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這次任務這麽難?


    顏意覺得這絕對是最難帶的藝人了。


    宮女太監們露出了然的表情,連忙垂下頭。


    你們低什麽頭啊,該低頭的是他才對,他恨不得垂到地底下去。


    禍國妖妃怕不是實錘了。


    等宮女太監們退下後,鬱宴也給顏意塗好指甲了。


    他一副勉為其難地樣子,“要吃飯,口脂就算了,既然你喜歡先給你塗個指甲。”


    顏意:“……”


    “別擔心,口脂明早給你塗。”


    顏意:“……”


    顏意一句話說不出來,他的肚子倒是替他叫了。


    聽到肚子的叫聲,顏意更加羞恥,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餓得叫肚子?


    鬱宴把顏意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吃吧。”


    顏意拿著筷子糾結。


    這一糾結,鬱宴又把他重新抱回去了。


    顏意:“……”


    他一個差一點點180的大男人,是個洋娃娃嗎,這麽隨意地抱來抱去。


    第二次被抱到懷裏,被另一個人的氣息和溫度完全包裹,顏意還是不習慣。


    他想動一動,腰部卻被一隻修長有力的胳膊勒緊了,完全契合到背後人的懷裏,一個下巴落在肩膀上,鬱宴說:“吃吧。”


    現在這個姿勢有一點奇怪。


    鬱宴完全把他勒進懷裏,而他整個人又像是卸去了全部力氣,通過下巴壓靠在他肩膀上。


    不知道是誰在倚靠誰。


    顏意側臉,看到鬱宴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陰鬱凶狠的眼神,整張臉一下美壓過了凶,美得愈發肆無忌憚。


    難得安靜又輕鬆的樣子。


    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在思考什麽。


    顏意怔怔看了一會兒,鬆了口氣,小口小口吃起來。


    他現在的危險程度應該不亞於被一條毒蛇纏住,沒想到還有胃口吃飯。


    他吃完飯,放下筷子的同一秒,耳邊傳來一道微啞的聲音:“我對你是有些不一般。”


    顏意最怕提這件糗事。


    “你知道為什麽嗎?”鬱宴睜開眼問。


    這個問題要怎麽回答。


    “因為你的聲音很像我小時候認識的一個人。”


    顏意:“……”


    他緊緊捂住自己的馬甲,“那好巧。”


    你竟然還記得十年前一個人的聲音?


    如果說記得十年前見過的人,顏意還能信,沒有臉隻有聲音不大可能。


    鬱宴輕笑一聲,繼續趴在他的肩膀上,顏意沒辦法繼續喝湯,沒多久他感覺鬱宴可能睡著了。


    實在吃不下的顏意歎了口氣。


    這都是什麽事啊。


    他萬萬沒想到開頭是這樣的。


    他是穿到鬱宴登基前了,可他那隻小蝴蝶好像沒掀起什麽效應,鬱宴又變成了暴戾大魔王。


    他完全不知道怎麽展開任務。


    要不,直表明身份吧,羞恥就羞恥,還能有多羞恥?隻是羞恥罷了,又不要命。


    “你知道聲音和你很像的那是個什麽人嗎?”鬱宴忽然又說。


    顏意趁機試探:“是個什麽樣的人?”


    鬱宴輕笑了一聲,“是個我見了一定要做成人彘的人。”


    顏意:“……”


    冷汗唰得就流下來了,寒毛突得就豎起來了。


    這還怎麽玩?


    鬱宴:“你知道什麽是人彘嗎?明天我帶你做一個吧。”


    “不不不,我、我知道。”顏意忙說。


    鬱宴:“你知道?見過?”


    顏意猛點頭。


    鬱宴有些遺憾的樣子,他說:“既然你見過,明天帶你去秋獵。”


    顏意根本沒反駁的機會,所以他很識趣地點頭。


    鬱宴心情不錯,拎著他去主殿的室內溫泉。


    顏意:“等等,我洗過了!”


    鬱宴:“頭發沒洗,剛才又流汗了。”


    顏意拚死掙紮,“我們一個個洗吧。”


    鬱宴臉色冷凝。


    顏意在心裏默念“大澡堂子、大澡堂子、大澡堂子”。


    兩個男人一起泡個澡算什麽,小時候北方處處可見大澡堂子。


    就算鬱宴長得特別美,他也是男人啊!


    顏意做了一路心理建設,在看到鬱宴脫了一層衣服後瞬間崩塌。


    脫去外袍,裏麵那件裏衣鬆鬆垮垮,露出大片鎖骨和胸膛。


    皮膚好白,腰腹好瘦,肌肉蓬勃有力。


    顏意捂住鼻子轉過身。


    溫泉上升起氤氳水汽,朦朦朧朧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顏意快速脫了衣服,到溫泉另一邊。


    這個奢侈的溫泉比鬱宴的公寓還大兩倍有餘,他走到另一邊就花了兩分鍾。


    這下絕對看不到了。


    顏意鬆了口氣。


    他聽到鬱宴下水的聲音,緊張地咽口水。


    好在鬱宴沒過來,他靠在另一邊很安靜。


    顏意安心洗完,鬱宴也沒聲音,他倒是安心了不少,敢跟鬱宴說說話。


    “睡著了嗎?”顏意小聲問。


    鬱宴“唔”一聲,聲音有點啞,好像真的是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樣子。


    他坐在另一邊,顏意看不清他的臉色,聽到他說:“你離我那麽遠,很怕我是嗎?”


    顏意搖頭,搖完才反應過來,鬱宴可能看不到。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鬱宴低沉的聲音又從另一端傳來,“你覺得我是惡魔嗎?”


    顏意脫口而出:“不是!”


    另一邊又陷入長時間沉默,不知道鬱宴在醞釀什麽。


    看見會緊張窘迫,看不到臉色心又懸在半空,顏意抓心撓肺。


    過了好久,鬱宴說:“那你隻是聲音跟他一樣,他把我當成惡魔。”


    顏意:“?”


    他把你當小天使啊!


    鬱宴:“他覺得我惡心。”


    顏意:“??”


    鬱宴:“他把我當笑話看。”


    顏意:“???”


    顏意要衝過去了。


    鬱宴:“你別動,別過來。”


    顏意隻是動了一下,他沒那個膽量過去。


    他聽到鬱宴低啞悲沉的聲音,“你別過來,就在那裏,隻讓我聽到你的聲音,讓我騙騙自己。”


    聲音變小,變得有一絲淒涼,“騙自己,就當他回來看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溫泉的溫度升高了,蒸騰的水汽更濃鬱,紛紛向顏意眼眶裏衝。


    顏意現在才意識到,他的粗心給鬱宴帶了多大的傷害,他明明知道鬱宴失去了大皇兄,失去了一直照顧他的太監,他無法承受再失去一個人。


    顏意特後悔愧疚,他平日裏挺細心的,怎麽當時一興奮就忘了呢。


    有太監送來兩套貼身穿的柔軟衣服。


    鬱宴說:“洗好就去睡吧。”


    顏意悶聲應了,剛穿好衣服,鬱宴也從溫泉裏站了起來。


    他下意識緊繃。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方麵覺得鬱宴不會傷害自己,一方麵又本能地覺得危險。


    尤其是來到鬱宴的臥室,臥室隻有一張特大床。


    顏意站在離床很遠的地方,笑得有點僵硬,“您睡床,我打地鋪。”


    “不用,你睡吧,我不睡。”鬱宴拿起了一本書開始看。


    “不睡?怎麽不睡?”


    鬱宴混不在意:“我已經習慣了,沒什麽?”


    顏意一臉嚴肅,“習慣不睡?那怎麽行!”


    他走近一步,“到底怎麽回事?”


    鬱宴不看顏意,側頭透過窗戶看向遠方的星空,沉默半晌,說:“小時候我的床上出現過恐怖的東西,有段時間無法入睡,即便睡著了,很快會從噩夢中驚醒,以至於一躺到床上就很痛苦。”


    顏意知道這一段,鬱宴再次說,他依然覺得心疼。


    “後來,有個人出現,他把我的噩夢變成了美夢,我每晚都能睡個安心覺。”


    顏意:“那很好啊。”


    鬱宴垂下眼,連凶狠都顯得落寞,“後來他消失了。”


    顏意心虛地別開眼。


    鬱宴:“他隻是把我當個玩物,戲弄完我就把我丟棄了。”


    顏意:“……”


    他必須給自己說句話了,“你是不是誤會了?”


    鬱宴十分肯定,“我沒誤會,你又不知道當時的情況,為什麽這麽問?”


    顏意閉嘴。


    “可我當時不知道這一點,還在一直在等他。”


    “我怕他來時我睡著了,就徹夜徹夜地睜著眼不睡覺,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後來,我晚上無法徹底無法入眠,隻能白天偶爾補補覺。”


    原來吃宵夜時,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確實是在睡覺,在溫泉時也是在睡覺。


    他竟然給鬱宴帶來這麽大的傷害。


    他和那些心血來潮去孤兒院送溫暖,說還會再來,讓殘疾的小孩扒在門口從早等到晚,再也等不到的人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他比那些人更過分,給小鬱宴帶了更大的痛苦。


    剛才萬分抵觸同床的顏意:“晚上怎麽能不睡覺,一定要睡,我和你一起睡。”


    當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時,顏意才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半個小時後,顏意睜開眼,向左邊看去。


    鬱宴一直睜著眼。


    顏意的疑惑瞬間崩塌,愧疚心疼和黑暗一樣,在黑夜裏淹沒了他。


    鬱宴說:“以前恐怖的東西就在你躺著的地方。”


    是又不是,顏意知道他換過床。


    在萬籟俱靜的夜裏,鬱宴收起了銳利的刺,敞開了柔和的一麵,“後來,他送的禮物也在這裏,取代了恐怖的東西,這裏成了存放美好和期待的地方,再後來,再也沒有了,這裏一直空蕩蕩。”


    和心一樣。


    顏意被他感染,夜晚給了他的衝動和膽量,他抓住鬱宴的手說:“我在這裏。”


    他感覺鬱宴的眼神有一瞬間鋒銳無比,聽到鬱宴接下來低落的聲音,他覺得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鬱宴:“以前是禮物躺在這裏,現在是你躺在這裏,你也是他的禮物嗎?”


    這個問題怎麽回答?


    鬱宴替他回答了,“你不是他的禮物,你是上天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夜色柔軟,原本陰冷的聲音此刻壓低變緩,一聲聲撓在心頭,酸癢難言。


    結果他又聽鬱宴說:“你是上天派來替代他的,讓我忘記那個負心人。”


    顏意:“……”


    怎麽又成了替身劇情了?


    站在鬱宴的立場上,想想他的經曆,想想他的十年,那他還真是挺渣的,有替身很正常?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顏意握住鬱宴的手變成鬱宴反握他的手,又不知何時,顏意不隻是手被他緊緊握住,整個人都被他緊緊圈在懷裏。


    鬱宴這個人看著跟冰渣子一樣,實則因習武原因,身體很熱。


    他的熱透過衣物一層層傳過來,顏意的體溫都被帶高了。


    他有些不習慣。


    二十多年他從沒跟人這麽親密過。


    他剛要掙紮,就聽鬱宴說:“我好像有困意了。”


    “他讓我十年難以睡好覺,你是良藥。”


    顏意老老實實不動了。


    他的粗心讓鬱宴十年難安眠,現在能讓他睡覺,什麽不能做。


    當時是他跟005說,人類長時間睡不著很痛苦,可能會瘋。


    沒多久,顏意聽到平穩的呼吸,鬱宴似乎真的睡著了。


    他轉頭看向鬱宴。


    睡著的鬱宴,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薄唇輕合,安安靜靜,又成了讓人沉溺於他的美貌的小天使。


    但又有那裏不一樣。


    他成年了。


    他的五官長開後,即便沒什麽表情,也好看得很有侵略性。


    他的胸膛寬闊,他的身體續滿力量,他的……


    顏意臉一紅,連忙收回留戀在他臉上的視線,轉頭,閉眼。


    他轉過了頭,沒有看到鬱宴的喉結控製不住地滑動了一下。


    這一夜,本以為都會無眠的兩個人,都睡得很好。


    顏意醒來時,茫然地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目前的處境。


    鬱宴沒在房間裏。


    顏意下床非常輕微的動靜也沒瞞過外麵的人,有兩個小太監推門進來,給他帶來一身衣服。


    還是太監服,隻是不是他那一套了。


    顏意按按太陽穴,認命地換上。


    他剛換好,鬱宴就回來了。


    看他打扮和額頭上的汗,應該是去練劍了,他九歲的時候就每天雷打不動地早上練劍了。


    顏意瞧他麵容平靜,應當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他跟著他,想試試能不能把手機要回來。


    這人都知道他沐浴的時候說的話,不用懷疑,他的手機一定在他手裏。


    “要服侍我沐浴?可以。”


    顏意:“……”


    顏意萬分不願意褻瀆他的□□。


    好在鬱宴沒強迫他,把密室鑰匙扔給他,“你起得太晚了,時間有點趕,自己去挑一盒口脂吧。”


    顏意:“……”


    還真塗啊。


    顏意咬咬牙去密室選口脂,這位能給他選的機會已經很難得,他自己選還能挑一個顏色淺的,不然鬱宴要是給他選一個死亡芭比粉或者鄉村大玫粉,那他今天不用見人了。


    顏意選了一個很淡很日常的顏色,類似於淺豆沙色。


    鬱宴很快出來,他來到密室,看到顏意乖乖坐在一堆寶物裏等他,眼睛微眯了一下,像是獸類滿足的反應,愉悅中帶著凶狠。


    隻不過一瞬,快到顏意以為是錯覺。


    鬱宴走到他身邊,接過他手裏的口脂盒子。


    “喜歡這個顏色?回頭給你多備些。”


    敢明目張膽地多準備,是因為他現在已經無懼任何人,想要什麽就要什麽?或者是他成了他的幌子,可以肆無忌憚地準備口脂女裝了?


    顏意:“……”


    “不要借我來滿足你的癖好”……顏意隻敢在心裏說。


    鬱宴已經用手指沾上口脂,傾身而來。


    他的手指很長,冷白有力,平日裏殺過人,撫過琴,剛剛握過劍。


    此時力道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和他呼吸一樣。


    顏意微微抬頭,看進他長長睫毛下寒潭化冰的眼裏。


    因為剛剛練劍,鬱宴的手指溫熱,當他按在顏意的嘴角,輕輕揉開口脂時,顏意被碰觸的唇瞬間滾燙了起來。


    兩人呼吸都很輕,輕輕地交纏,和忽然對上的視線一樣。


    顏意連忙移開視線。


    用聲音掩蓋被美色衝擊得亂七八糟的心跳,“你,那個,多大?”


    “什麽多大?你不知道?”


    一定是氛圍太奇怪,顏意再正經不過的心竟然想歪了。


    鬱宴:“你不知道我年紀?我二十有三。”


    竟然,已經過去十三年了嗎。


    顏意的心又被揪了一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喃喃道:“我比你大一歲。”


    鬱宴目光裏讓人沉溺的東西變成懷疑,他打量著顏意:“二十四?又瘦又小又弱,看起來隻有十七。”


    顏意:“……”


    他該高興嗎?


    “你也又瘦又小又弱過。”顏意低聲嘟囔,比他還小。


    “你說什麽?”


    爆馬的危機讓顏意一慌,“你又高又帥!”


    “帥?”


    古代人不知道帥是什麽意思,顏意改口說:“又高又美,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好看得犯規,好看得讓他都不正常了。


    鬱宴輕嗤一聲。


    顏意以為這位太子對他這種馬屁毫無感覺,甚至在不屑時,就聽他說:“我不僅又高又美,還文武雙全,坐擁天下。”


    顏意:“……”


    顏意哭笑不得。


    即便迎著十幾年風霜雨劍,長成暴君的模樣,小時候的傲嬌依然存活在身體裏某一處。


    這樣真好,顏意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他來這裏後,笑得最自然開心的一次。


    鬱宴收回目光,冷聲道:“快走,上百人在等你一個。”


    怎麽又不開心了?顏意收起笑,認命跟上他向外走。


    鬱宴昨晚說過,今天帶他去秋獵。


    秋獵要去宮外,要在經過皇城一段路。


    顏意跟著鬱宴坐在鑾輿中,掀開簾子向外看,目光所至,但凡活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都跪著,頭垂在地上。


    再次感受到皇權至上的同時,承受這麽多人的跪拜,顏意渾身不得勁。


    會折壽嗎?


    鬱宴冷哼一聲,臉色沉了一分,“不想在這坐著,就下去跪著。”


    顏意:“不想被跪拜,但想跟你坐一起。”


    鬱宴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外麵,沒說話。


    顏意心情好了一點,好像摸索到和這位暴君的相處之道了。


    “能不能把手機,就是那個長長方方的東西給我?”


    “看你今天表現。”


    到皇家獵場時,顏意跟在鬱宴身後從鑾輿中下來,震驚到不少人。


    廣闊的草地上已經搭好高高的看台和休憩區。


    顏意遠遠地看到皇後和一個熟悉的人。


    現在很奇怪,先皇已逝,太子手握大權卻怎麽都不登基,這是曆史上從未有過的。原本該是太後的人,稱謂就很尷尬,既然太子還是太子,隻能尷尬地繼續稱她為皇後。


    皇後身後站著的是何公。


    昨晚本該被抓去點天燈的人。


    顏意覺得這位皇後和何公也真有意思,好不容易保住一命,不是該躲得遠遠的,不要在鬱宴麵前晃蕩嗎?


    他們是以為鬱宴昨晚隻是嚇唬人,不是真敢點了何公嗎。


    顏意不喜歡何公。


    鬱宴身邊的那些人說是鬱宴親手了結的,可顏意覺得這幾條命該算在何公和皇後身上。


    何公把那些人做成人彘,冰冷又嘲諷地看著九歲的鬱宴殺了他們,不僅奪走鬱宴成長環境中最後的溫暖,還給他留下一生噩夢。


    如果昨晚他站在何公旁邊,就不會那麽害怕,說不定火把就點下去了。


    走近顏意才發現何公臉色憔悴,昨晚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還是被影響了吧。


    “這是個什麽東西?”看到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指向自己,顏意才意識到皇後在罵他。


    周圍的侍衛、官宦和下人跪了一地,隻有他站著。


    他不隻站著,還在過來的路上,不知不覺走到幾乎和鬱宴並排的地方,在古代簡直大逆不道。


    還穿著太監服,塗著口紅。


    皇後最厭惡不男不女的人,怪不得臉色這麽難看。


    其實,她昨晚就知道他在鬱宴房間睡覺了吧。


    “什麽東西?”鬱宴似是疑惑,側頭看向顏意,從頭到腳,“確實不得體。”


    鬱宴把顏意推到給太子準備的座椅上,“鞋子都髒了。”


    顏意不明所以。


    鬱宴說:“勞煩何公給擦一擦吧。”


    顏意:“?”


    “你說的什麽話!”皇後被他氣得不行,“何公位極人臣,你讓他給這個太監擦鞋?”


    鬱宴神色不變,越過皇後看向冷汗涔涔的何公。


    這世上真有小部分人不怕死,他們可以一死了之,可直麵死亡,在鬼門圈走一圈的人,一般很難有勇氣再次麵對死亡。


    周圍人被嚇得不敢大喘息。


    這一年鬱宴的鐵血手腕和暴虐性格深深印在他們心底,血腥氣纏在他們記憶裏。


    沒有一人敢求情,大家自保還來不及。


    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何公從皇後身後走出來。


    穿著等級最高官服的他,慢慢在呆愣的顏意麵前彎腰下跪,跪在他麵前,用袖子給顏意擦拭鞋子上的灰土。


    這種折辱讓他的臉又紅又白,可他沒有任何辦法,顫抖著手,一點點把鞋子上灰塵擦得幹幹淨淨。


    周圍的人擦著汗,心裏想著今後大晟又要出一個權勢滔天的宦官了。


    而顏意早就懵了。


    鬱宴看得滿意,他坐在顏意旁邊,喝了一杯茶潤桑後,說:“放人吧。”


    放人?放什麽人?


    還沒從權臣跪地給他擦鞋事件中反應過來的顏意,抬頭看到一群身穿囚服的人拚了命地向遠處跑。


    他更懵了。


    這大晟皇家的秋獵,獵的是人?


    剛從顏意身前站起來的何公,被兩個侍衛架到看台下,摘了管帽,套上一件寬大的囚服,那個囚服前麵寫著一個個大大“囚”,後麵寫著一個“死”。


    皇後再也坐不住,“鬱宴!”


    鬱宴不理會,看著侍衛把何公推到囚犯中後,起身對顏意說:“跟我去狩獵。”


    直到被鬱宴帶上烈馬,被圈坐在他身前,顏意才反應過來。


    他側頭看向鬱宴。


    他不是昨晚跟他在一起那樣暴烈或陰鬱,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是沒有任何鮮活情緒的冷。


    寒潭死水一般的目光鎖定在剛被推下去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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