勺子挖了一大塊奶油塞進嘴裏。


    瞿錚遠張開嘴巴“啊”了一聲,他又挖出一小勺,故意在瞿錚遠嘴邊掠過,然後飛快地塞進自己嘴裏。


    下一秒,他就被人按倒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小小的懶人沙發擠不下兩個男人,瞿錚遠半跪在他腿/間,舔他嘴唇上的奶油。


    一股草莓味。


    謝衍抬手輕撫過他的後背,肩胛,放任他的舌尖肆意進攻,耳畔是曖昧的親吻聲。


    他被吻到雙目失焦才慢慢鬆手,頭頂的星光都變得模糊不清。


    以情侶間獨特的方式分享完小蛋糕,瞿錚遠送出了他的第一份禮物。


    謝衍把魔方每一麵的字母組合起來,忍不住笑了:“這你轉的?”


    瞿錚遠厚顏無恥地“嗯”了一聲:“我厲害吧。”


    “我不信,我現在打亂了你還能複原嗎?”


    “別啊。”瞿錚遠努了努嘴,“上邊兒有我對你說的話呢,你看了沒啊?”


    謝衍顛了顛手中的魔方,明知故問:“看不懂,能給翻譯一下什麽意思嗎?”


    “年級第一連這都看不懂啊?”


    謝衍輕飄飄地回應:“對啊。”


    瞿錚遠不懷好意地勾勾手指,謝衍略微側身,將耳朵貼過去一些。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他聽見瞿錚遠沉沉的嗓音。


    “i want u 的意思就是……我好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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